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书房对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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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慕年恍若未闻，屈指一弹，一道劲风直射弟子胸前穴位。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痛——！”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那弟子整张脸瞬间扭曲，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之痛。不过片刻，他脸色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衣衫。
老者见状，心头大骇，欲要去救援，却被玉无瑕的剑招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黎慕年居高临下，冷眼低看在脚边打滚的人，若不是嘴上还发出声声痛苦的呻吟，还以为是白日瞧见了鬼。他慢悠悠地蹲下身，视线与那痛苦挣扎的弟子平齐。
“蚀骨散的滋味，可还受用？”他神情闲适，就像是跟人悠闲唠家常似的，却让听者毛骨悚然。
那弟子已疼得说不出话，只从喉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黎慕年抬眼，看向正与玉无瑕缠斗的老者，微微一笑：“五长老，若不想看你徒弟活活疼死，不妨停下来，咱们好好说说话。”
五长老闻言，手中剑招一滞，险些被玉无瑕刺中肩头。他咬牙退开数步，目光扫向地上痛苦翻滚的弟子，面色铁青。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过是一点小手段。”黎慕年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这蚀骨散发作时如万蚁啃噬筋骨，痛不欲生，却不会立刻取人性命。若没有解药，可以疼上三天三夜，直到精神崩溃，力竭而亡。”
他说得轻描淡写，五长老却听得浑身发冷。
玉无瑕此时也收了剑，退到黎慕年身侧，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打斗不过是场玩乐解闷的游戏。
那弟子仍在惨嚎，五长老虽强忍着未出声，额角却已渗出豆大的汗珠，显然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黎慕年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当年，我还以为五毒派那老头不知道你们这伙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缓步踱到老者面前，“他一死，你们势必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对他那独子下手。若不是我瞧出你们之间的端倪，老头趁机会将掌门印鉴托付给我，恐怕如今五毒派的掌门，就是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了吧？”
五长老闻言瞳孔骤缩。
黎慕年摇摇头，语气惋惜，“你们为了块破石头，同门相残，斗得你死我活。我将它拿走，本是为了你们好。可你居然不死心，竟将鬼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还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伤她。”
虽他也因祸得福，知道了阿欣儿的秘密。但这伤人之心，洗脱不去，动了他的人，那就要承受应得的后果。
五长老死死盯着他，忽然颤声问：“你说什么？！你……你说印鉴是掌门师兄……给你的？”
“不然呢？”黎慕年挑眉。
五长老沉默了。
除了身上渐涨的蚀骨之痛，心中更涌起万千怨恨。掌门师兄……竟宁愿将印鉴交给一个外人，也不愿留给他！原来师兄早就对他有所防备！
“嗯啊——！”年轻弟子又一声惨嚎，打断了五长老的思绪。
那弟子实在受不了这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涕泪横流地苦苦哀求：“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师父和我有眼不识泰山，才会、才会去招惹沈庄主……我们发誓！掌门印鉴不要了，从今往后，绝不再伤沈公子一根汗毛！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白衣男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方才不过十招，就让他们落得如此境地。如今全身经脉一旦运气便痛苦不堪，当真如万千蚂蚁啃食骨头，痛入骨髓。
五长老见徒弟都已这般求饶，自己也没必要再逞强。他忍着剧痛，声音颤抖道：“若、若你放过我们……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是谁想要沈庄主的命……一切都、都是那人指使我们做的……”
黎慕年闻言，眼中来了兴趣。
他本就猜到这二人背后另有主使，以为会多费些功夫撬开他们的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松口了。
“哦？”他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玩味，“还有人能使唤得动五毒派的五长老？那人是谁？”
老者面露窘色。
若不是为了那几颗能提升功力的神功丸，他何至于沦落至此。
“是、是不是我说出那人……你就饶我们一命？”他需要保命的承诺，如今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黎慕年忽然笑了。
“你们有何资格同我谈条件？”他慢条斯理地说，“伤了我的人、辱了我的人……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你不说，我自然也能查到。”
