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死神们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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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海真央无聊地靠在一根柱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支抚慰剂。
有小沙弥来提醒她不要在公共场合吸烟，她撩开头发，露出并没有点燃的烟头。
不过她也无意为难这小和尚，给天堂晴华发了一条去别处等她的短信后溜溜达达地走了，直到一长凳处坐下。
想到自己抽到的签文...切，八海真央不屑地笑了一下，签文规劝她放下仇恨，可当初若不是自己对他多有防备，先死的可就是自己了，那还轮得到教她放下。
八海真央向来以最坏的方向揣测人心，任谁在半夜醒来发现枕边人举刀相向，也很难放下戒心再去相信其他人了。
然后...她杀了他，彻底解决了祸及她所爱的家人的可能，再以死解决可能累及家人的自己——之后，就是死神的事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好奇这群眼里只有工作的死神们生前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心理创伤，去本部的生命线档案收揽室查看他们的生前经历。
当然最后被逮出来直接送上了审判庭，判罚了她生前罪责几百倍的工作目标......那群工作机器仅剩的羞耻心让他们对已经祸害完整个收揽室的新人没有半分好感。
想到这里，八海真央撇了撇嘴，心中把那个逮住她的A级死神脸上画了个大大的×，由于第一次被抓现行得太快，害得她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偷偷去了好几次，每次都被同一个人发现……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议会钓鱼执法了。
一股不可忽视的热度使八海真央从思绪中回神，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与本部联系的本子，阅读议会的回复。
【……萩原、诸伏、松田的身上的磁场来源与此世界扭曲的时空磁场相同，请继续查找出现此类异样的人类并标记提交。PS：A1027j号认为三人共同的朋友降谷零是解密关键，未得证实仅供参考。】
末了，还有一行小字：【来自被议会揪住领子加班的联络员：B6049z号，你的进度太慢了。再摸鱼，A1027j号说会来亲自逮你。】
八海真央：我谢谢你，把我当业务刷机。
好吧，不能再消极怠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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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神社。
可能是大批旅客和朝拜者都先去本堂的原因，浅草神社的游客还算稀少，大部分都聚集在绘马架前。
数不清的绘马悬挂着，被风轻轻推动，于是数位陌生人的愿望碰撞在一起，发出萍水相逢的愉悦。或祈求姻缘，或祈祷平安，亦或者只是描绘出一副一家人幸福团圆的景象。
越泷在绘马架的转角处找到了松田阵平。
【哟。】他似乎正认真地看着绘马们的图案，平淡地打了一声招呼，【怎么不和班长多聊一会儿？】
越泷走上前，看见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刚才遇见的只是路人，而不是生前挚友。
“没有什么好叙旧的，他会认为我离开了两年，只不过是死神本部与此世界时空不同罢了。对我来说不过是出差一趟的时间。”越泷的目光略过眼前一排排绘马，“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和他多待一会儿。”
沉默，沉默之后。
【你以为我不想吗？！】松田阵平转过身，目光凶戾，没有墨镜遮挡露出了整张俊美的脸庞，此刻配上他的表情简直像暴怒的黑////道大佬一般，【你知道我有多想和班长面对面，去说这些年我们失去的时间吗？！但是我不能！我到底是死了，让班长再接受一次我死去的事实，我……怎么做得出如此残忍的事……】
说着，他缓和了情绪，转头一头把自己埋进绘马架。
寄托着愿望的绘马好似能感受到逝者的魂魄和强烈的愿望，随着魂魄的动作纷纷如被风拂动一般摇晃，磨得圆润的一角划过魂魄的皮肤，好像真的碰到了实物一般，带来一阵痒意。
越泷完全没被松田阵平的突然爆发吓到——他只是有些疑惑松田怎么又生气了，像一只彻底炸了毛、爪子都从肉垫里冒出来的猫。
“你很想和伊达航见面吗？”
【想啊！】松田阵平额头砰砰地撞绘马架，力气不大，只是烦躁情绪的发泄而已，【萩原可以直接等着身份被零揭开了，我还是不能和他们见面！烦！想到萩原到时候的表情就烦！让那个金毛大猩猩狠狠揍他一顿好了！】
烦……羡慕……
说着，松田阵平自己都突然手痒了——萩原研二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太久，久到那股气愤也随之消失，只余下希望萩原还在的妄想，因而在见面时，自己的心中也只有久别重逢的感谢了。
绘马是一种许愿的形式，在其上写，或者画上和自己愿望相关的内容，祈求愿望实现。
越泷拿起一只空白的绘马，还有放在一边供人绘画的炭笔。
“要许愿吗？”他颇有些认真地问道，遵循着从萩原研二那里观察来的哄喵技巧，“你们不是都相信这样做，愿望就能实现。”
【你在说什么啊。】松田阵平回头，无语，【谁会真的相信这种东西，不过是求个心安，找个实现愿望的寄托而已。】
还有愿望没有实现时全部赖到神佛头上（）。
【而且。】松田阵平挥了挥手，【我这种状态，怎么画绘马啊？】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旅客都走到浅草神社这边了。
越泷思考了一番，将递出的炭笔收回在手中，“那就将你的愿望告诉我吧。”
【别搞这些没用的。】松田阵平一脸不相信，【还真能让我活过来不成。】
“你可以试试。”越泷抬头，试着牵动嘴角的肌肉。
“神灵就在站在你的面前。”
绘马无风自动，恍惚听见神灵的低语......
