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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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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八楼走廊。
此刻,我们年轻的黑巫师先生故地重游,因为正在仔细地打量一只滴水嘴石兽,所以还没发表任何感言。
尤莱亚不得不承认:很久不来,这只石兽的长相仍然那么有特色。认真观察,它棱角丰富的面容中透露着相当冷硬的气势,样貌很具辨识度的丑陋,但这暂时不是重点。
只见原先为他引路的凤凰——那只银白色的守护神,它停在石首前,竟口吐人言:“胡椒小顽童。”随着这句口令落下,石兽的五官就活了起来。它迅速地挪到一旁,露出身后的旋转楼梯。
尽管尤莱亚并不熟悉这道声音,但却知道它属于谁。他看着凤凰,凤凰也同样注视向他。它的目光深邃而静谧,与阿不思·邓布利多何其相似。就这样一秒两秒过去,最终银白色的雾气消散,空旷无人的走廊上只剩下尤莱亚,以及那条蜿蜒向上方的通道。
尤莱亚慢慢摩挲着口袋里的信笺,直到整个牛皮纸信封升温、发烫。他凝视着那段深不可测的楼梯,不可避免的联想到纽迦蒙德,因此想到格林德沃,想到老奸巨猾,他的老对头邓布利多则同样狡猾。
尤莱亚有在认真反省,只是他这段时间的行事并不高调。你瞧,他不仅黑魔法没用过,夜游的次数更屈指可数,除了对英国的救世主使用过摄神取念术以外,还没有干过特别出格的事情呢。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也许这是一场阳谋。
毕竟,德姆斯特朗学生之间窃窃流传的那些消息不难打听。尤莱亚和纽蒙迦德存在关联的最直接证据更明晃晃地摆在他的中间名里,只要有心,谁都能查到他的全名“尤莱亚·格林德沃·阿奇柏德”。如果邓布利多对此无动于衷,那事情才叫奇怪。
【事件:一次见面】
【描述:你很确定,这里存在某些老谋深算。这场见面或许早有预谋。校长办公室毕竟是邓布利多的地盘。它看上去那么未知、充满不可确定性。所以……】
所以后半段的描述尤莱亚没仔细瞧。甚至去或不去的选择还没有出现,鼠标已经很上道地点击右上角,SKIP一键跳过。
主控角色踏上那道缓慢向上移动的旋转楼梯。系统解锁一张崭新的地图,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Headmaster's office)。
有一点是尤莱亚可以确定的:这间办公室带给人的观感要比死气沉沉的纽蒙迦德有趣上许多。环顾四周,好像到处都充满稀奇古怪的小声音——肖像画们的呼噜声、烟雾在银器上空旋转的喷气声,茶壶自动沏茶的流水声;甚至还有一只巧克力蛙跳进了一个宽扁而中空的盆子,导致盆子里介乎液体和气体的物质快速翻腾,然后打旋上升。
尤莱亚朝摆放盆子的那处投去注目,很快,游戏系统告诉他这是冥想盆,一种用来查看记忆的物品。
那些银白色的流体正是某人的记忆。
他开始打量盆口上雕刻的神秘文字,盆中的物质仍在不停旋转。看的时间一久,这时界面跳出一个交互选项:“去捡巧克力蛙”。这似乎是很好的借口。但尤莱亚没有立即伸手触碰这些游荡的记忆流体,而是先用魔杖试探地戳了戳表面,辨认它的危险程度。
可以这么评价,装模作样,不过很有试探的必要。在魔法世界把手放进未知物件中是很蠢的行为。因为你可能会倒霉的身中诅咒,或者被盆子张嘴吃掉。
而当尤莱亚的指尖触碰到这块记忆的形体,他一下察觉这底下存在着一股十分强烈的拉力。接着那股力量攀上他的手臂——猛然一拽——这股冰冷的物质最终牵引着尤莱亚通过了盆底出现的白色漩涡。
视线调转,陈旧的画面铺展开,尤莱亚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了城堡的某处走廊上。
【收录CG:???的记忆】
【描述:一块鲜为人知的思想碎片。它太寻常、太零碎。*似乎是精心挑选出的片段。】
【描述:……试探?】
尤莱亚一边翻看系统通知,一边巡视四周,尝试寻找一些线索,好让他辨识这段记忆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可惜一无所获。城堡里那些砖几乎没有变化,甚至这个地方他越看越眼熟——右手边就是一间盥洗室。
游戏策划对盥洗室持有的执念是不是太深。
尤莱亚还没有来得及沉思,忽然就看到邓布利多从他的身旁走过了。稍微年轻一些的年长巫师此时只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空无他人的走廊倒映在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一切都显出过于安静的模样。
很明显,他是一段记忆,来自几年、甚至更早以前,是这段回忆的主视角。
正经人谁会将记忆大大咧咧地摆在办公室里,尤莱亚看向邓布利多,想法发散地进行一些阴谋论的猜测。
