43、长梦不醒 救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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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哈利?波特在梦中睁开眼，发现他被自己的死对头德拉科?马尔福困在了这个只有他们二人的梦境结界。而离开梦境的唯一方式是：爱上德拉科?马尔福。
00.
“马尔福，到底怎么才能出去？”
“我告诉你了，是你不信的。”
“爱上我，你就能出去了。”
01.
距离哈利?波特被困在这个奇怪的梦境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在经历无数无用的尝试后，哈利?波特终于自暴自弃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是真的出不去。
这也不能怪他不相信——毕竟，被死对头困在一个无法可解的梦境里什么的，实在是很不l具备可信度。
而德拉科?马尔福除了第一天告诉他解法之外，也没有再出现，留着哈利在梦境里白白探索了三天。
不得不说这个梦境格外逼真，它完美地复刻了昔日的霍格沃茨，城墙砖瓦，花草树木，甚至连老师和学生都复刻得近乎完美。
只不过——哈利叹了口气，随意地靠坐在连廊下——这些人，哪怕面孔复刻得一模一样，到底不是真实的人。他们不知疲倦地穿梭在记忆里的场景，重复着那短短几句对话，就像是游戏里的npc，始终无法给出真实的回应。
倒不如见见德拉科?马尔福，好歹是个真人。哈利又叹了口气。
哈利靠着回廊，转头望向廊外的重重树影。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正好，打在纷繁的树叶上。红发的少年脚步匆匆经过连廊，在楼梯的位置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巧遇了谁，而后面色不善地快步离去。
哈利望着他的背影出神，冷不防背后一个声音响起：“在看什么？”
哈利被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自己刚刚还念叨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金发的少年一如记忆里的装扮，原本普通的蛇院校服愣是被他穿的像西装革履一般，正像只得意洋洋的金孔雀，只是没了记忆里张扬的笑脸。
“你在看……韦斯莱？”少年的声线有些阴沉，“还以为………算了。”
哈利一脸莫名其妙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棵有些眼熟的树。哈利眯了眯眼，果不其然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从树后绕了出来，形成包围姿势，似乎在拱卫着某个身影。
“以为我在看你吗，马尔福？”哈利笑了一声，回头望向金发的少年，眯了眯眼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自恋啊。”
德拉科啧了声，却没说话，面色难看。
“不仅如此，你还一如既往的讨厌，自大，自私，刻薄。”哈利也没管他，自顾自说下去，“而且幼稚。现在的你跟十四岁那个也没什么区别。
“哈？专门堵住我嘲讽的大少爷？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吗？我又是怎么形容你的？”
“行了波特，你到底想说什么？”德拉科眉头抽了抽，看得出来强行抑制住了火气——哈利倒是很惊奇他竟然没大发雷霆地跟他吵起来，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他深呼吸一下，闭了闭眼，“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不可能爱上你。你的要求我做不到。”哈利简洁地说。他扫了一眼德拉科，“我对你的观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你是个自私，怯懦，可悲的家伙。依据我俩过往的关系，我不认为未来我们可能有任何超过死对头的关系。能和解和平共处已经是奢望了。”
德拉科冷笑一声：“战争已经结束了，波特。身为战争英雄，光辉人物，你竟然还带头提倡坚持旧有观念？我以为你会是率先提倡反对偏见重新来过的人。”
哈利坦荡道：“没错，我平时正是这么做的。本来今天也该是——假设你没把我关在这个梦境里。不是我非要恶意揣测你，马尔福，但你使用了这种卑鄙的手段，还提出了这么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要求。我很难不往某些恶意的方面想。”他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德拉科沉默了一下：“……”
“波特，你就不能哪怕稍微假设一下我并不是想害你？你知道我在战争中救过你的命。我没必要现在对我们的战争英雄下手。”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对，你确实救过我。在马尔福庄园，当时你认出我了却没有说。这点我没法否认，我也确实很感谢你。”哈利顿了顿，“但如果你是想用这个作为…论据，证明你不是想害我，那么可能说服力不太足够。除非你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以及我到底做什么才能出去。”
“我告诉你解法了。我没有骗你。”德拉科顿了顿，“……我也确实不是想害你。”
哈利深深皱起了眉：“就这些？你知道这些不可能说服我。我不是傻子。如果你想要我信任你，你就需要告诉我更多的实情，而不是这样敷衍。这样我只会更怀疑你。”
“……但是抱歉。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德拉科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哈利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皮鞋跟一下一下敲击在回廊中，匆匆忙忙，带着些慌张与无措，将少年烦扰的心事展示得透底。哈利没来由地觉得熟悉，记忆里回荡起少年步履匆匆的背影。
单薄，瘦削，高挑。
……是他最暗沉的六年级。亦或是他最沉默的八年级。
02.
