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落日染染

99、第 99 章

　　林菱还太年轻，热烈地爱着她的李述言，执着以为爱可以平山海。可她不知道，身体破败的男人，花了多久、跋涉了多久、克服了多少才有勇气再次和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李述言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见了许慕白。纵然在他最无望的时光中，他派人收集林菱的消息，多次听到许慕白这个名字。是的，他妒忌，恨不得杀了他。可他终是心中自嘲，自己都是半人半鬼的样子了，有人带着菱开始新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今日得见，以他的敏锐，感受到许慕白的坦荡真挚，他真的爱林菱。他竟被这件事激出更多的勇气，他想和他竞争，他想赢，他留在他的女孩身边。
　　是夜，外面很安静。树木的影子被灯光投在窗帘上。李述言静静躺在林菱的小床上。他忽然淡淡开口，对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孩说。
　　许慕白还不错。
　　林菱腹诽他，没好气说，哦，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说我几个优点吧。我今天有点自卑。
　　这个男人竟然一本正经说着不着边际的玩笑话。
　　林菱打他一下，嗔怪说，无聊。
　　你说说吧。我觉得我哪里都比不上他了。他眼睛看的见，能走路，性格也好，他没有疯病……
　　林菱转身，抱住他，闷声在怀里，说起来。
　　李述言这个人呐……脾气差……
　　嗯，我承认。
　　身体差……
　　嗯，我也承认。
　　以前沾花惹草，不让人省心。
　　呃……我也承认。
　　固执，纨绔，傲慢……
　　嗯……承认。
　　但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述言，是唯一的述言，他勇敢、热烈、强悍。他和自己抗争，是最坚韧的英雄。他用命护着我，是我的保护伞，是我的骑士。他是我的宝贝，是珍贵到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呵护。
　　李述言原本只是想逗逗她。不料小女孩认真起来，声音几近哽咽。他心疼起来，吃力侧过身子，收紧了手臂。
　　好了好了，小家伙，怎么这么爱哭。
　　林菱吸吸鼻子，说，还有两个最重要的优点没说完。
　　李述言哑然失笑。
　　嗯，你说。
　　李述言很有钱，他的皮囊很好看…………
　　说罢，林菱像小狗一样，一口咬住李述言的手臂。
　　男人笑出声，说，还好我这只手知觉不好，你开心以后就给你咬着。
　　林菱说，你和许慕白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活着，如果我尚有余力控制自己的神智，我就不会把你让给他。
　　林菱闻言猛的坐起来。吓了李述言一跳。
　　述言！你说这个……是不是代表着你想好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对不对？！
　　对。
　　林菱高兴的扑在他身上。
　　李述言笑着，摸索着女孩的脸。他想象着林菱笑容，也扬起嘴角。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如果女孩厌弃他了，他也能平静离开。李述行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虽然他仍旧有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但是已经缓解了，他的也能撑着助行器短暂的站几十秒，起码在转移的时候，大多时候，不用劳人抱起。他想和林菱在一起，是的，他觉得自己的眷恋和自私战胜了他的理智，他想拥有她。
　　门里的笑声被客厅沙发上的成城听了去。他舒心笑着，虽然并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但小怪兽的清脆的笑声已经感染了他。他很高兴，K有林菱陪着。暴戾阴鸷，纨绔浪＊荡的K也有了寻常人温暖的状态。
　　只是，那夜的平静被打破。
　　半夜林菱听到几声爆裂的声音。李述言也醒了。林菱有些懵，迷迷糊糊问，什么声音。
　　李述言用被子用被子捂着她的耳朵，甩着身体把她护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角，淡淡说，没什么，乖，继续睡觉。
　　李述言太熟悉这声音了。枪声。
　　对方穷途末路，竟然以卵击石。他料想到了这一步。早就让成城布了人。很快，警察应该会来，他们也能摆平这波澜。只是，他有些担心，希望明天门口不要有血迹，林菱看到会害怕。
　　客厅里。成城将子弹上膛，悄声开门，让几个近身的护卫进来。外面他安排了人，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搞得定。李述言也让他这次放出消息，K病重难复，精神失常。
　　其实他下面大概十几个高层人员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体情况，知道他精神分裂双重人格的只有成城和几个心腹。这次他放出他精神失常的消息出去，是想渐渐抽身退出。虽然这很难，但是他确实累了，他和成城说过，他瘫痪以后，身体状态大不如前，已经觉得力不从心。
　　林菱熟睡。李述言人直接将他抱起，转移到客厅沙发坐着。
　　他脸色有些严肃。压低声音问。
　　怎么会开火？
　　K，他们有三个人，先动手的。
　　那批货现在扣在哪里？
　　墨西哥。
　　有人死了？
　　嗯，3个人。我们几个认识，从前交货时他们拜访过我们。
　　成城，明天你让人过去一趟，说是我的意思，这批货我接手，价格压低2成。你说这是我给他们最后的恩惠。
　　成城应允。
　　在小屋的灯光不亮，李述言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看着不怒自威。
　　货到手后，你们几个分了。自行处理。
　　几个男人惊喜，道谢。有个黑人明显有些激动。李述言察觉到了，说，Louis，这次够了你补上你的亏空。把悉尼那几个可怜虫放了，不要再惹出事来。
　　黑人壮汉应允。
　　李述言自年少时就是叱咤风云的K，就是因为他极度敏锐，又非常善于治人。恩威并重，收了一众肯为他死的下属。当然他也有灰色的手段来控制这些人，让他们没有二心。
　　几个人出去后，李述言说，成城，拉成的场子你接手吧。我累了。你不想接转出去也能赚得客观的一笔。
　　K……你……
　　我累了。
　　K无论怎么样，我都追随你。
　　成城，我想回中国，带着菱。
　　好，我来办。
　　外面的血迹你们处理干净。告诉所有人，谁在以菱威胁我，我绝对会毁了他。
　　成城说，这次之后，他们应该会收敛些。这三个人的死，怕是会骚动一阵。
　　李述言说，处理干净，不要留首尾。
　　菱醒了吗？
　　没有，小女孩，不知道那是枪声。糊弄过去了。
　　那夜，李述言决定，等林菱毕业，带她回去。既然林菱拯救了他，那么他是要还给小女孩她想要的生活。他试着自己坐直身体，可腰背没有力气，他叹了口气靠回沙发，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