“你想给我看什么?”他自言自语地问,“几十年前的密室,抑或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当然,尤莱亚并没有指望这段记忆能突然开口回答他的问题,那场景未免有点吓人。他仔细地观察邓布利多的每个举动,很轻易便察觉到老巫师透过栏杆往楼下看了一眼。尤莱亚探出头去,将隐晦地刻写在栏杆角落的一个单词收入眼底:
Marauders。
一个男生经过底层的平台,大步流星地闯入尤莱亚的视野。他看上去与尤莱亚差不多年纪,神采张扬,凌乱的头发就像被大风刮过,很不整齐地向后梳着;左下角一行小字亮起又熄灭,系统提示:
【收录CG:他是……】
无意瞧到他面孔的那一眼漫不经心移开,起先尤莱亚以为那是哈利。但他很快看清楚男生的额角并没有闪电形状的伤疤,眼睛又挪了回去,终于意识到他不是哈利·波特,而是年轻时候的詹姆。
尤莱亚在婴儿时期仅有一面之缘的父亲。
坦白讲,在尤莱亚关于那一夜仅存的记忆中,詹姆是个冒失的爸爸。他毫不稳重,甚至第一个被黑斗篷干掉。但是——好吧,但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死的,这就是尤莱亚一直在意的地方。
毕竟是游戏安排给玩家的家人。即使他们只是一串数据,而死亡是刻在他们代码中、无法逃避的结局,尤莱亚仍然会对此感到抱歉和惋惜。
实际这种无处安放的怜悯源于玩家有限的代入感,当然,他不否认这很傲慢。
尤莱亚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旁观这一出过场动画。剧情产生了变化,另一个男生从后面走了上来。他撞了下詹姆的肩膀,詹姆扭过头去,笑嘻嘻地喊他:“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黑色的头发垂在眼前,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点仿佛与生俱来的轻慢。但当他笑起来,这点轻慢的神情就荡然无存了。他和詹姆碰拳,属于格兰芬多的领带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金红相间;夺目的颜色。它倒映在一双平静的绿眸中,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
如同学生时期随处可见的友人,两个男生年轻而鲜活地盘踞这块回忆碎片。他们一路打闹,提到更多的名字:莱姆斯、小矮星,一位惹人讨厌的鼻涕精(Snivellus),以及莉莉。
“真不明白莉莉为什么总和鼻涕精走在一起。”詹姆兴致缺缺地说。
“如果你是指她宁愿和鼻涕精上图书馆读枯燥的魔法史大部头,都不愿和你到霍格莫德去。”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说,“真失败不是吗?你知道我想评价什么,詹姆。”
笑容在詹姆的脸上凝固,就像一锅熬制失败的魔药废料,只剩下黑漆漆一团。他的嘴唇翕动两下,依稀说出一个短句:“扫兴的鼻涕精……”
尤莱亚望着他们走远,然后感觉自己的手心隐约抓到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时,周围的一切——包括余光中邓布利多飘动的白胡子,突然变成流动极缓的慢镜头动作。
电脑上的画面闪回,尤莱亚和全家福CG中笑容满面的詹姆对视,过了一会,他才想到:
「格兰芬多」,原来不是用来形容呆瓜的词语。但詹姆的确是个傻爸爸。
他重新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查看任务栏,与新支线「调查:掠夺者」一起出现在显示屏上的还有一枚感叹号。这似乎预告着一位重要人物即将登场(上一个有此待遇的游戏角色还是格林德沃呢),事实也的确如此。一阵脚步由远及近地响起,期间步声七次起落;七步既不是楼梯到走廊所需的最多步数,也不是入口到楼顶的最短距离,轻易将一种波澜不惊揭示。
此刻那位公认最伟大的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就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他看向尤莱亚,隔空相望,房间中陷入一次呼吸那样短暂的安静。短暂到银器上方的迷蒙烟雾只来得及向上延伸一毫米,便被从尤莱亚手心挣脱的巧克力蛙打破了。
它跳到地上,在两人投来的注目中,跳进一旁的银器堆,带着一行只有尤莱亚能看到的掉落文字(亲世代碎片*1),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邓布利多开口:“哦,你好。”
尤莱亚移开视线,“非常抱歉。”他首先斟酌着自己的用词,缓缓说道,“有一只凤凰,一个守护神……它将我带来。我不太确定它的意思。”
邓布利多走向书桌后的扶手椅,轻松地说:“那正是我的意思,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半月形的镜片下,一双湛蓝的眼眸沉淀着温和的光芒。尤莱亚刻意地停顿片刻,他需要考虑:
尤莱亚·阿奇柏德,他在邓布利多眼中该是怎样的角色?