松田阵平瞪大了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虽然只有两个像素点，但是越泷的嘴角是向上扬了对吧？这是在笑对吧？！
见鬼了不成？
比起越泷这个万年面瘫冷脸笑了，那句话反而显得不那么富有冲击力了——反正松田阵平是不会相信这家伙真能做出什么逆转生死的决定，期待抱得太高只会愈发失望。
【好吧好吧——】他语气哄孩子一般，双手放在后脑处抱着头，痞里痞气地说道，【那就劳烦这位神灵动自己地尊手，画一副当初我和那些家伙在一起的景象咯~】
【萩原那家伙就是没个正形的，以前和我一起的时候就喜欢给我使些恶作剧，还美名其曰是锻炼我的社交技能。到了警校后整天想着联谊和怎么捉弄我们，还把好好的景光给带坏了，他应该是最放松的那个......嗯，放松到连防护服都敢不穿就去拆弹！】说着，拳头硬了。
【景光明明那么温柔，也不知道怎么和那只金毛大猩猩是幼驯染。不过他看起来柔软，骨子里的硬气却藏得很深，背负了十分沉重的回忆......或许也是这份回忆造就了他，让他居然坚韧到加入公安，并跑去卧底吧......不行，说起来还是想把公安里让景光去卧底的家伙揍一顿！】
【班长看上去很凶，实际上是个很有责任心，也很细心的人，他应该是天生适合当警察的那一类热血勇敢的人吧，很难叫人讨厌......警校的时候就像我们的兄长一样对我们多有照顾——这么久不见，班长和嫂子的感情还是那么好，真叫人羡慕......】
“你很想谈恋爱？”越泷抬起头问道。
【啧。】松田阵平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别打断我的回忆行不行？】
很想谈恋爱倒是不至于——原本松田阵平只是顺其自然，没遇到心动的女生也就一直搁置下来，然后便一时单身，一世单身了。
【说到谁了......哦，轮到那个金毛混蛋了。降谷零这家伙，一副叫人看了就讨厌的警察的荣誉感，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优秀，是当年的第一，哼——这么厉害还不是差点没保护好景光...希望这个混蛋保护住自己吧，可别让我瞧不起——】
说完，松田阵平凑了过去，想看看越泷的绘画水平。
绘马的空间有限，加上木头的材质实际画不出非常精细的画面，虽然松田阵平心中有底子，还是在看见五个毛绒绒的脑壳子时抽了抽嘴角。
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分辨出五个脑壳各有各的特点——波浪形的是自己，头发长的是萩原，寸头四四方方的是班长，线条柔和圆润的是景光，那个线条特意描粗描黑的，一看就是零了。
松田阵平伸出手，指着一处空白问道：【这里，你是想加上什么人吗？】
警校五人平分了五等份空间，却还有第六处空缺，一眼望过去空落落得显眼，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
越泷一愣，他想加上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明明应该留下一个位置给......给消失在记忆里的谁？
但松田阵平已经自己想出了解释，【空出一个位置，作为未来可能的新朋友寓意也还算不错？】
他突然靠近越泷，揽住肩膀说道，【要不，把你自己也画上去吧？我们也是朋友不是么？】
越泷手中笔一顿，一股股暖流涌入空洞的心房，满溢出来，顺着僵死的血管流遍全身。
可惜到底不会真的有这么一股神奇的水流，死神只以为又是错觉，暗中思考为什么最近精神越来越恍惚，老是在错觉中感受到一些不存在记忆里的事物。
不过越泷还是没有拒绝松田阵平的请求，在空白处添了几笔，画出又一个圆圆的脑壳，末了，发现好像没有什么辨识度，又加上了一副眼镜。
六个脑壳排列在绘马上，明明是粗糙的笔触，却显得圆融和谐。
越泷和松田阵平一起找了一处有空位的绘马架，将这只绘马系了上去。
松田阵平也差不多调整好了心情，说着该去和俩女孩会和了，和越泷一起走在离开神社的阶梯上，绘马的架子绵延着，象征无数愿望。
转角，一只孤零零的，系在高处的绘马吸引了越泷的目光——或者说，那只绘马上的图案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只经历过风吹雨淋，有些褪色和裂痕的绘马，有树木的叶影遮蔽，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什么人的身影，面对着炸裂的集束光而立，断断续续的线条似乎谕示了它的愿望没有被神灵看见。
【怎么了？】松田阵平发现了越泷突然抬起头，他也顺着越泷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越泷无所谓道，只是一只挂了很久的绘马而已，“我们回去吧。”
松田阵平有些疑惑，但也没纠结于此。
微风吹过树梢，叶与叶摩擦娑娑，露出一根早已断裂的绳子。
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被遗弃的绘马，也没有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