哈利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梦——无他，只是因为他在礼堂碰见了坐在桌边的德拉科?马尔福。
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战争的阴影远未消散。溃败的战火留下了滔天的烟尘和满目的疮痍，哪怕这安宁不再摇摇欲坠，光明已闪耀天际，但那灰败的影子仍然顽固地停留在每个人的心里，成为每个人午夜梦回的梦魇。
这是战争带给每个人的心理创伤。它像是扎在木板上的一枚枚小针，将原本完整漂亮的木板扎满了难看的窟窿。但是木板可以用一个恢复如初很快复原，心理的创伤却远远不是一个愈合如初的事情。
很多经历过战争的人都开始性情大变。在那些战火里相互依靠扶持，勇敢坚毅的人们也可能在战后走向竭斯底里，走向落寞消沉，或者是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伏地魔带来的战争结束了。但是战争还远未结束。
在这种本就万发艰难的背景下，斯莱特林，尤其是曾经为食死徒效力的斯莱特林，处境就尤为艰难。
战后重新开学，第一周上课，却没着急给八年级生们补习漏掉的知识，而是花了整整一周进行心理疏导，并且将这门课作为一门长期课程要求学生每周必修。
所有人都在接受治疗，哪怕是哈利也不例外。哪怕他自己觉得自己状态还算好。
治疗师在对学生进行一一约谈。等待的时候哈利就无意识发呆，眼神在教室里四处乱转，却怎么也没看见某个特定的金发斯莱特林。
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看岔了，但再三确认之后也还是没有。哈利百无聊赖地想大概他是首先被约谈的一个，毕竟他的身份特殊，可能有很严重的问题也说不定。他只能转移视线投向紧关着门的单独会谈室，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下的羽毛笔。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谈室的门才被推开。哈利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门处，只见那人直直走向了另一个人，礼貌地请他进去会谈。
走路间衣摆掀起露出内衬。是明黄色。
那人是个赫奇帕奇。他也没有漂亮的浅金色头发。
……原来不是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托着腮愣住了。愣了半晌，他才自嘲地一笑，埋下了头。
他在期待什么？这个胆小又脆弱的斯莱特林怎么可能在战后返校？这么大的压力……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回来。
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期待啊。
又为什么要期待呢？
在这种稍显冷清的环境氛围下，很快地过了一周。哈利无数次地觉得不习惯——他早适应了那些日夜紧绷着精神，一次又一次去战斗的高强度的生活，如今这种温和安宁的环境反而令他不安，仿佛包藏着巨大的祸患。
心理治疗师温和地告诉他这是因为战后应激综合征。只要慢慢调理总有一天可以恢复正常。哈利不置可否，面色如常地继续听课。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身边的同学都似乎在慢慢恢复正常。但哈利仍然觉得不太习惯——他刚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应激反应比较严重，后来才渐渐意识到，他是有着别的原因。
他的课堂上少了一个人。
一个很熟悉，很讨厌，却很重要的人。
一个该死的斯莱特林。
正是因为这个人的缺失，才导致他如此的不习惯。
03.
战后的第一个月。德拉科没有返校。
哈利花了一个月时间去适应这种生活——指失去了自己一大半的注意对象，找不到新的目标转移注意力，从而显得一整天空泛而无聊。
并不是说哈利有多么受虐狂，专门关注自己的死对头（一个以欺负他为乐的人）。他曾经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关注也仅仅是为了防止自己被这个人的小诡计给坑掉。
但是战争会改变一些看法。或许是被战争逼迫着成长，推拉着他离开自己少年的无忧无虑，丢弃自己全部的幼稚，被催着长大，成熟，客观，理性，是以当哈利再回首过去的时候，竟会生出些完全不一样的看法。
曾经他觉得德拉科无比恶劣，以欺负他为乐，因此十分讨厌这个死对头。但经历过真正的残酷，他才明白过往不过是少年之间的小打小闹，对方那些举动更像是少年的顽劣，孩子气般的赌咒。
而这个人本身并没有那么坏。客观的说，德拉科?马尔福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傲慢无礼，仗势凌人，但他也从未真正地做过什么坏事。
至少当哈利在马尔福庄园对上德拉科的眼神时，他就明白，当时邓布利多说得对。
德拉科?马尔福不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他并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认识到这点后哈利开始反思自己过去是否对他存在太多的偏见以至于扭曲了他对他的全部看法。认真梳理清楚后，哈利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的“死对头”关系也许没那么严重。
一个少年的小小玩闹插曲而已。并不是不能化解的深仇大恨。
他没忘掉过去的那些不愉快。只是相对而言，他更喜欢记住的是一些温馨美好，而不是乌七八糟。他宁愿少个对头。
认识到这一点后，哈利再认真回想自己过去的七年。不难发现，他的标着“青春”的回忆，一部分勾连着罗恩和赫敏，而剩下的一部分，令人惊讶的，却是与德拉科交缠在一起。
不服输的少年翱翔在天空，耳边刮过凛冽的风，衣袍猎猎，骑着扫帚同时加速冲向飞贼，咬着牙冲刺，汗水都被风卷走；走廊处的相遇，当时气的不行现在却只觉得幼稚好笑的口角，乃至发生的肢体冲突，被教授罚去做卫生的烦闷；课堂上的口哨与调笑，背着老师偷偷传过来的纸条甚至折成了千纸鹤的形状，打开来是涂鸦的简笔画作……一桩桩一件件，他的青春中布满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哈利恍然发觉他的时间早就不知不觉被人渗透，他早就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在眼前晃。
简直就像是礼堂桌上那道必不可少的乳脂松糕。不怎么爱吃甜食的哈利称不上是它的爱好者，但就像某种固定程序一般，他总要在饭后吃上一口，才觉得今天一天算是完整。
而没来返学的少年则是端走了装着乳脂松糕的小盘子，只留给他空落落的一个念想。
不习惯的时候他只能反复回味以往。他总是忘不掉六年级德拉科那衰颓的样子。实话说一开始他也有所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猜测错误，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德拉科为伏地魔做事。
但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你要查下去，哪怕他只是因为别的原因而反常你也不要放弃。你需要查下去。
对德拉科使用神锋无影是他目前为止最后悔的一件事之一。当他看到这个少年倒在血泊中，身上的白衬衫染上了怎么也洗不掉的鲜血，脑子里的弦就像断掉了一样。
他差点杀了他的同学。不管怎么说，当时还是无辜的，手上没沾鲜血的同学。
这大概也是战后他对他改观的原因。
日子一天天过去，哈利也在逐渐去适应新的生活。一个月，两个月，两个半月，马上三个月。
就在哈利快要完全适应的时候，德拉科却又突然返校了。
04.