只看先前一面之缘的表现,他似乎是个谦逊的学生,被师长偏爱,同时还拥有超越同龄人的才华,仅仅四年级便能破例进入联校竞赛的交流团;一位年轻的天才,这是毫无疑问的。
因此尤莱亚不需要表现得太拘谨。也不需要太生疏。适当的时候,还可以流露出一点骄傲的性情,这能使他看上去就像那些城府不深的傻瓜。
尤莱亚这么想,于是直白地说:“你要见我。”这是一个结论,而并非疑问句。
这场见面,一部分原因他们心知肚明。而另一部分信息对彼此隐藏。包括那封信、还有邓布利多的真实目的,它们统统是赌博场中的未知筹码,悄无声息影响着对谈的主动权。
邓布利多微微笑起来:“我认为我们可以见上一面。”
他挥动魔杖,让一把茶壶升到半空,随后态度自然地朝尤莱亚招手,示意尤莱亚坐去他的对面:“要来杯柠檬茶或者热可可吗?”
这个回答实在狡猾,尤莱亚暗想。
“我的确想见您一面,还在寻找合适的时机。”他坐下,背脊停留在既不紧绷,也不算放松的状态,望着空中倾倒而下的茶液,“一杯热可可,麻烦您了。”
一块方糖自动地跳进茶杯,在咕咚一声的动静和向四面扩散开的涟漪里,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微笑:
“看来我们都怀有一些疑惑。”
“我不太明白。您怀有的疑惑是指什么?”尤莱亚摆出好奇的眼神,“是关于我,还是关于——格林德沃?”
他相当直言不讳。墙壁上一部分画像仍然闭着眼睛,身子却悄悄朝画框倾斜,竖起耳朵很是八卦的偷听着。
“噢,一个令人感到久违的名字……非常地,久违。”邓布利多搭在杯柄的手指出现很短暂的停顿,但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仍旧温和地说:“你知道的,就像那些旧时代的历史。如果这样理解的话,那么不难发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会提起它们了。”
但事实是,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名字经常性,且反复地出现在巧克力蛙卡片上。每开出一张邓布利多的画片,就有一位于1945年被击败的格林德沃遭到处刑。
“可总有学者会去研究它们,不是这样吗?有时他们探究的方法还算不上礼貌。”尤莱亚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些无聊的想法遭到游戏系统狠狠的吐槽(“你认为这里面添加了吐真剂?Are you serious?认真的吗?”),他若无其事地看向其他地方,“在《研读格林德沃的生平事迹与荒唐的决裂》中——呃,我是说,不知您是否读过,那是德国一位历史学家的著作。里面有写到格林德沃先生和……您,内容涉及到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用词相当冒犯,在我看来非常不切实际。”
书是真实存在的书,是尤莱亚探望格林德沃时开盲盒开出的礼物,不过尤莱亚没读,只听说作者相当大胆,在书里直言格林德沃与他的死敌曾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纠葛。尤莱亚之所以认为这完全是造谣,是因为那段时间格林德沃摆出的臭脸比纽蒙迦德上空常年不散的乌云还要密集,甚至直到那年冬天过去了,他都没给尤莱亚好脸色看。
还有随便一讲,那位历史学家前几年不知怎么被人追杀,最后灰溜溜封笔,在德国境内消声灭迹了。
邓布利多把手指拢到一块,眼里似乎出现一点笑意:“哦,是这样,历史学者往往拥有辨认事件真伪的能力。他们擅于抓住任何蛛丝马迹,我们不能否认这点,尽管真相听上去十分荒诞。”
尤莱亚表里如一地展示了自己当下的心情;几分钟前系统掉落的疑问被抛给邓布利多,就像在问:认真的吗?
老人微笑地补充道:“不过有些时候,适当的艺术加工也是无伤大雅的。好奇心总是人类难能可贵的特质,我并不介意。”
“我明白了。”
尤莱亚和邓布利多对视了几秒钟。咖啡杯里滚烫的白色雾气徐徐上升,上升到他眉目之间,又在空中缓慢散开了,形成一条朦胧的缎带。那道声音穿过这里,抵达老者耳旁时,似乎也因此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听上去,您的疑惑与我有关。”少年苍白的面容上微微露出笑,“那么,有哪些问题是我能解答的?”
