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死神们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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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沙一家非常热情地接待了越泷一行人。
越泷已经和美沙认识了，于是从天堂晴华开始，几人一个一个自我介绍——当然，松田和萩原是用的假名。
美沙的母亲接过果篮，连声道谢破费了，目中满是对越泷的感激。
实际上，登门拜访要带礼物这件事，还是萩原先提出的——实在不能让越泷和八海这两位死神想到人际交往间的礼仪，天堂晴华和小阵平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越泷自从两年前救下美沙又断绝了她再次自寻短见的可能后，也再没联系过她，更何况在越泷心中，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无论是作为死神，还是作为他并不喜欢的警察的额外工作。
因此在面对眼含热泪不住道谢的美沙母亲和极度热情的罗伯特时，越泷感到了一丝丝手足无措。
他的记忆中从没有过这种情况，以往即使有感激涕零的家属也是推脱给他人，也就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种几乎，要被潮水淹没一般的感觉——带着太阳的温度，却像溺水之人，挣扎之中抓不住任何一根稻草。
可太阳距离人世间太过遥远，人类看见的太阳是八分钟前的太阳，但太阳早已存在——这份温度混杂在错位的时空中让越泷本能想要逃离。
但他回头，发现没有人可以“解救”他，某位极厉害的、不知看过多少次生离死别的顶级死神只能按捺住跑走的欲望，听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离开武田家后的这两年。
“……虽然一个人在外打工，却感觉比以前要舒坦多了……”
“罗伯特听说这件事之后，就从美丽国飞回来帮我和美沙……多亏了当初您阻止美沙，才没让他们就此错过……”
罗伯特曾为美沙所救，在离开前形容美沙就像“shine”一样温暖，可惜这两个罗马音在日语中的意思是“去死”，美好的祝福瞬间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帮助罗伯特传话的武田家双胞胎女孩儿不懂英语。
“……美沙她很坚强，比我坚强……那些流言都没再打倒她，现在她还在复习护理的知识，希望能考到大医院里去……”
越泷记得，这位美沙小姐被武田信一摧毁前曾是一名前途光明的护士。
他静静地听着美沙母亲的述说，即使不懂，也随着她的话语点头附和。
“能不被舆论影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越泷认真说道，“她十分伟大。”
美沙母亲笑了，“还得感谢您，特意在报告中隐去了美沙的事情……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躲避那些眼神……。”
越泷眼神飘忽了一下，他回答道，“不，这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冥冥之中，他不愿意那副场面的发生——多数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攻讦一人时，无形的言语化为利刃；而被困者抬头，连他们逆光的脸庞都看不真切。
他心中一揪，泛起淡淡得幻疼，好像他曾经确实看见过如此悲剧一般。
美沙的母亲说了一会，便回厨房忙活了。
热情的罗伯特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
武田美沙本来要和天堂记者一起去到房间里谈话，却被萩原研二拦了下来，说先享用完晚饭在说。
重提伤心事到底会多少影响心情，和食欲。
这一顿饭并不像来时路上所设想的如玻璃易碎，武田美沙三人言笑晏晏，神情自然，好像时间已然抹去所有伤痕。
痛苦的过去已经翻页，她会拥有崭新的未来——但依然留有折痕。
“我和罗伯特结婚的时候——”美沙红着脸，朝着欲离去的越泷喊道，“您回来吗？带着您的朋友也一起。”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十分欣赏这个坚强的女人，听完美沙复述整个故事的天堂晴华还红着眼眶，甚至八海真央都和美沙交换了联系方式，直言以后能交流一番临床医学上的内容。（谁说法医就不懂医学了）
越泷眨了一下眼，答应了她的请求。
拜访过武田美沙后，一行人没在鸟取多停留。
天堂晴华斟酌了许久，都不敢定稿。
“虽然美沙姐说没关系。”天堂晴华叹了口气，询问八海真央的意见，“但我真的很担心这篇稿子发出去，会有人找到她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那就模糊掉美沙在武田案中的存在，把焦点引导到武田信一的身上。”八海真央回道，“要写出那种，一切都是武田信一的错，他罪大恶极，丧尽天良。”
“可是这样，不会有引导舆论的嫌疑吗？”
“记者和媒体不就是干这事的吗？”
天堂晴华沉默了，良久，她郑重地说道，“我是因为想要揭露真相，才选择成为记者的。”和那些为了流量和曝光率歪曲事实抢头条的同行不一样！
八海真央盯着她，蓦地笑了，略紧绷起来的气氛也缓了缓，“好吧，看来我们晴华酱非常有追求呢～”
【别这么说。】萩原研二笑道，【天堂小姐说得没错。坚持初心说出来就需要非常坚定的决心呢。】
萩原研二心中叹气，如果他没有发现八海真央眼神不对，拍了拍她提醒，这位死神小姐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来。