哈利本以为这件事如果发生一定会掀起很大波澜。他无意识地思考过也许德拉科只是暂时有事无法返校，后期一定还会回来，到时候会不会有人质疑他走后门，或者因为他的身份而故意针对他。总之在他设想的情况中，每一种都是波澜壮阔。
而实际上德拉科回来这件事，就像是一粒小石子投进了一片巨大的湖泊，只泛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叫人根本无法识别。
哈利在走廊上迎面遇到德拉科的时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这是自己出现的新幻觉。在脑子可以做出反应之前，他已经下意识伸出手拽住了径直走过的斯莱特林，引来对方一个轻微的皱眉。
指肚下有血管隔着温热的皮肤在轻微跳动。这种触感唤醒了哈利，打破他幻觉的假象。哈利几乎目瞪口呆。
“抱歉，请放手。”德拉科又皱了皱眉，将手抽回去，没再过多看他，就好像眼前的人完全无关紧要，“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真的毫不留恋地越过哈利继续往前走。
哈利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呆呆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追上去，只是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嗒。嗒。嗒。嗒。
少年的鞋跟敲在地面上。声音急促。
哈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完全没法收回视线，他一直盯着德拉科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拐角。
隐约中他有种预感：他刚刚找到的平静生活的状态，马上就要没有了。
不出所料，哈利的生活再次变得波澜壮阔。德拉科这颗小石子哪怕掀不动一湖的浪，但是对于下水摸金的人来说，他这颗漂亮的小石头已经是难得的宝藏。
哈利令自己唾弃地——缠上了德拉科。
一开始罗恩和赫敏也很震惊，罗恩更是叫嚷着哥们儿你得醒醒你要走出你们曾经死对头的状态！但哈利解释了自己不是为了找他麻烦，虽然罗恩看着并不相信。后面不知道赫敏跟他说了什么，罗恩才平静下来不再嚷嚷了。
而哈利就过上了绕着德拉科转的生活——一起上课，哪怕德拉科从来不在课上跟他说话，冷眼看着他魔药炸锅；和他一起吃饭，趁机抢他的菜吃，每次德拉科都黑着脸把被他吃过的食物全部推给他，很嫌弃似的；还不知疲倦地跟他搭讪，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德拉科很少回答，问烦了就翻给他一个白眼。哈利后来总结出经验，涉及隐私的东西这家伙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但除此之外德拉科一般都会告诉他。是不是实话不确定，但多少有个回答。
回来之后的德拉科性格大变，上课每次都坐最后一排，哈利也就跟着他坐在教室后门；他不会礼堂吃饭，哈利就经常给他带饭；偶尔他晚上夜游，哈利在活点地图上看到，就披着隐身衣悄悄出去跟在他身边。对他这些行为，德拉科只是抿抿嘴唇，从来不置一词。
在德拉科回来之后，时间仿佛被人拨快了钟一样飞速地划动，很快就到了圣诞节前夕。
介于开学时九月份，而德拉科十一月份将近十二月才回来，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也从侧面说明，哈利缠了德拉科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德拉科始终对他比较冷淡。他们没再发生和以往一样幼稚的争吵乃至斗殴，更多时候像是两个彼此不认识的陌生人，气氛冰冰凉凉，充斥着无言的沉默。
哈利想改变这种关系。他不喜欢和德拉科这么冷淡。这不是他们。他甚至宁可倒退回幼稚的死对头也不愿意让冷漠充斥他们之间。
于是哈利大胆地赌了一把——他邀请德拉科做他的圣诞舞会的舞伴。
意料之中的，德拉科拒绝了他。哈利设想过这个结果，还算是可以接受。
但是意料之外的，德拉科在拒绝他之后望了他一眼。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不确切的悲伤，似乎还有一点温柔，怀念，以及深深的痛苦被浓缩在那对浅灰的瞳眸之中，像是阴云的颜色。
“抱歉哈利。但是，你最好离我远点。”德拉科最后深深凝望他一眼，转身离去。哈利还为他那一眼失魂落魄，都没计较他的称呼。
这是哈利在现实中与他见到的最后一面。然后，在圣诞节当天的凌晨，他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05.
