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落日染染

105、第 105 章

　　李述言其实很欣赏许慕白，成城也看得出。有次成城说，之前阿正调查过他，确实是个很磊落坦荡的人。他很照顾林妹妹。当然，林妹妹太可爱，美丽善良，君子好逑。
　　他那批钻石，有没有回音。
　　有，南美有人在货物进港时动了手脚，无力卡扣。当地那些无赖，没什么本事，总是拾烂钱。
　　尽量处理低调一点，实际交涉时我不出面。你安排人去，说我精神疾病加重，清醒的时间很少。
　　好。照你意思办。
　　成城作为K的心腹，敏锐的很，怎么会猜不出他的意思。K倦了，想要渐渐抽身，远离这些人和事。
　　K，冒昧问你，你之后什么打算？林妹妹也要毕业了。
　　菱喜欢中国。而我，喜欢菱。
　　男人点了一根烟，左手夹着，慵懒靠在沙发里吸烟。
　　K，无论你什么决定，我想追随你。
　　李述言笑笑，说，你们这一层级，我会安排好你们。远离那些事吧，没有我在，你们自己经营很危险。
　　成城当然知道，各方势力都看李述言的脸色，除了他自己超群的掌控力和积攒起来的势力与声望外，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他的家庭背景太特殊，从事这些生意的人，忌讳和政＊界发生纠葛。如果他抽身，靠他们这十几个高阶人员，想要未来安稳着陆，很难。这么多年，他伴随K，并不仅仅是K给了他别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而是他折服与K的手腕，发自内心想长久服务于他。成城，顿了片刻，说，如果你决定回中国，请允许我和你一起。
　　李述言说，我确实需要你跟我走，你去季合。本身你学得就是商科，这么多年打理这些生意，你去季合很适合。
　　成城知道，李述言从来不愿现身，他向来只做幕后真正的所有人和运筹帷幄者。
　　季合我会给菱。我这幅残破的身体，眼睛失明又双腿废用，能给她的太少了。未来她才是季合的主人，如果她愿意参与经营，你在明处帮助她。如果她不愿意，就随她开心。
　　成城这才知道李述言已经安排好一切。他尊敬他，也发自内心希望他和林菱过上普通却幸福的日子，所以他乐意受命。
　　护工过来，帮他坐上轮椅，整理好衣服。他想想起什么似的，说，阿正过几天，如果慕白有空，你请他来这里，准备一些好酒。你也一起，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成城难得看他如此兴致，笑了，好的，酒窖里有的是。只是，你的身体……
　　不打紧，我问过Jason和医生。
　　说着护工推着他，去复健室。虽然效果甚微，可他却希望自己能有一点点进步，哪怕一点点。至少学会自己翻身，自己转移。因为他不想未来和林菱生活，影响她太多。
　　有次希希碰到他摸索着学习穿衣服，以为没人帮助他，懂事的上前说，舅舅，没关系，我帮你穿。说着就爬上床，帮助他。毕竟还是小孩子，并不清楚知道他的舅舅腰背根本没有力气，加上眼睛看不见，无法保持平衡。李述言本来就坐不稳，被他的动作弄得无力向后倒在床上。
　　好了好了，你不要烦我，去玩你自己的。
　　李述言无奈至极。
　　我没有烦你呀舅舅，妈妈让我照顾好舅舅。
　　告诉你妈，让你再过十年再来照顾我，现在赶紧走。
　　希希从小和舅舅相处时间多，索性趴在他身旁，问，舅舅，你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吗，给我飞飞。
　　李述言苦笑，就算我回到从前的样子，你现在太重了，我飞不动。
　　那不飞也可以，希望舅舅像从前一样可以走路。
　　希希的声音明显有些难过。
　　李述言只好艰难转身，摸索到他的小脑袋，揉一揉，难得好脾气说，舅舅会努力，但可能性不大，所以希希要长得强壮些，帮我推轮椅啊。
　　不料，小孩抱着他，哭了起来。
　　李述言无语，敛了声音，说，你是男人不要这么容易哭。
　　希希拱着他，说，舅舅，我长大了一定帮你推轮椅，保护你。
　　好，所以你擦干眼泪，快些长大吧。

