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初萌》予齐

7、你这人黏黏糊糊的抽风呢 苏枼又站了

　　老太太正在弄堂口一边理菜一边等孙子回家，听见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果然是孙子和他的小帅伙同桌到了，不由喜出望外。
　　两个人各自道了声奶奶算是问好，莫衡看老太太精神面还不错，又卖了会儿乖，老太太挺乐呵。
　　苏枼把书包拿去屋内放好，过来接过老太手里的鸡毛菜捡让老太太去歇息。老太太没推辞，起身照看火炉上的排骨。
　　莫衡也凑了过来帮他捡菜，可他哪里捡过菜了，一边学着苏葉的样子挑坏叶黄叶，但也把有些可以吃的叶子也摘了，看见叶子上的小洞洞又问苏枼是不是有虫。
　　苏枼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这人高马大的男生大叫一声，把手里的菜抛向对面，惊慌失措地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
　　苏枼头上顶了颗菜，欲发作，但看着莫衡一副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也不能，只把火憋了回去，他默默地把头上的菜拿了下来，不动声色地道，“你别捡了吧。”越捡越乱。
　　莫衡这一闹也没了前面那股嚣张跋扈的气儿了，他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怕软体动物，也不要面子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小板凳搬到苏葉身边坐了下来看他理菜。
　　苏葉动作娴熟，很快把菜都调好了，整整齐齐的码在菜篮子里，又将挑下来的叶子尘土用扫帚打扫干净。
　　“你还挺会，恩，做菜？”
　　“还行啊”苏葉抱着菜篮扭过脸，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没有你谈朋友会。”
　　“我谈朋友？”莫衡大笑：“我哪里有谈朋友，我一心一意现在全在学习上，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宝宝。”
　　“好宝宝还被人半路拦下送情书送到我这儿吗？”苏枼眼皮也没抬。
　　这真是怪不得莫衡了，人家小女孩折腾起来，心思缜密比男孩子更强，他跟着苏枼来到水池边帮他打开水龙头洗菜。“你这怪我真是冤枉，我什么都没干。”
　　苏枼闭着嘴巴没说话。心里却想，你以前的光荣事迹大家可没少串，现在又四处招摇，惹的女生们为之疯狂，也是怀璧其罪。
　　莫衡看苏枼在流水下面洗菜，修长葱白的手指映衬着碧绿色的鸡毛菜显得特别秀气可爱，又想到了刚才攥在手里的感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苏枼感受到他的视线，倇了他一眼，“你今天对女孩子态度恶劣。”他关了水龙头，“当心她们背地里说你坏。”
　　虽然莫衡是从别校转来，但高三那都是重新分的班，对苏枼来说，算来算去，莫衡都是他现在班上最熟悉的伙伴。
　　这话虽然语气也不见好，但完全是站在莫衡的角度上去思考得失了，又回想了一下那个气势汹汹的技校女孩子，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在担心莫衡呢。
　　这滋味儿这么明显，莫衡自然也品出来了，他又画作无尾熊似得抢过苏枼手里的菜篮，帮他提到灶台放好，杵在那儿看苏枼热锅下油。
　　“那我太害怕了。”莫衡似笑非笑地噙着一股委屈，“没人喜欢我了可怎么办。”
　　苏枼拍了拍莫衡的腰，示意他别挡着道，一手拿起菜篮，“呲啦”一声下菜，开始翻炒起来，“收了人家这么多情书了，你打算回应哪个，到底喜欢哪个？”
　　半响也没听见回应，苏枼转过头看他，却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
　　莫衡背着光，一双眼似漆黑夜幕里淬着月星，黑极亮极，盯牢他望着，像是调戏又像是衷情，“我喜欢的是你，行不行？”
　　这人可真不像话，摆明了又是捉弄他，苏枼愣了两秒钟，要不是手里没空闲，真想扑过去捂住他的嘴，现下只能瞪了他一眼又扭过头看火候。
　　想不到那厮还挺执着。
　　“不行吗？”莫衡继续，“我看你上的厅堂下得厨房，学的一身好知识，长的一副俏皮囊，朴素实在，单纯善良，着实应该配个好对象。”
　　还压上韵了。
　　苏枼熄了火也管不上盛盘了，直接上手要去掐人，“你这人黏黏糊糊的还抽风吗？”
　　莫衡被掐的龇牙咧嘴，到处躲，一边躲一边嘴还邪言恶语地不肯停歇，“娘子饶命，小生再也不敢啦！”
　　两个人又闹了会儿才唤了老太太一起坐了下来吃饭，苏枼还整个着急莫衡是不是赶不上自习课，叫他快点儿吃。
　　莫衡嘲笑他像个催老公赶着上班的小媳妇儿，可把苏枼给气坏了。
　　旁边的老太太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样子，倒觉得他们关系很好很欣慰。
　　吃过饭，苏枼照样送莫衡去了车站，车来的时候还往莫衡手里塞了一板小小的用保鲜袋装着的巧克力。
　　这牌子是莫衡之前送他吃过的进口巧克力，可不便宜，只是他送的是牛奶口味的，而苏枼送的是黑巧，他知道他不爱食甜腻。
　　莫衡刚要踏上车的脚步又停了下来，昏暗中近距离的眼睛彼此都闪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桂花若有似无的香味儿，很朴实又好闻。
　　苏枼别过视线，终于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莫衡倒是愣了一愣，但没来得及想好到底问他谢的什么或者回他不客气，就被苏枼推上了车去，隔着车门两个人对视一眼。
　　苏枼在车启动的时候，朝他笑着摆了摆手。
　　车缓缓消失在了视线。
　　苏枼又站了片刻才背过身去，才发觉得这一天有点累了，同学们的爱心捐献，接过一册纪念书当成闪光灯下的布景，路上撒野的女生红着的脸。
　　不过，这一切又幸好都有人陪在他身边，挡在他身前。
　　秋夜微风吹着桂月的香甜。
　　又一班巴士擦肩而过，停了又远行不见。
　　谢谢你。
　　普通平凡又特别的遇见，吊儿郎当又细腻的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