深夜的魁地奇球场不会有人。按照NPC的设定，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乖乖在宿舍睡觉。于是哈利瞅准时机拎着火弩箭独自前往魁地奇球场。
没找到金色飞贼，他就绕着场地一圈一圈地飞。他经过看台，想起自己曾在这里捕捉国金色飞贼；而他当年挑战匈牙利树蜂龙时，德拉科?马尔福多半也正在这块看台到某个区域看着他。只可惜他当年比赛需要完全集中，他没法分出精力，看看那个斯莱特林当时是什么表情。不然现在还可以扒出来一点新的素材，多有意思。
飞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哈利终于飞累了，打算降落。往下降的时候他才看到草地上坐着一个人影，一头漂亮的浅金色头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看来他找球手的技能有所退步。这么大一个人影，他居然完全没看见。
哈利面色难看地落回地面，几步走了过去，还没等他开口，德拉科却是再自然不过地问他：“喝吗？你喜欢的，蜂蜜薄荷水。”说着递了个瓶子过去。
哈利不知道这瓶子他到底该不该接，站在那儿没动：“你什么意思？”
德拉科不说话，侧身望着他，手执着地伸着。
哈利没办法，叹了口气，接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德拉科身边。他咕咚灌了两口水，望过去恶狠狠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其实不该离我这么近，波特。”德拉科叹了口气。
“……哦。那我离远点。”哈利无语地往旁边挪了挪，没挪动两步却被德拉科按住。
“现在没用了。”德拉科又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惆怅，“我之前都那么冷淡对你了，你还是靠过来。现在吃到苦头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是执意要靠近我，你本来不会进入这个梦境的。我确实没骗你，解法就是我告诉你的，我也确实不是要害你。这个梦境不是我施的。”
“那难不成还能是我用的？”
“行了波特，别生气。我知道你生气我之前对你的态度，我现在给你解释什么你都很难相信。但是听我一次好吗，这次的咒语真的不是我用的。具体的起效机制我很难跟你解释，我只能说这和你接近我的原因有关。”
“启动的核心源动力来自于爱。你爱我，才会触发咒语机制。所以诀窍也在爱上。如果你承认你爱我，那么出去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是混蛋马尔福！这绝无可能！我根本没有爱上你！你说的这一切根本不成立！”
“看吧，你不承认。”
“这不是我不承认，而是我真的没有。况且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咒语，可以以爱之名将人困在梦境里，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爱？”
“……是啊，怎么会呢。”
“所以我还是觉得你在骗我马尔福。你最好早些告诉我实情。”
“真相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德拉科眼睫颤了颤，站起身，冲哈利伸出一只手，“现在先回去睡觉吧 ，好吗？不管你是否真的相信我说的话，但你至少可以相信我说我不会害你。这段时间，至少我们先和平共处，可以吗？”
“………梅林，要我和一个马尔福和平共处？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哈利说着，却慢慢把手递了过去，任德拉科把他拽起来。
“我们已经有过了。事实证明那并不是不能够做到。”德拉科平静地道，“回去吧，波特。”
06.
事实上，和一个马尔福和平共处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艰难，甚至在马尔福的配合下还挺容易。他们依旧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现在还加上了一起读书和一起打魁地奇，就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伙伴。
只是之前基本是哈利在唱独角戏，现在德拉科开始回应。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惊人的合拍。哈利在跟他吐槽老师的时候对方总是能迅速跟上他的脑回路，甚至夸张点说，对方跟他想的根本就是一样的东西。他们是如此的默契，相处如此的和谐，常常让哈利有种他们过往曾经如此的错觉。
德拉科现在依旧会叫他的外号，但是哈利不再那么生气了。仿佛在他俩拌嘴的时候他俩又短暂地变回了那两个幼稚的小屁孩儿，无忧无虑，唯一值得烦恼的就是怎么打败眼前的这个可恶小鬼。他们一起吐槽老师，嘲笑对方的幼稚习惯，打各种各样无聊的赌然后进行一些低级的类似画乌龟的惩罚。
他们好像之前真的是朋友一样，不然怎么会这么合拍？哈利常常恍惚地想。他甚至有点可惜自己之前没交到这个朋友。
他们拌嘴，打架，然后情不自禁。这件事从某一天的晚上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德拉科原意是给坐在黑湖边略有些冷的哈利披上一件外套，哈利却无意识地凑过去吻了他。这个吻点燃了某些一直存在于他们心中的某些东西，火势蔓延，直烧到天地尽头。
他们知道他们越界了，但是已经尝到了甜蜜的滋味，没谁想退回原地。魔药课的教室，无人的回廊，黑湖边上，魁地奇球场的看台………没有一处地方没留下他们两人的身影。
一，二，三。
他们一步步跨过界限，让燎原的火将他们吞噬。
某次做完后他们躺在床上，失魂的余韵还在持续，这让他们都不太爱动。德拉科懒洋洋地搂住哈利的肩，突然问了句：“你还没爱上我么？”
哈利抬头，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还在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德拉科曾在两次初时询问过，那两次哈利给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他以为德拉科不会再问了。
“就是想知道。最后一次了。”德拉科搂着他的腰低声地笑。
“那我就最后一次回答你吧。德拉科?马尔福，在我原谅你之前，我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唔。”德拉科瞳孔放大了一瞬间，但很快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你什么时候……”
哈利用食指按住他的唇：“你的背影。”
德拉科明白了。
07.