　　是日，李述言的佣人们布置了餐厅，准备好苏格兰迪亚伏特加，和精美的菜品。李述言很久没有待客。从前这栋庄园很是热闹，各界名流和各色的美女，来来去去。那时候李述言过得荒唐无度，对女人也来者不拒，虽然他是个盲人，可每一个进来的女人都是一等的样貌！身材。后来他去了中国一阵子，再后来这几年他病情危重，这里就安静下来。这几年，除了叫琳达的护士，几乎没有别的女人在。佣人们几乎以为K活不了多久了。可是，自从来了那个中国女孩，一切如同神迹般好转，这偌大的庄园也似乎有了生气。佣人们会因为林菱常来，而在在房间里提早布置好女孩喜欢的鲜花。
　　林菱那日过来时，听到熟悉的声音。紧接着看到阿正从李述言的书房里走出来。
　　嘿，小天使，好久不见，越来越美丽了。
　　阿正眨着眼睛，笑着逗她。
　　林菱惊喜。阿正哥！好久不见！
　　阿正张开双臂拥抱她，拍拍她的肩膀，小声笑说，不错不错，K被你教育得越来越有人味了。
　　好，我去告状，你说他以前没人味。
　　哈哈哈哈，喂，林妹妹，你怎么还是不改坑我习惯。
　　林菱再见到阿正很高兴，走进房间，许慕白和jason也在。显然这一屋子男人相谈正欢。
　　慕白，你怎么在这里？
　　李述言淡淡笑着，说，慕白是我邀请过来的。
　　阿正大笑，逗着林菱，林妹妹，看到没，K多可怕，把敌人放在身边，才能掌握主动权。
　　众人大笑起来。林菱才知道，这便是成熟男人魅力和自信，李述言如是，许慕白亦如是。情感的纠葛并不是他们关注的全部，他们建立生意往来，志趣相投，互换资源，还能合作共赢。
　　晚饭时，林菱一直照顾李述言。帮他切开牛肉，给他围上餐巾，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他。许慕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虽然心里酸涩，心疼自己爱慕的女孩要辛苦照顾李述言，可也觉得，自己真的输了。
　　后来大家在会客厅，坐在沙发上，开了酒，开始品尝李述言的藏品。林菱担心李述言的身体，我想让他喝，毕竟他的胃动过大手术。Jason小声对她说，kurtis很久没有这样的兴致了，他的情况我很了解，放心，我在。
　　林菱本来不想喝，因为她怕喝多了，无法照看李述言。可李述言轻易洞察了她的心思，淡淡说，菱，尝一些，这伏特加是很棒的酒，试试看。如果因为我，你要错失各种尝试机会，你要错失这么多快乐，我会更难过。
　　Jason朝她眨眨眼，让她放心。林菱这才端起杯子品尝美酒，只是这酒太烈，她喝了几口就眩晕不已。很快晕乎乎躺在李述言身旁的长沙发上，迷离看着正在兴头上的众人。
　　李述言坐在沙发一端，林菱躺在他身侧。他抬手摸摸女孩发烫的脸蛋，宠溺的笑了。
　　小家伙，才三两口，就醉了。
　　林菱在幸福的酒醉中，抬头看着李述言利落的下颌线，他左手修长的手指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慵懒。
　　许慕白喝了不少，说起自己从前上学时打架的经历。大家也纷纷回忆二十出头时冲动的青春。
　　轮到李述言，他含笑说，我青春期时确实很嚣张，但是你们说的二十出头，我已经瞎了，忙着应付失明后的生活。
　　Jason笑着戳穿他，喂喂喂，Kurtis，看在上帝面子上，请你诚实。你二十出头搞出的事情哪里是打架这种层级。
　　他转头向大家说。那时候，他已经是K了，声明在外，手段狠毒。对，他确实不打架，可是挑起火拼，还暗中收了很多对方的人。
　　阿正大笑，说，哈哈哈，我正是你说的“对方的人”，我从那时候替K卖命到现在。他看看沙发上脸蛋红扑扑看着他的林菱，说，林妹妹，你身边的大灰狼，当年凶神恶煞，活像是阎罗一般。
　　众人谈笑，气氛很好。
　　林菱止不住担心李述言，他也喝了不少，带着酒意，他显得更加英俊又高贵。可是他的胃……
　　她拉拉他的衣角，李述言有些艰难得弯下腰，听她在耳边说，述言，少喝点好不好，我担心你……
　　李述言温柔说，好，我不喝了。
　　于是他撑起自己，摸索把酒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