系统随即掉落了一些关于反客为主的形容,不过邓布利多好像毫不在意。他没有顺着尤莱亚的节奏立即提出疑问,而是将一块方糖投入柠檬茶底部,然后搅拌,举手投足的神态像极一位充满耐心的长辈;但尤莱亚仍然将其归类成需要警惕的错觉。
室内安静了片刻。方糖渐渐融化在褐色的茶液漩涡中,最后,邓布利多开口:“卡卡洛夫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校长很关照我。”尤莱亚说。
他根本不需要犹豫。以卡卡洛夫本人圆滑的性格,即使他在邓布利多面前提到尤莱亚,也只会是夸赞或者好话,绝无牵连纽迦蒙德的可能。再说安排尤莱亚前往霍格沃茨已是一次越界的尝试,在结果尚未明朗之前,他不会再有下一步举动。
尤莱亚猜对了,接下来邓布利多说:
“是的,当然,他担心你不能适应霍格沃茨的环境,想必不需要我详细来说。”
“我的身体不是很好,总要劳烦别人费心。”尤莱亚垂下眼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承认,“队伍里没有说得来话的同级生,英国这边又是全然陌生的环境,来之前我的父亲——德兰·阿奇柏德先生,他一直放不下心,所以特意拜托过校长,麻烦他照顾我。”
着重强调阿奇柏德先生的名号,模仿一位被宠坏的、喜欢把「我爸爸」挂在嘴边的不懂事小孩,对尤莱亚来说不是难事。
何况有现成的学习对象,尽管连男生的名字都没记住,但尤莱亚姑且也感谢下那位斯莱特林。
邓布利多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可在我看来,你做的很好。”
是错觉吗?尤莱亚在邓布利多的话语中听出意犹未尽的意味。
他慢慢地嗯了一声:“霍格沃茨虽然和我的学校不一样,但这里的同学都很友善。”
“真高兴你喜欢霍格沃茨。”
“这是我的荣幸。”尤莱亚滴水不漏地回答:“我也很喜欢我的新朋友。”
一根鱼竿垂下了;他露出看似无害的神情,弯起眼睛说:“您应该知道哈利。当然,我想在霍格沃茨也没人会不知道他。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与他交谈时常令我觉得愉快。只是不知为何,周围的许多人都在苛求他。”
邓布利多端详着尤莱亚。这道注视认真而温和,其中蕴含的情绪却隐藏了,过了一会,他说:
“哈利听见这些一定很高兴。”
“噢,我知道。所以我会当面说给他听。”尤莱亚微笑道。
系统通知栏里一些关于试探、怀疑、亲近和立场的数值上升又下降,反复变化了很多次,很难不令尤莱亚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说话喜欢拐弯抹角。
他们一种是性格狡猾的人,另一种是心思很难被读懂的上位者。邓布利多恰好满足上述两种条件。更为巧妙的是,他和尤莱亚拥有相同的说话习惯,要么使用看似不相关的话题为背后目的铺垫,要么佯装攀谈,实则话语内容另有所指。
这样看来,略过前面那些试探和短暂的交锋,显然下一句话才是整场交锋最重要的部分。
果然,他们说到哈利,就不得不说到被孤立的勇士,话题顺势被引导到了三强争霸赛上。邓布利多朝尤莱亚眨了眨眼睛,这是一个俏皮而不失隐喻的动作,似乎暗示尤莱亚这场谈话不需要以严肃的态度进行下去。
邓布利多说:“我留意到你似乎没有前去观看比赛。”
尽管他用上「似乎」这种不确定的字眼,但要知道这句话本身并不包含任何疑问句的语气在内。
邓布利多真正想问的究竟是尤莱亚没有前往赛场的原因,还是说,在探究他出现于城堡中的真实目的呢?
口袋里信封的存在感越发强烈。尤莱亚敏锐地发现:明明信件还没有送出,他却好像提前取得了任务奖励,被邓布利多悄声无息地注视了许久。
似乎发生在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件事,每一种变动,都瞒不过那双湛蓝的眼眸。
尤莱亚想到詹姆,想到邓布利多的记忆碎片,很难不怀疑他知道什么内情。
一个想法冒出来:也许邓布利多认识十三年前闯入他家的黑斗篷。就算不认识,从他这里一定也能获得任务的线索。尤莱亚盯着游戏面板看了一会,其实最后只有两种选择,撒谎或者如实相告。
年轻的玩家开始思考。
屏幕最上方的倒计时在邓布利多的凝视中一秒一秒过去,当数字快要归零的时刻,尤莱亚笑了起来。能够说那是相当腼腆的笑容,他讲道:“您可以这样认为——我正在探索这座城堡。毕竟,‘那些富有神秘色彩的事物非常迷人。很少有人能控制住自己,做到不去探索它们’。不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