德拉科自幼接受的教育是：作为生意人，任何东西你要用等价的东西去交换。作为商人我们当然要想方设法地去减少付出的代价，提高换回的报酬，但这个比例一旦超出逻辑，这条交换链就无法建立起来。
所以他想尽办法要做到优秀，成为能为父母争光的存在，以此来换取父母的宠爱；他高傲，强势，以匹配自己这个骄傲的姓氏。相应的，他用财富和地位来笼络人群换取友谊（或者说跟班），进行他眼中的平等交换。
这种交换的平衡第一次被打破就是在救世主身上。他向他伸出手，承诺无尽的财富和荣耀，理所当然的认为救世主一定会接受，从而获得这份友谊。他认为哈利?波特一定是个聪明人，能看懂他这种交换的利益，他可以如愿获得波特的尊重，而波特从他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但事实与他幻想的大相径庭。波特拒绝了他的手，拒绝的丝毫不留情面。他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分明是和他一样幼态的脸，却透露着一层更深更高的厌恶：“我想我自己会分辨好坏。”
他那时候不懂，只觉得被挫了面子感到难受，羞愧又愤怒地离开。后来才想到，那个时候的波特对他的情绪应该是看不起。
他看不起这个小小年纪就只会用财富和权势衡量一切的他。
德拉科恼羞成怒，开始了无穷无尽地对哈利找麻烦。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等价交换”：你拒绝了我的好意，那么我应该回馈你一些恶意来报复你这种行为。
这成了他们漫长战争的开端。
在长达几年的争斗中，德拉科逐渐明白到哈利信奉的类似于另一种【等价交换】，完全意义上的。即你给予我什么，我给予你同样的回馈。
他的朋友们给予他善意，所以波特同样善意地对待他们。
而德拉科一开始输出给他的就是恶意，于是波特同样全副武装予以反击。
那么如果是这样，大概此生他绝对没有回头的机会，只会在和他相互厌恶的道路上越走越深。认识到这个的那天晚上德拉科很是茫然。他真的想要这样吗？非得这样不可吗？但他暂时找不到答案。
这个问题他一直到四年级才认清。在伏地魔复活的那天晚上，他听说比赛出了意外，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一起失踪。骚乱中他听见自己心脏跳乱了拍子，咚咚咚咚，声音大到震的他耳膜发痛，眼前发黑，一阵阵地眩晕。
恍惚间他听人说：“出事了。有个勇士死了。”
那一刻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揪住那个人的领子，不管自己的面目表情有多么狰狞，嘶吼着问他是谁死了，到底是谁！
总之不要是波特。千万不要是波特。绝对不能是波特。
那个人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话都说不清楚。德拉科又嘶吼着问了一遍，那人才颤抖着说：“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听别人说的……你要不自己去看看？”
德拉科手一松放开了他。他说不清他心里到底想不想知道结果，万一是他最不希望的那种情况……但他实际上甚至没有迟疑，异常坚定地涌向挤作一堆的杂乱的人群。
他失魂落魄一般拨开他人往前走，又被浪潮一般的人反复冲刷，推压靠后，冲回后排。等到他终于挤到前排看得见场地前的景象，他一向打理的规规整整的头发和服装已经完全散乱了。说他是个失心疯大概都有人信。
德拉科努力地探头往前望去，试图看清场地正中的画面。而就在这时，广播中传出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各位，很遗憾通知大家，出现了一些突发情况。根据哈利刚刚带回来的消息，伏地魔已经复活。比赛奖杯被制作成了门钥匙通往伏地魔复活的墓地，而塞德里克在与伏地魔的斗争中英勇牺牲。”
后面的字德拉科一个都没听清楚。从听到哈利平安那一刻起，他就泄了劲，重新被人潮挤到了后面去。
但他不在乎了。
波特平安。哈利?波特平安。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德拉科慢慢地把脸埋进掌心，哭了出来。
在颤抖的哭声中他终于恍然明白了那个问题的答案。他是个愚蠢得不能再愚蠢的傻瓜。他当然不想成为波特的仇人。
实际上，他爱他。
已经不知从何而起，而且无可救药。
08.
