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初萌》予齐

8、那可不是什么女同学 “哪里来得

　　莫衡回到教室时，他位子上正围着几个男生讨论，看他来了就起哄。这个年纪的男生最容易群起亢奋，特别是在男女同学暧昧情感方面。
　　可能是莫衡不回绝没回应的态度给了懵懂少女一份别样的鼓励，毕竟在她们心里能把自己心意送达也算是种胜利。
　　莫衡从人群中挤回座位上才发现台面上又叠了四五份粉粉的信封，他随手翻了翻信还顺带了几盒小小的礼品，连落款签名也都没留。
　　好的，人不在的时候，女生们匿名送情的英勇深不见底。
　　班上有个比较混账的男生顺手扯了一份匿名信也不管莫衡的阻拦，跑着跳着便念了出来，“亲爱的莫衡，见信如晤，虽然我不曾被你认识，但我却无比熟悉你的身影，你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又帅又......”
　　班里顿时炸了锅，大家都开始竖耳倾听，窃窃私语。
　　这边的信刚被莫衡抢下来，那边损友吴亦然捏着一只可爱的小挂件开始念下一封，“莫衡，展信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衡衡。”读到这儿，大家吁声一片，吴亦然一边反方向撤退一边又故作深情的大声重复了一遍，“衡衡！！！！”
　　大家听着这腻歪的名字也开始哄笑。
　　吴亦然灵巧地绕开被俩三个男生禁锢着的莫衡，跑到讲台边上，在台下大众期待的催促声下，跟课代表领读似的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道，“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写这份信给你，但你没办法相信，你第一天走过我们的窗前我就喜欢上了你......”
　　“哈哈哈，有魅力啊兄弟。”肖祈一边拽着莫衡的衣摆一边显摆似的向班级的同学们比了个大拇指。
　　女生们捂着嘴交头接耳热烈的聊着，男生们扯着嗓门揶揄戏谑个不停。
　　正在闹着呢，上课铃声响完了都没听见，忽然教室门外闪现了一个身影，教室里忽然就安静了，本来掐着莫衡闹的人也默默的撒了手，莫衡也不着急了，他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
　　可惜台上的吴亦然还不明就里，在那里继续投入不已地念着，“你就是我的星辰大海，你就是我的春暖花开，如果你没有回应我也不会失落艾怨，只要你知道世界的一个小角落里有个人悄悄的喜欢你就满足了......”
　　他埋首在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的朗诵中，仿佛穿越这层薄薄的纸张，他就是那个深爱着莫衡的小姑娘。直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他耸了耸肩，示意身后的人别捣乱，结果身后那厮锲而不舍地使了更大的力呼了他一下。
　　“干嘛呀？”吴亦然很不满意地回过头一看，一下子刚才流利的唇舌就打结巴，窘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子上去了。
　　“是我。”董臻和蔼地望着他说，“念得不错，我看你很有文学天分，感情也很丰富。”他慈祥地指了指吴亦然的位子，“回去给我再写一份纪律检讨书，1500字必须有理有据真情实感。”
　　吴亦然瘪了憋嘴回座位上去，还不忘哀怨无比地瞪了若无其事地写着作业的莫衡一眼。
　　“都高三了，正经学习坚持不住多久。”董臻没收了这份匿名情书，捏在手里晃了晃，叱道，“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事倒是都很兴致盎然啊！怎么没见你们写作文的时候使这么大儿感动人的劲儿啊？！都给我紧张起来，松松懒懒的样子不像话！高考不写这个题儿！”
　　这下本来还嬉笑嗨闹的都没了声音，低眉顺耳地一个个都拿出作业本勤勤恳恳地写着作业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这股子好好学习一本正经的氛围也就持续很久，下课铃声响起，董臻前脚刚迈出教室，莫衡又被前后截住叨念又戏谑，特别是为了报一书之丑的吴亦然一屁股撅开莫衡坐到他位子上翻找其他的刺激证据，一边说，“你这个红颜祸水，天栽的，害惨我们这些单身狗啦。”
