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给我个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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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理亏词穷，黎慕年眼中笑意更盛，面上却摆出哀怨神色：“紫雾山庄的庄主，应该不会是那种始乱终弃之徒吧？还是吃干抹净便想反悔？”
沈君欣狠狠瞪着他，心中羞恼万分。究竟是谁得了便宜还卖乖？身份暴露的是她，被吃干抹净的也是她，该哭诉的明明是自己才对！
为堵住他那张巧言令色的嘴，她只得咬牙问道：“你想要我如何负责？”
黎慕年闻言，立即收起委屈神色，喜滋滋地认真思索起来。
“休妻。”
“不可能。”
“那给我个名分。”
“娶你做妾吗？”沈君欣觉得这简直荒唐至极，“若你愿意扮作女装，倒也不是不行。”
“欣儿若喜欢那样，我可以试试。”黎慕年浑不在意什么荒唐不荒唐，只要能日日见到她便好。
“算了。”沈君欣扶额，“你乐意，我还嫌膈应，我不想污了我的眼。”
“休妻不成，要你娶我也不成……”黎慕年眸中闪过狡黠，“那不如你嫁给我，随我回无忧岛。”
这才是他真正所想。
“不要！”她想也不想便拒绝。
紫雾山庄、年迈的祖父、需要庇护的慕容晴，还有尚未查明的真相……她怎能安心一走了之。
“哦？”黎慕年眼神微眯，趁她不备，忽然一个旋身将她禁锢在怀，后背抵着木墙，不许她逃避自己的目光，“那欣儿是打算撇得一干二净，不负责了？”
他俯身靠近，压迫的气息将她牢牢笼罩：“让我想想，该怎么罚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沈君欣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还有，请暮年兄莫再唤我‘欣儿’，还是如从前一般叫我‘阿亦’吧。”
他眼底笑意渐隐，唇角却仍勾着笑：“若我偏要叫呢？欣儿，欣儿……多好听的名字。”
“暮年兄非要逼我么？”
“我哪舍得逼你。”他忽地松了力道，指尖却流连在她颊边，像在描摹什么稀世珍宝。他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欣儿，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因为你的心里，紫雾山庄、老庄主、甚至那些不相干的人……可能都比我重要得多。”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少见的落寞：“这让我很不高兴。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
沈君欣心口一紧。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他似乎对她将他排除在外疏离的态度十分不爽。
“慕年兄本就不是山庄之人。”她别开眼，声音低了下去，“我的事，跟你无关。”
她知道无忧岛向来与世无争，既已隐匿于江湖，就不能因她而再次涉险。她不愿将这些江湖的阴谋、纷争、她的负担，强加在他本该逍遥自在的人生里。
“欣儿，你怕是对我这个人有什么误解。”黎慕年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话音未落，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使力。沈君欣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迫贴向他温热的胸膛。她本能地挣扎，却被他牢牢禁锢。
“慕年兄，你——”
“我在你心里，就这般无用？”黎慕年敛下笑容，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还是你觉得，我黎慕年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
那危险的语气让沈君欣陡然惊慌。她奋力推开他的怀抱，反手一探，袖中短刃已出鞘，寒光一闪便架上了他的脖颈。
“你想做什么？！”她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我警告你，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你执意不听，我会恨死你，这一生都不原谅你。”
她太了解他了。这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性果决，一旦起了什么念头，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她是真的怕，怕他因她的关系，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只能急忙正色狠心警告。
黎慕年垂眸看了看颈间的短刃，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用一生来恨我啊……”他歪了歪头，竟浑不在意那锋刃已贴上皮肤，“嗯，还挺不划算的。”
说罢，他竟抬手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捉住她空着的左手，十指相扣，紧紧扣在掌心。
“欣儿一点都不会心疼我，我这儿可伤心了。”他语气委屈，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那颗心脏正热烈的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沈君欣被此举动搅得又羞又恼。再这么下去，自己怕又要被他那套歪理给哄骗了去。她强自镇定，收拾起纷乱的心绪，板起脸收回短刃，又将手从他掌心抽离。
“够了。”她转身欲走，“我不想再同你说这些。”
可刚走到火炉旁，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本蓝皮册子掉在地上。册子半摊开着，露出里头几页墨线勾勒的图样。她下意识弯腰去拾，指尖刚要触到书页——
一只修长的手抢先一步，将册子捞了起来。
黎慕年笑吟吟地将册子藏在身后，一双眼弯成月牙，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哦，被发现了。”
“这是什么？”沈君欣蹙眉。
“不过是个无用之物罢了。”他答得轻巧，身子却微微侧转，将册子护得更紧。
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反更勾起了沈君欣的好奇，使她更觉得那东西可疑。她向前一步，伸手去夺：“既然无用，暮年兄为何要藏着掖着？”
黎慕年身形一闪，轻易避开。他挑了挑眉：“你想看？”
“不方便？”
“方便，自然是方便看的。”他忽地改了主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也不是什么紧要东西，只是对我以往所思之事启发深重。若欣儿感兴趣，看看也无不可。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意味深长：“若瞧见了什么不该瞧的，可不能怪我没提醒你。”