但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很难修复了。更别说还有伏地魔复活这一个巨大的天堑横在中间。
理所当然的，哈利恨毒了食死徒之流。在他们原有的关系就恶劣的基础之上还有着这么一道无形的阵营的枷锁，简直梅林来了也难救。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除了在分道扬镳的路上越走越远。
自从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就没法再像之前那样继续嘲讽波特，这种行为和主动推远他无异。但是他也不知道他应该做什么——波特现在对他的厌恶上到了一个新的层级，甚至已经不想和他说话。
一个更坏的消息是，波特好像跟拉文克劳的秋?张走的越来越近。虽然四年级的时候就有少许苗头，但当时秋有男朋友，哈利也只是略有表现，远不及现在带给他的危机感强烈。
何况他当时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意，哪怕不爽看到哈利对秋问东问西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现在明白自己是在吃醋。明明白白的吃醋。不可抑制地泛起酸意，讨厌那个碍眼的女人总在波特面前晃来晃去，不用刻意做什么就可以吸引到哈利的全部目光。还有哈利的笑容。
哈利笑起来很好看。只是他几乎从来不对他笑。这不难理解，很少有人会在自己讨厌的人面前笑得出来。但，德拉科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因为嫉妒而发失心疯。他知道哈利有自己的一些小谋划，所以他加入了特别调查组。他抓秋?张的小把柄，却无意撞破秋因为此事得到了哈利的更深的关照。
德拉科觉得憋闷。感觉自己在把自己的暗恋对象推给情敌。在某次追捕中，他发现哈利和秋单独躲进了那个神秘的屋子，很久都没有出来。
那个点外只有他一个人在蹲守。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他站的腿都发麻眼睛发涩。他清楚记得那是圣诞节。因为那天走廊上挂满了槲寄生。
他大概明白了什么。于是他站直，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打算离开。
走之前他扭了扭脖子，无意识抬头，看到自己的头顶正悬挂着一株槲寄生。它无声地盛开，天真又纯洁的花瓣在此刻却像是恶魔的尖刀。
“太残忍了。”德拉科自言自语，“哈，我爱的人在和别人接吻，你却为我单独一个人盛开？”
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人会得到爱人的祝福。反之则会收到爱神的惩罚。
德拉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是神的怜悯，亦或是神对他的判词，他的惩罚？
想来不过是这些自以为悲悯的神的又一次自我取乐，漫不经心地随手拨弄他的命运，看他在痛苦中苦苦挣扎，然后轻轻一哂。
一种无聊的笑料罢了。
他转身走掉，没理会头顶的槲寄生。在他走后，槲寄生慢慢慢慢合拢，然后很快地枯萎，坠落。凋谢的花瓣落到半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似的，猛然减速顿了一下，而后缓缓滚落下来。
09.
德拉科索性自暴自弃了。调查组的任务他还在做，只是没有之前那么上心。他唾弃自己明知波特已经有了女朋友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多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两眼。
正因如此，很多调查组内的任务他都不清楚了。是以当高尔突然跟他说找到了【波特行动队】到成员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波特行动队】是他们起的称呼（因为当时他们不可能猜到组织名字叫D.A.）说来也是他当时脑袋拍的发明，被其他人勉强认可。后来大家都叫顺口了，也一直没人提议要改。是以他后悔不已，恨不得宰了那个脑子抽风的自己。
天天波特波特的，听着闹心。
德拉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让高尔赶紧带自己去看看。万万没想到高尔他们竟然抓到了秋和她的女伴。
……这大概是由于之前他吃醋，盯秋盯得很紧，高尔误会了什么。
但是现在也纠正不过来了，他总不能现在说放人让她们走，要真这么做他立马就能得到跟她们一样的待遇——被捆在椅子上拷打。
何况更大的考验在后面——乌姆里奇马上就会到。
德拉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在这种尴尬且看似无解的局里根本没有他可以立足的位置。他不论怎么做都会违背他——要么是他的立场，要么是他的本心。
德拉科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看不出异样：“高尔，克雷布，听我说。”
“你们两个去八楼，肯定可以蹲到波特。如果看到他，就让他自己过来找我换他女朋友。听着，只要他一个。”
“这里我一个人来守。你们把魔杖都收缴了，我在这里守着不成问题。明白？”
高尔和克拉布应了。他们高兴地接了命令，好像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德拉科不明所以。不知道怎么的，他心跳有点加速。
直到后来乌姆里奇到达，给两人强制灌下吐真剂，逼她们说出救世主的谋划，他才明白自己的不安。
不出意外的，波特被带了回来。德拉科面无表情，心里却痛到麻木。
缓兵之计却真的逮到了贼王，该说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哈利看见了被绑着的秋?张，冲德拉科怒目而视。德拉科避开他眼神，暗自苦笑。为什么哪怕已经不想再推远了，却还是不可避免？
09.
吐真剂事件后，德拉科真的再也找不到转圜的余地。紧跟而来的事情也让他没有精力分心去想这些了。
先是卢修斯前往魔法部——小天狼星在那里为了保护哈利而死；而后是卢修斯进了阿兹卡班。暴怒的伏地魔选中了他，成为最年轻的食死徒。
德拉科简直想象不出他的命运还能怎样悲惨。
他过了个噩梦般的暑假，浑浑噩噩，痛苦不堪。好像有人刻意剥夺了他生命里拥有光的权利，刻意要他痛苦，要他哭泣，要他只配苟活在黑暗里。
所以当他再次触碰到光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渴望而是恐惧。他已经与黑暗为伍，他不敢再触碰温暖光明的事物。他是会被阳光灼伤的。
在车上察觉到救世主的跟踪时，他心里泛上说不出的颤抖与恐惧。他对他用了统统石化，看着他仰面倒在地上。狠心踹了他一脚。
“别多管闲事，波特。”
求你救救我吧，波特。
10.
整个六年级都是无比糟糕的。糟糕到他甚至难以回忆。大脑自动阻隔了太过痛苦的回忆，让他对六年级的细节一片模糊。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天的盥洗室。那么冷那么凉。伤口应该是很痛的，但他感受不到痛。他只觉得烫，像是在灼烧。伤口在烧，眼眶也在烧。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滚出来，顺着脸一直流进水里。他的血也毫无疑问的流进冰冷的水里，他觉得自己的体温渐渐和水温融为一体。
温暖是哈利赐予的。而过于靠近的时候会烧伤。这不是一个恰当的比喻，但德拉科无端地想到了这个。他生搬硬套地要把自己套进吸血鬼的故事，阳光淹没了他却也杀死了他。他希望死在阳光下面。死在他的渴望。
但他最后还是没能死成。西弗勒斯?斯内普救了他。德拉科后来躺在医疗翼的床上，大脑放空。身上已经没有那种灼烧的感觉了，而是后知后觉地开始疼痛起来。
他无法医治这种从心底泛起的疼痛。
在感受到黑魔召唤之前，德拉科在想：如果他下辈子还有机会，一定不去做那么傻的小孩儿。
要一开始就和哈利交换友好。
11.
