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落日染染

98、第 98 章

　　李述言住进来后，小小公寓楼，楼上都是他的人。可是林菱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揪起一块。她多希望李述言只是一个寻常人，一份普通的营生。可是他不是，他是搅弄风云的幕后玩家，他是大名鼎鼎的K。
　　林菱在安静时听到他自言自语，他一直和自己为敌，他痛苦、混乱，但又以超凡的意志力保持着自我。在这里住的这三两天，林菱目睹他的生活。一个身体瘫痪，目不能视的人，在任何正常人来看，都是一个废用的人。他失去自理能力，没有人照顾，他连吃饭喝水如厕都是问题，没有人推着他，他坐在轮椅上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空间中的方位。
　　这日，她推着李述言在门外15平方的小院子里晒太阳。她玩笑说，喂，大佬，我们会因为坐在这里被流弹击中吗？
　　李述言左手无意识摸着林菱套在他右手腕上的护腕，笑着说，有可能啊。世事无常。
　　林菱瞪他。这个人竟有心情跟她胡乱玩笑。她看他难得笑的舒朗就轻轻打他，乱讲。
　　快到傍晚，风带了凉意，好不舒爽。林菱盯着李述言吃药，给他切了水果放在院中小桌上。成城在门口台阶坐着，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照看李述言。
　　这时，院子门铃响起。林菱一阵紧张。
　　打开门，竟然是许慕白。
　　许慕白显然看到了坐在院子里轮椅上的男人，他当然了然那是谁。有些讪讪说，你不方便我改日再来，只是过来看望你一下。
　　林菱正要开口说不方便，身后传来李述言的声音。
　　菱，有客人？让客人在外站着多不礼貌。
　　林菱更尴尬。
　　李述言听出来人是谁，他早就知道许慕白的存在。只是既然来了，就没什么好避讳的。
　　许慕白闻言大方进门，走上前。
　　久仰。
　　李述言面色如常，回答，是许先生吧，请坐。
　　许慕白坐在小小花园桌旁的椅子上。
　　林菱站在李述言旁边，有点错愕。她有点担心以李述言的脾气会让两人起冲突。
　　李述言摸索着拍拍林菱，柔声说，去给许先生沏茶。
　　林菱哦了一声，走去屋里，求助似的看着成城。
　　成城促狭看着她，说，怎么怕K一生气，解决他？
　　林菱瞪他一眼。
　　成城笑，说，好了，你去陪他们说话，我去沏茶。
　　林菱傻傻点点头，乖巧回到李述言身边。
　　许慕白暗自审视李述言，他身量很高，穿着考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显得气宇非凡。许慕白完全不能想像李述言有什么精神疾病。
　　林菱听着他们谈天，谈经济，谈生意，谈父母旧交。她小心翼翼观察着李述言表情，生怕生气搞得很难堪。可是身旁的男人面色如常，淡淡含笑和许慕白侃侃而谈。
　　林菱不曾知道他这样健谈。
　　许慕白似乎也像是遇到了聊的投缘的人，有些兴奋说着自己观点。他深深被李述言的敏锐折服，他知道李家这个神秘的独子，知道他身有残疾，知道林菱为他漂洋过海，可他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矜贵又落拓的人。
　　相聊一个小时候后，李述言拍拍林菱的头，说，宝贝，你去里面帮我们弄点茶点。我还真有些饿了。
　　林菱闻言，小狗似的啪嗒啪嗒去准备。
　　看她走开。许慕白了然问到，李总是有话和我单独说。
　　李述言点点头。他淡淡开口，我知道你爱着菱，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她很多。
　　许慕白打断他，你若是道谢，大可不必，我照顾她全是因为我爱慕她。与她无关。更与你无关。
　　不，你误解了。我认识菱的时候，我就是残疾的，我眼睛看不见。如今……如你所见，身体更是不比从前。我曾经狠心推开她，我知道她很美好，也不想她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曾濒死，她执着救我。如今我活过来了，答应她在她毕业之前，我会恢复身体，给她答复。
　　许慕白了然，说，林菱是难得的女孩，我不会放手。如果你有意，我们竞争便是。
　　李述言竟调起唇角，说，好。她爱我。我的赢面更大些。
　　许慕白笑了，谢谢你的坦荡。我想我爱的女孩自由开阔，而不是囿于你的轮椅旁，天天因为你的精神情况的变化而担惊受怕。
　　李述言闻言神色一敛，眯起眼睛。
　　成城也跟着紧张了一下。
　　沉默良久，李述言再次开口，许先生，你说的没错。但时间未到，如果届时我的精神评估不理想，我会离开。
　　这时，林菱端着点心，进来，笑问，你们聊了什么？说我坏话吗？
　　许慕白缓和气氛，哈哈笑了，说，对，我们说你这小家伙，死脑筋。今日叨扰了，我先走了。
　　李述言点头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