他顿了顿，忽然扬起一个“特别亲切”的笑容，对他们一笑，“要不这样，我提条件，你们来选。这样好玩些……要么，老实交代背后之人，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要么，就在这蚀骨之痛中慢慢折磨至死。我没什么耐心，你们只有半刻钟时间考虑。”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五长老听他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竟真要赶尽杀绝，心中那点希望彻底破灭。讨好谄媚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怨毒，嘴里说出的已是咒骂之词。
黎慕年不怒反笑，笑声里满是讥讽：“我欺人太甚？到底谁才是欺人的那个？像你们这种披着正派皮囊的东西，私下做起恶来，连邪道都自愧不如。”
他掸了掸衣袖：“既然你们不愿意选，那我替你们选。看人慢慢被折磨而死……还挺有意思的。”
说罢，转身欲走。剩下的交给玉无瑕处理便可。
“等等！我说！我什么都说！”老者嘶声喊道。
与其这般痛不欲生，不如一剑来得痛快！
黎慕年脚步一顿，回身看来，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他示意玉无瑕解了二人几处穴道，蚀骨散的痛感顿时减轻大半，可被断去的经脉却已无法复原。
两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黎慕年重新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早这般爽快，不就能少受些苦了？”他语气温和，仿佛在话家常，“那咱们现在……好好聊聊神功丸，还有那位要对沈庄主不利的‘贵人’吧。”
五长老惨白着脸，咽了咽口水。他知道，今日若不说出来，怕是真要走不出这片林子了。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那人是……”
*
紫雾山庄，书房。
几缕熏烟自炉中袅袅升起，沈君欣端坐于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数十本账册，墨迹犹新。经过数日明察暗访，山庄名下所有钱庄与商铺的账目皆已清查完毕。
她垂眸细看，指尖在一行行数字间缓缓划过，神色逐渐凝重。
半刻钟后，她合上最后一册，轻唤道：“喜鹊。”
守在门外的喜鹊应声而入：“公子有何吩咐？”
“去请姑母过来一趟。”沈君欣的声音平静无波，“就说有要事相商。”
喜鹊领命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娇推开书房的门，面上带着恰好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亦儿，这么着急找姑母来，是有什么事吗？”她缓步入内，裙摆拂过地面，“你也知道，姑母手里大大小小许多事要操持呢。”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却又暗指自己事务繁忙，颇有不情不愿之意。
沈君欣抬眼望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位姑母。
前些日子她从下人口中得知，姑母曾暗中打探自己彻夜未归之事。那些下人说，姑母听闻她归来时衣衫破损、沾有血迹，曾几度想借探病之名前来书房，却因她严令不得声张，扰了老庄主清静而作罢。
此刻，沈娇也在暗中观察着。
只见书案后的侄子一袭青色长衫，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哪里像受过刺杀受伤的模样？沈娇心中暗恨：那些杀手真是废物，竟连这么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还让他毫发无损的留命回来了。
她手紧揪着手里的帕子，眼底暗藏怨恨不甘。面上挂着慈爱的笑容，仿佛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怨毒从未存在过。
“姑母，姑母？”沈娇进来后就一直在愣神，沈君欣连唤了两声。
沈娇这才恍然回神，掩下怨毒，一脸慈祥笑问：“啊？哦哦，亦儿找姑母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君欣将手中的账册轻轻推至案前，语气平和：“姑母，这几日我盘查了各家铺子，发现有些铺子交上来的账册，尤其是近些年，与山庄总账的记录有些出入。”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沈娇：“不知姑母是否知晓此事？”
这话问得云淡风轻，面上神情也如常日议事一般平静，叫人瞧不出她心里此刻的想法。
沈娇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惊讶：“账目有差异？这……我不知道呀。先前并未觉出什么不妥。况且姑母不是早同你说过，这近一年既要操办你父亲的丧事，又要张罗你的婚事，那些账册我还未来得及细看整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好心反被冤枉成贪墨私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埋怨：“好侄儿，你才刚接手山庄事务，这里头个中缘由错综复杂，难免有看岔了的地方。”
沈君欣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既如此，我想请姑母将各商铺交来的原始账册遣人取来。我既已成家立业，哪还有让姑母继续替我操持账务的道理。”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沈娇的笑容有些僵硬，说什么都不愿交出账务之权，“姑母愿意替你操这份心，你也好多些时间熟悉……”
“姑母。”沈君欣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家人，我才这般客气地与您商量。”
说罢，她从案下取出一本蓝皮册子，“啪”的一声轻响，丢在沈娇面前的书桌上。
“您不妨先看看这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