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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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江湖上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最热门的消息，莫过于五毒派新任掌门在上任大典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掳走。据说那神秘的白衣人武功奇高，来去如风，五毒派上下竟无一人能拦。
这还只是开始。
自那日起，但凡以五毒派名号行事的弟子，不是莫名其妙暴露行踪，被仇家追杀得狼狈逃窜，便是事事被人截胡设障，寸步难行。门派上下有苦难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玩弄在股掌之间。
最丢脸的，莫过于新任掌门被掳走后生死不明，偌大一个门派，竟连半点线索都查不出来。那白衣人嚣张至极，来去自如，行迹消失彻底。
江湖各派见状，纷纷暗中与五毒派划清界限，生怕被这祸事牵连。一时间，五毒派在江湖上孤立无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五毒派的四位长老焦头烂额，却连为何惹上这等祸事都一头雾水。为今之计，只能暂且放下疑问，当务之急是倾全派之力寻回新任掌门，掌门被被人掳走，丢的是一派的脸面，若人找不回，那五毒派的脸面，在江湖上可真要丢尽了。
然而就在门派上下忧心忡忡、四处奔波之际，却有一人与众不同。
五毒派后院厢房内，一名老者正慢悠悠地品着茶。他面前躬身立着一名弟子，正殷勤地为他添水。
“师父，您说新掌门是被谁给劫走的？”那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屑：“我哪知道。不过……也不知道是谁，竟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
他本就对那毛头小子坐掌门之位极为不满，无奈四位长老力挺，他只能暂且隐忍。如今那人被掳，倒是正中他下怀。
“若不是当年意外丢失了掌门印鉴，这位置合该是师父您的。”弟子讨好道，“那……师父，咱们要不要也去找找？”
“找？”老者瞪了他一眼，“蠢货！找什么找，掌门之位本该就是我的，如今人没了，岂不合我心意？”
这徒弟跟他这么久这脑子还如此愚钝。
“那咱们不找？”
“说你真是笨，还真是笨。”
“师父，是找，还是不找？”
老者放下茶盏，眼里盘算，“当然要找……但也可以不找。”
弟子一脸茫然：“师父这是何意？”
“唉……”死的人怎不是这个大徒弟呢，老者瞥了眼笑呵呵一旁伺候的弟子。老者摇头叹息，“罢了，你只管跟着做便是。为师也不指望你能同你师弟那般替我谋划，出出力就行了。”
他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蠢钝的大徒弟？若是那小徒弟还在……老者眼神一暗，可惜啊，色心误事，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了他的好事。
“师父，其他长老都已经带着弟子下山去寻掌门了，您看咱们……”
“我知道。”老者摆摆手，“明日准备准备，我们也下山。”
“是。”
师徒二人自以为谋划隐秘，却不知房梁之上，早有一道黑影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真切。那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又过了五日。
天朗气清，晌午的骄阳炽热如火。荒郊林道上，一辆马车正晃晃悠悠地赶路，车头插着一面五毒派的小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今全派倾巢而出寻人，他们师徒若再不动身，难免落人口舌。
老者坐在车内，脸色阴沉。
当年若不是突然冒出两个少年，打乱了他趁乱夺取掌门印鉴的谋划，如今这掌门之位，又岂会由那个武功远不如他的黄毛小子得了好？
“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赶车的弟子回头问道。
老者睁开眼，眼中戾气一闪：“去紫雾山庄。”
“紫雾山庄？”弟子一愣，“去找沈庄主？！”
“那夜没杀了姓沈的小子，还把你师弟的命搭了进去。”想起那夜为神功丸接的私活，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老者咬牙，“这笔账，咱们要去找紫雾山庄讨一讨。”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顿，骤然停住。
老者猝不及防，身子向前一倾，额头“咚”地撞在车壁上，顿时鼓起一个大包。
“哎哟！老大！怎么赶的车！真是笨手笨脚的！”他痛呼一声，以为是马车撵了石头，怒骂道，“下次看清楚路，别毛毛躁躁的。”
“师……师父……”车外传来弟子颤抖的声音，似是被什么吓住了。
“怎么了？说话磕磕绊绊的！”老者揉着额头的包，没好气道，“没事就快点赶路！”
这鬼天气，热得人心烦。他得赶紧找个客栈歇脚，顺便服几颗神功丸，好好提升提升内力。可等了半晌，马车纹丝不动。
他干咳几声提醒，外头却再无声响。
老者心头火起，以为大徒弟故意怠慢，当即怒冲冲起身，一把掀开车帘，正欲怒斥——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车辕上，他那大徒弟浑身僵硬地坐着，脖子上架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持剑之人一袭白衣，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是个极俊俏的郎君，眉眼含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森森寒意。