德拉科没想到的是：第一，他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一定会因为无法完成任务而死。
第二，他竟然还有跟波特“交易”的一天。
天文台之后他就一直浑浑噩噩，自己都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只有有关波特的消息能让他稍微提起一点精神。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再见到波特。在自己家里昏暗的大厅，见到跪在地上，面无全非，鼻青脸肿的波特。
他不可抑制的感觉到鼻子发酸，久违的灼烧感在他的眼里升腾。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哽住了一样，差点说不出话。
贝拉特里克斯要他指征这到底是不是波特。
这是啊，这当然是。德拉科都快哽咽了。这就是波特。他爱的波特。他的波特。他的救赎。
你听到了我的祈愿是吗？你愿意来救我了，是吗？
“…I can't be sure.”
"what's wrong with his face?"
德拉科轻声说。他深深凝视着那双肿胀的绿色眼睛。
最终，半信半疑的贝拉特里克斯留下格兰杰单独审问，把哈利跟红头发的韦斯莱关进了地下室。德拉科“被迫”承担了运送的任务。
在关门之前，德拉科把自己的山楂木塞进了哈利手里。
哈利浑身一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注视着他。德拉科不置一词，快步离开。
谢谢你愿意拯救我，哈利。
12.
有了魔杖，出逃变得有惊无险。据德拉科所知，所有人安全出逃，包括地牢里原有的两位无辜受害者。哈利冲贝拉高喊除你武器昏昏倒地时她那惊恐的表情值得被一辈子铭记。
哈利逃走了，庄园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但德拉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他已经用这种方式得到了救赎。哪怕伏地魔暴怒之下要杀了他，他也认命。
不过，大概好运的是，伏地魔似乎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他的惊恐和愤怒投射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领域，远远压过了波特出逃这件事。他们就像是被人忽略的，大树旁边丝毫不起眼的小蚂蚁，被轻轻放过了。
伏地魔在另一个地方大开杀戒，引起震撼，这都与他无关。
能引起德拉科兴趣的，只有哈利主动联系他这件事。德拉科对着守护神消息迟疑了半分钟，决定他要去和哈利见一面。
做好伪装，他们在一棵树下见面。时值春季这棵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柳树抽出许多新芽，嫩绿嫩绿的，是许久不见的生命的颜色。这是希望的颜色。
哈利不出意外地问他为什么要帮他。大概救世主心里还抱有一些过于天真的想法，比如劝人回头。只是他不知道，他早就回不了头了。
德拉科沉吟：“和你做个交易吧。平等的那种。等价交换。”
波特深深皱眉：“怎么交换，交换什么？”
“要不，你说一句爱我，我为你当卧底怎么样？”德拉科半开玩笑的说。
“不可能。”波特想都没想，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在开什么玩笑马尔福？”
他像是槽点太多无处下手那样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揉了揉头发，有些恼怒：“你能不能稍微严肃一点，马尔福？”
我真的很严肃。德拉科心中叹气。现在只要你爱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那这样。其实你知道，我想回头，对不对？所以我愿意为你们做事，只要我能做到，竭尽所有，尽我所能。我知道你可能很难越过过去的成见来相信我，但是，看在我已经帮过你一次的份上，再相信我一次，你愿意吗？”
波特显而易见地犹豫了。
“我很难很快地去相信你。”波特说，他停顿了一下，“但据说马尔福们很看重商业经，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是公平交易？所以这大概也是你一开始就提出来这个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平等交换。你帮我们做事，同样的，我答应你你所需要的我也会竭尽所能提供给你。我会无条件答应你提的要求，当然你知道是在不违背基本原则的前提下。”
“这我当然知道。”德拉科笑了笑，“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波特犹豫了一下，随后坚定起来，“格兰芬多讲究信任。我把信任交付给你，便轻易不会动摇。”
德拉科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临走前他突然叫住哈利：“喂！破特！”
哈利疑惑地回头。
“你说，爱上我算是违背原则吗？如果我的要求是这个呢？”
“………别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哈利挥了挥手，转身走的毫不留恋。
不过这不是玩笑。但是我也并不想要你真的因此而爱我。
13.
