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落日染染

100、第 100 章

　　李述言再次回到布里斯班的居所已经是两周后了。他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佣人们都觉得惊喜。毕竟这个男人从前乖张暴躁。趁他休息。林菱和Jason喝茶聊天。
　　这几天有没有遇到李述行？
　　没有诶。可是很多次我听到他自言自语。
　　哦，那是他幻听了，是精神分裂症的症状。
　　这时述晴走过来，说，他呀，能恢复到现在这样，我们全家都觉得谢天谢地了。菱，你们要是回国，我都不知道父亲会怎么谢你。你拯救了他的儿子。
　　林菱笑笑。问，姐姐，李述行是什么样人？jason，你有见过述行吗？
　　Jason摇摇头，说我认识Kurtis时，述行早已去世了。
　　述晴陷入了回忆，说，那时候我见他们兄弟两都不多，他们的存在是父亲的秘密。但知道述行性格温和些，会讨好我们。他喜欢画画，喜欢户外。
　　Jason说，每次述行出现，我很难将他和一个温和的人联系起来，他恨透了kurtis。他想让他死。
　　林菱说，我碰到过几次述行，但交流都不多。
　　Jason笑，没有人和李述行交流很多，他本身就是一个诡异的存在。人的精神世界是另一个宇宙，那个宇宙里会发生什么，探索难度不比探索真正的宇宙简单。
　　述晴难过，低声说，述言被折磨，他差点丢了姓名……一次是多年前，述行要和他同归于尽，他从楼上坠落。这次，他和述行抗争，不断戕害自己的身体，几乎全身瘫痪，要不是你来了，他真的活不久了。
　　林菱搂着李述晴。说，好了好了，姐姐，过去了，述言又一次要赢过述行了。他现在都可以扶着助行器站起来了。他会更好的。
　　Jason喝着咖啡，爽朗笑，神奇，人的精神力量的真的很神奇。
　　他们笑着说起李述言从前种种，潇洒纨绔，从来不把谁放眼里。有次当地要员希望他能出面，在灰色地带调停纷争，他只是兀自平静抽烟，不应答，不说话，搞得在场的人很尴尬。还有次他当年在Jason的医院，醉酒后用盲杖把Jason的办公室砸得像灾难现场……
　　达令，他如今已经收敛许多。加上他总是在你面前伪装得无害又温和，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他。哈哈哈。
　　Jason笑着说。
　　述晴接过话说，我当时把希希留给他，就是希望小孩子的可爱可以融化一些他的桀骜。他很爱他的外甥，对我们经常发脾气，但很少真的和希希计较。哈哈，说来也亏得有希希找你来澳洲。
　　林菱笑着，听着他们认识的李述言。
　　傍晚的时候，林菱带着鲜花去看休息的他。进了房间听到他急急的声音，菱，我打碎了东西，你不要伤到脚。
　　林菱往地上一看，看到她原本放在床头的小小便携化妆镜，被打碎了。她忽然想起他们说，要把尖锐的东西远离李述言，他就是那样在疯狂中废掉了自己的右手。
　　她马上说，没事没事，是我的梳妆镜。
　　李述言有些抱歉，说，我摸到它在床头，但我摸不出它是什么，右手没力气握紧，就摔碎了。
　　林菱听得心里钝痛。他靠触觉认识世界。她捡起梳妆镜的盒子，确保没有碎玻璃后，引着李述言的手重新摸索，温柔解释。
　　它其实是个圆形的小盒子，这里有个按钮，摸到了吗？对，。按下去打开了，里面是圆形的小镜子。。
　　有林菱的解释，李述言展颜笑了，他又合上盒子，自己摸索成功打开了。
　　菱，我看不见的样子是不是很蠢。
　　才没有。很可爱。刚才你专注认识化妆镜的样子真的可爱死了。专注的男人会发光。
　　李述言闻言，笑了。他知道林菱在哄他高兴，她成功了。她把他的无助和狼狈巧妙化解，从来不去触碰他因为身体不便而生的屈辱感。
　　林菱把鲜花放在套间外的茶几上，是红色的玫瑰配着鸢尾花。管事的中年白人妇女说，自从林菱来了这里，忽然这栋大的可怕的房子就有了生气，她订了很多花束，都出自有名的花艺师。
　　她对李述言说她去洗个澡，再过来陪他。可她没想到的是，当她再出来的时候，轮椅上坐的是李述行。
　　她极少独自直面李述行，她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是的，她害怕。可是，她更怕述行再次伤害这躯体。
　　轮椅上的男人打散了花束，手里仔细摩挲着一朵玫瑰，又不防被刺扎到。
　　林菱慢慢蹲在在轮椅放，柔和了声音，说，述行，我帮你弄掉刺，好吗？
　　男人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林菱把几支玫瑰的刺剪掉，重新放在男人膝上。
　　喏，述行，这是没有刺的玫瑰哦。
　　男人竟微乎其微地说了句谢谢。
　　林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他用手指摸着花的样子，林菱柔软问着，述行喜欢花？
　　男人又嗯了一声。
　　林菱惊喜发现，自己竟然找到了李述行喜欢的事物，或许，可以以此更加了解李述行一些，从而避免他伤害述言。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喜欢花吗？
　　男人顿了一下，告诉她，学校的花园里，很多好看的花，他喜欢画那些花。
　　林菱小心翼翼问，述行，你还是个学生？
　　嗯，中学，Gosford High School。
　　天哪，林菱心里暗叹，肯定所有人都不知道，李述言的另一重人格，那个被看做是恶魔，折磨李述言的述行，其实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林菱耐心问，述行还喜欢什么花？
　　我都喜欢的，花很好看，它们的颜色很美。可惜李述言把我弄瞎了。
　　林菱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说，述行，你如果乖一点。我带你去花房。这里有个很大很大的花房哦。
　　男人空茫的眼睛涌起期待，竟垂目如同孩子般乖巧答应。
　　我会乖。
　　林菱心里忽然酸涩起来。她大着胆子摸摸男人的头，说，乖，不能伤害自己，也不能伤害其他人。
　　男人垂下眼睛说，可我想杀了李述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