老者脸色骤变，双掌猛地一拍车板，使出全身内力，竟将整个车顶震得四分五裂！他顺势飞身而出，袖中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白衣人咽喉！
白衣人轻笑一声，身形微动，轻飘飘退开数尺。他随手松开那吓傻了弟子，足尖在树干上一点，人已翩然落在两丈开外。
相比老者的剑拔弩张，他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沾的木屑，对着衣摆一处微尘皱了皱眉。
“你……你是何人？！”老者持剑而立，厉声喝问。
白衣人抬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他慢悠悠地开口，笑皮不笑地回答，“不过是个……路人？哦不，是大侠，小师弟做这事算是大侠，嗯，我是行侠仗义的大侠，来讨债的。”
若不是小师弟说要留了对方的性命，他刚就直接将那二人杀了，何须毁了这一身小师弟给他花重金置办的这一身衣衫。因为小师弟说，江湖上的大侠都是白衣飘飘看起来十分正气，所以他做好事得要穿这一身，正好合适。
林中忽然起风，吹得他衣袂飘飘。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老者握剑的手，不自觉渗出了冷汗。
他忽然觉得，今日这趟下山，怕是要有去无回了。
“咳咳，这位大侠，不知你这是何意？咱们……认识？”五毒派老者强作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怯懦。
玉无瑕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手中长剑却纹丝不动指着他们。
“别问我呀，”他笑眯眯地说，“我只是个跑腿办事的。咱们自然不认识，要找你的那位……喏，在那儿呢。”
说着，剑尖微微一偏，指向一旁的大树上。
师徒二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戒备地仰头望去。只见浓密枝叶间，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悠闲地倚坐着，日光透过缝隙洒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们尚未瞧清，那人影忽然动了——
只一瞬，衣袂翻飞，来人已翩然落地，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三尺之处，正一脸邪肆地看着他们。
“嗬！你、你、你……”老者惊得连退三步，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那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黎慕年负手而立，一袭红衣如火焰般，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偏了偏头，阴鸷的眼神里却无半分温度。
“怎么了？几日不见，舌头让猫叼去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寒，却让听者脊背发寒。
感受到他身上毫不掩藏的杀意，老者猛地回神，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在对方的威压下失神了片刻。他心中暗叫不好，飞速扯住身旁呆若木鸡的弟子，疾退数丈。
方才太大意了！
眼前这小子，比起那夜湖上交手时，功力更加深沉难测。方才若不是他及时反应，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可即便此刻拉开距离，老者心头依然忐忑的。此时出手，纵有神功丸助力，他也没把握能敌得过此人。
见对方面色惨白如纸，黎慕年状似无辜地扬起唇角，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发慌渗人。
“怎么？现在怕死？”他轻笑一声，缓步向前，“早知如此，就不该动我的人。若不是她心软，见不得人命，你们现在哪还有喘气的份儿。”
那阴鸷的笑，让老者看着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未战先怯，气势上已输了大半。可碍于弟子在侧，他又不能露怯太过，只得硬着头皮，提剑一横，厉声道：“狂妄小儿！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五毒派不客气……”
黎慕年却连看都懒得看他，只懒洋洋唤了一声：“七师兄。”
“得嘞！”
玉无瑕应声而动，身形如鬼魅般飘至老者身前。他并未拔剑，只以剑鞘轻轻一拨，便将老者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化解于无形。
“你的对手是我。”玉无瑕笑眯眯地说，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有架打，他最开心了。
黎慕年不再理会那边的打斗，缓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年轻弟子。那弟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见他逼近，竟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别、别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