哈利发现德拉科这个内应比自己想象的好用的多。他总能想办法把情报传递出来，甚至在某些时候当场反水，破坏掉行动。当然，事后哈利会处理好一切，避免德拉科身份暴露。
局势似乎在慢慢好转，胜利的天平似乎在慢慢倾斜。被毁掉的魂器越来越多，只剩下最后一个纳吉尼了。
至少在进入斯内普的记忆之前哈利是这么以为的。
他呆呆坐在冥想盆旁边的地上，手上还沾着斯内普的血。血已经干涸了。
这位长辈——曾经他最讨厌的老师——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去阻止这种结局，不过显然他失败了。
否则这段记忆就不会这么直白、单薄地摆在他面前。
哈利连呼吸都在颤抖。说不伤心不失望不痛苦不害怕那都是假话。哪怕他从踏上征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是不代表他为自己设想过这种结局。
他竟然是最后一个魂器。要让伏地魔亲手杀了他。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他的感受。他感觉自己是痛苦的，但这痛苦却又是飘忽迷离的，仿佛并不来源于他本人，无法与他的躯壳共鸣。
他干笑了两声，眼泪不可抑制地滑落出来。他随手想抹掉眼泪，却只抹的越来越多。
他突然想到他只有十七岁。
他并不后悔，甚至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将无所畏惧，替自己所爱去死，他觉得还挺值。
在打败伏地魔的途中已经有那么多的前辈牺牲，那么一个哈利?波特也只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阶。
那他为什么而哭？
他不为自己哭。他只是在想大概有些话这辈子是没有机会说出去了。
他欠一个人一句话。
而德拉科?马尔福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他好像完全了解哈利的现状，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只是跪在地上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个拥抱，带着尘灰和血腥的气息。他轻轻地顺着哈利的背，任由那个男孩一下子由啜泣到撕心裂肺的哭嚎。等着他平复气息，把眼泪擦干。
然后他万分平静地说：“我们已经浪费十五分钟了。伏地魔给的时限还有半小时。”
哈利撇了撇嘴：“你可真冷血。”
德拉科对此不置可否。二人一路无言，走到禁林边缘分手处。
德拉科凝视着哈利，慢慢慢慢地说：“合作这么久，你真的没有考虑过我当时提的那个要求？你要不要试一试爱上我？”
哈利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冷血的斯莱特林。我没法爱上你的。”
德拉科竟然也笑了出来：“也是。”他收敛了神色，重新严肃起来，把一枚戒指交到哈利手里。那是他常用的银戒，戒面上蛇的图案盘成一个近似于S的形状。
“带上吧，或许它会有用。”
哈利没有拒绝。他将戒指套上右手无名指，挥了挥手，转身奔向他应赴的死亡。
在他转身后，德拉科原地驻足了片刻，也紧跟着转身。离开得无比仓促，甚至接近于逃离的慌张。
最后一次骗你了，波特。我发誓。
15.
令哈利惊讶的是他并没有死。哪怕他确实感受到了阿瓦达索命已经攻击到他身上。
但他确实没死。还活着。只是肢体略微有些僵硬。他不敢动，不敢去尝试一下活动能否唤回躯体的感知。
他听到伏地魔说让人来查验一下他是否死了。他听见脚步声悉悉索索踏过落叶的声音，但他不能知道来者是谁。他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无比的紧张。
一只柔软的，明显属于女人的手放到了他身上，按着他的主动脉。
紧接着，他听见女人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问：“Draco,is he alive?”
是纳西莎！
纳西莎又问了一遍：“德拉科还活着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哈利也是很努力才能分辨出她说话的内容。
哈利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而就在同时，纳西莎发现了他手上的戒指。女人柔软的手眷恋地在戒指上轻轻一擦，然后转身坚定道：“Dead.”
最后的胜利几乎是不可思议。哈利“复活”，从海格怀里跳了出来，接住德拉科扔来的魔杖时，伏地魔脸上的胜券在握终于被完全的惊恐所取代。
但是他再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除你武器战胜了阿瓦达索命。当伏地魔化作飞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光明方的人都在欢呼。
终于战胜死敌的哈利握着魔杖不敢置信。他发了一会儿愣，就开始满场找德拉科的身影。
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明明这个家伙先前还给他扔了魔杖……现在会去哪儿？
哈利的心被说不清楚的恐惧给紧紧攥住。他的心在下沉，被强烈的不安感给捕获。
德拉科，德拉科，德拉科，德拉科，德拉科！！！
魔杖突然开始发亮。哈利没来由地决定相信魔杖，举着魔杖转了一圈，跑向了光最亮的方向。
最终，他在一楼的盥洗室里找到了德拉科。
尾声
“死咒哪里有不付出代价的呢？我用戒指上的替换魔咒替换你承受了死咒的实际攻击，能多撑半个小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这还是戒指削弱的结果。”
“按照公平交易原理，用我一命换你一命，应该还算公平？不过我的命应该没你值钱。所以我再加个筹码吧。我用我的全部生命与爱，交换你拥有安稳，完全的一生。”
“请原谅我是一个胆小怯懦的斯莱特林，到死才敢说明我的爱意。也许你会觉得诧异？不过死前听到你说不会爱我，挺好的其实。至少你不会为我感到难过。那么，我的最后一个要求，不要爱上我。”
“最后，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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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马尔福留给哈利最后的东西，是一封字迹潦草的信，就放在他的身体旁边。
他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地闭着眼，只是不会再醒来。
尾声
“我确实曾经遗忘过。大脑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但你的背影，跟那天在禁林一模一样，我根本不可能忘掉。”
“所以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你多么自私多么怯懦，留下我一个人痛苦。你们斯莱特林都喜欢自作多情，实际上薄情又冷血。作为惩罚，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我不会爱上你的，德拉科。和我一起，从梦中永不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长梦不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