　　那些个小零食小玩意儿被他们抢走分食，又有人一边卖着可怜一边要莫衡请客聊以安慰，千奇百怪的理由都摆出来了，说是打篮球的时候做了人家的绿叶陪衬，此时大受伤害需要莫衡付费。
　　莫衡倒是无所谓，“请客就请客，别带上其他奇怪的理由。”他说自己一心只有学习为伴，也只是单身狗一只，还是被群起攻之围观的那只，最可怜。
　　又惹来了大家一阵嘘声，笑骂他朱门酒肉臭翻天，无耻至极。
　　“我去，我的大兄弟们，你们看我都找到啥隐藏的篇章。”大家正在胡闹这，忽然肖祈跟特务一样从莫衡的书包夹层中掏出一包小小的巧克力。上面分明还贴了张写着字的小便签。
　　莫衡回过头看见的一瞬间，脸色都变了，本来还靠着桌子一副泰然无视的表情立马紧绷起来，想要伸手去够，但到底鞭长莫及，快不过就坐在他座位上的吴亦然。
　　一群人一看他的神色皆来了劲儿，吴亦然立马接过肖祈手里的巧克力，一副得意的样子，“还说的自己和得道高僧一样清心寡欲，这看你还怎么说。”
　　“还给我。”莫衡在被肖祈等人的钳制中的挣扎着憋红了脸。
　　吴亦然哈哈大笑，飞快地看了眼那张便签，却没能看到的那些个激动人心的字眼，简直无从念出口，因为上面就写着几个字，巧克力，然后是签名。
　　字迹端正娟秀。
　　想要抓点绯闻的吴亦然当场愣住了，他抄这执笔落款的主人的作业抄久了，对此熟稔非凡——苏枼。
　　“我靠！”他在围观的群众热切而充满疑问的视线和莫衡看上去着急失态中，骂道。
　　肖祈分不清状况，撒了手抢在莫衡前头跑过去看那被妥善地用保鲜袋包着藏着的巧克力和便签。
　　边上好事的女同学也凑过来瞅了一眼，笑这群男生的小题大做，“哪里来得女同学，分明是他同桌送的。”
　　“同桌？”肖祈疑惑松手的刹那间，莫衡冲过来一把夺走了巧克力和便签。
　　“他同桌？”几个男生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忆，像是完全记不起来他同桌是个谁。
　　然后一个声音恍然大悟的抢答强行唤醒了一群失忆几秒的群众。
　　“他同桌不是男的吗？”
　　“是啊是啊！”
　　“是苏枼啊！”
　　一群人清一色的黑线了几秒钟，肖祈才问道，“那你特么得发啥颠儿？”他勾着莫衡的脖子,“你就这么爱演？！”
　　“靠！”吴亦然转眼也觉得被耍了，冲过来也来掐莫衡，“你影帝吗，捉弄兄弟们好玩儿吗？”
　　他们经常吃莫衡的各种零嘴儿，几乎一个冰棍还得分着啃，时间长了，大家也习惯了，并不觉得互相送块小糖果啥的有啥不妥，只觉得莫衡故意演戏把他们当猴耍，平白被调戏了，拥挤在一起又要还手去捏，去闹。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几个凑热闹的男生也渐渐都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了半天竟然看了场寂寞，都觉得无语。
　　只有吴亦然委屈不已，他回过头敲击莫衡的桌面，“明天的饭都是你请了，影帝。”
　　莫衡本来也没有多想什么，这一下因为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捏着包细碎的巧克力碎片而发起愣来，自己到底在掩饰些什么，照理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怎么当时一下子有一种秘密被当场揭开的失措呢？即便之前谈小女友的时候，他在人前也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样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是有故意亲近苏枼，他喜欢和他靠的近，甚至喜欢他白皙的指尖，做作业时轻轻抿起的唇线，秀气而温柔的眉眼......
　　想着苏枼的音调，他的侧脸，莫衡的心跳有些快，他这么喜欢苏枼啊，哎！清隽高冷，笑起来又很和气，他是不是也很喜欢自己，不然为啥给自己送巧克力呢？又想苏枼要是个女孩子就一定追他了，莫衡叹了口气把有些烫的脸埋在手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