话毕，他竟真的大方将册子塞进她手里。
沈君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翻开书页。起初她还以为‘启发深重’，指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秘籍，或是兵法谋略之类……
可仅瞧了一眼，她便像被火烫了似的，“啪”地一声合上册子，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那书页上，全是两个男人不着一丝衣物，赤身纠缠，行着……行着那种难以启齿之事！
“你、你怎能看这样污秽之物！”沈君欣慌忙将册子丢回他怀里，像是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黎慕年接住册子，不但没觉得羞赧，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封面，语气无辜：“欣儿这可冤枉我了。我原以为你是男子之身，既然认定了你，自然要了解两个男子之间如何行房中之乐。这些图样，可都是我为了让你满意，特意翻阅典籍、精心绘制的，耗费了不少心神呢。”
“你——”沈君欣气得说不出话来。
黎慕年却得寸进尺，竟又将册子翻开，凑到她面前，指着其中一页认真讲解：“你瞧，这和男女之事还是有些不同的。你看这里……还有这个姿势……”
“黎慕年！你收回去！”她羞愤地别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正常人谁会想去了解那种事！
“欣儿莫恼啊。”黎慕年轻笑，一副惋惜之色，“我当年为了你我之事，可是费尽心力，日日钻研，就盼着能对你有帮助。这都是为了咱们往后的日子着想，你倒好，非但不领情，还骂我污秽。”
他叹了口气，眼睫低垂，竟真有几分伤心的模样：“你都不会心疼我。”
沈君欣被他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气得笑出声来：“谁要你做这些啊！你、你还真是没脸没皮！”
“但你那几日也甚是受用不是？”黎慕年展颜一笑，如沐春风，恢复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猛地抬眼：“才没有！”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昨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沈君欣咬牙，半晌憋出一句，“还真是……贱。”
“嗯，多谢赞美。”黎慕年坦然受之，甚至还点了点头。他眼中含笑，“还有，你身份之事我帮你隐瞒，但利息总是要收的。”
“什么利……”
他已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记。那触感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黎慕年你……我懒得理你了！”沈君欣捂着唇，又羞又恼。
黎慕年退开一步，忽然正了神色，“沈庄主你该回山庄了。再耽搁下去，怕是你那‘夫人’真要以为我将你拐跑了。”
沈君欣被他这一连串的无耻行径搅得心乱如麻，自知论口舌功夫绝非他的对手，再争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她匆匆整理好衣衫，气恼地拂袖转身，推门而出。
烈阳高空，林间鸟鸣清脆。
黎慕年倚在门边，挥了挥手目送她纤细的背影在返回山庄的小径远去，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待那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踱出小屋，却未循原路追上她，而是转身没入另一条林间小径，往昨日那片树林去了。
*
林中空地上，早已有人候着。
玉无瑕一袭白衣，抱臂倚在被批两半的树下。见黎慕年姗姗来迟，他挑了挑眉：“小师弟，尸体那夜就被那师徒二人带走了，清理得倒挺干净。”
“哼。”黎慕年冷笑一声，俯身捻起一撮染血的泥土，“他们以为毁尸灭迹，就无人知晓了？那对师徒，倒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仰面看向枝叶间漏下的天光，今日天气甚好，晴空如洗。一会儿顺路去趟醉仙楼吧，给欣儿带碗当归鸡汤回去补补身子。
这几天他太过了，她必定早已累坏。
玉无瑕打量着他，忽然“啧”了一声：“我瞧小师弟你这满面春风的，怎么看也不像要找人出气的样子啊，消失这几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以他对黎慕年的了解，若是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这小子绝不会这般轻描淡写就放过。可眼下，黎慕年非但没动怒，眼角眉梢还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自然是……”黎慕年忆起与沈君欣那些温香软玉、耳鬓厮磨，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故作高深，“为何要告诉你？”
“行。”玉无瑕也不追问，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我该给师娘报喜了。”
真没想到，这一趟出门，他们无忧岛沉寂了十几年，终于要有喜事办了！
玉无瑕小心翼翼地探问：“跟你那个‘亦弟’有关？你不会真要跟她成亲吧？”
“对啊。”黎慕年答得理所当然，眼中闪着光，“告诉我娘，过不久我就带媳妇回岛。”
玉无瑕闻言，脸都黑了：“你问过人沈庄主意愿吗？”
小师弟，你可真自信啊。
好歹沈庄主人家现在在外人面前是以“男子”示人。若是让师娘知道儿子要娶个“男子”回去，怕不是要气晕过去。到时候师父怪罪下来，他少不得要被抽筋扒皮。这话他还是不传为妙。
黎慕年随即满不在乎地笑道：“她自是与我一般无二，亦也愿与我共度此生的。”
“那就是没问过咯……”
玉无瑕听着黎慕年这笃定的话语，心中暗自叫苦，只盼着这事儿能有个妥善的解决之法，别真闹得不欢才好。
他把从草丛中捡到的一柄剑递给黎慕年，剑鞘上刻着五毒派的纹样。“他们走得倒急，连配剑都忘了拿走。”
黎慕年瞥了一眼：“他们是五毒派的人？”
“嗯。”玉无瑕点头。
“这次出岛，本还想将那东西还给他们。没想到五毒派如今越发不成样子，掌门一代比一代怂包，连下面的人都管不住，如今竟任由他们将歪心思动到我的人身上。”既然管不了，那就让他来好好管管！
黎慕年盯着地上那摊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眼神逐渐阴鸷。
“七师兄，”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麻烦你去趟五毒派……”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回，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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