她比起越泷确实是更像一个有情感的“人类”，但有些时候...比越泷还要更像一位冷漠的神灵呢。萩原研二暗自叹了口气，不过这也不是需要他担心的。
本来他能存续至今就是奇迹了，若不是有用于死神的计划，还不知道能不能拥有坐在这里和小阵平谈天说地，在警视厅时不时看见忙碌的班长...甚至和零与景光见面的机会呢。
为了不留下出行记录，在乘坐新干线时两人都是以魂体的形式跟随，对天堂晴华则是称他们还想留在鸟取玩两天——但小阵平魂体时没办法离越泷太远，和越泷一起落在了后面。
【话说回来，越泷怎么还没上车？】萩原研二向外探头。
【临上车的时候被一名鸟取的县警叫住了。】八海真央一手撑着下巴，【希望别是什么甩过来的烂摊子，我可不想被抓回去加班。】
好在越泷和松田阵平还是赶在发车前及时上车了，似乎没和那人多说的样子。
萩原研二敏锐地发现回来的小阵平臭着一张脸，便问起缘由。
【你问他吧。】松田阵平的气看起来也不是冲着越泷的，【他更清楚一点。】
越泷落座后，第一句话便是“天堂，这篇稿子作废吧。”
“为什么？！”/【为什么？】
天堂晴华和萩原研二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武田贩卖违禁品的途径牵扯到更庞大的势力。”越泷答道，“也是为了你的自身安全。”
被这群疯子报复起来，可就不是死亡这么简单直接的下场了。
【真是这样吗？】萩原研二转头看向松田阵平，【小阵平？】
【那个警察，是组织的人伪装的。】松田阵平说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他说组织命令越泷调查到此为止，不要拔出更多的地下交易渠道。】
【但武田案，不是两年前就破了吗？】现在才要求停止调查也太晚了吧？
【武田这条线路是被完全放弃的。组织在鸟取的势力早就扫尾干净了，不想再捅出来耗费人力。】说着，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该死的，这群渣滓全该下地狱！】
实际上不止于此——越泷上车前被一位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叫住。
他说鸟取的案件资料他能解决，希望越泷把东京有关于这条废弃的地下交易线的资料也销毁掉。
“对了，还有那个武田家的女儿。”他说起武田美沙时，就像谈论起这杯咖啡的味道，“如果她是知情人的话也要一并处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给别人带去了麻烦……组织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行动注意到了武田美沙，越泷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她和武田家贩卖违禁品没有关系，我能确定。”
那人看他，嘲讽地笑着，“好吧，毕竟你刚拜访过她，就这样突然死掉反而会引起注意。”
“你可得记得警告和你一起的那个记者——一旦组织发现媒体上有任何关于那条交易线路的新闻……”
这些饱含威胁的话语，离越泷仅有一米之隔的松田阵平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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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晴华是能分清轻重的人，且对越泷及其信任，“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吧。”
然后，她又问道，“我能不能把这些内幕留着等到案子完全侦破再公开？”
她不想就这样将真相埋没，即使只是细枝末节。这小小一片枯叶落在武田美沙身上，就像一整座大山。
“……可以。”
这件案子不会破...除非那个势力庞大的组织从源头消亡。
天堂晴华叹了口气，把记录本收了起来。
“不行，美沙姐也太可怜了。”她不甘心道，“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几人目光都聚焦在天堂晴华身上，越泷刚想开口劝她——
“决定了！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去浅草寺吧！”
越泷：......啊。
“去寺庙做什么？”八海真央问道，“那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报道的吧？”
“不是工作的事情啦~”天堂晴华脸上的阴翳一扫而空，双手合十微笑道，“奔波这么久了，真央姐和越泷先生也帮了我很多，我想去给你们求两个平安符~”
“啊。”八海真央却莫名有些沉默。
为死神请佛...？她不太好形容，但看这丫头期待的眼神，八海真央心中一阵烦闷，到底没说拒绝。
她转眸看向越泷，心中笃定越泷这家伙也一定...也一定——
这家伙怎么一副怀念的表情？！
她又看了看松田阵平，再看了看越泷，懂了——这两人还有什么往事是她不知道的哦~
如八海真央所猜想，越泷和松田阵平都想起了那只木制的平安符。
求平安而拜佛...越泷还是不知为何将那枚平安符给了松田阵平，很显然于事无用。
“还不如去拜死神呢。”八海真央揶揄道，“说不定死神心情好了，就不收走谁人的性命了。”
越泷斜睨过去，眼神警告，“人自有命数，与神佛又有何用。”
“既然如此，你就是不想去咯？”说着，她玩味的眼神瞟向松田阵平。
【越泷，我想起一件事。】松田阵平刚把自己从思绪中拔出，颇有些风风火火的意味，【之前天堂小姐送给我的平安符毁在爆炸中了，按理来说我该赔给她一个。】
松田阵平并没有听到之前八海真央和越泷的对话，也自然没发现此话一出，萩原研二和八海真央看向越泷的眼神都揶揄了起来——就像在期待什么好戏。
越泷一窒，一句话硬生生堵在喉咙又咽回去。
“好。”最终他还是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越泷看着那人盛满了愉悦和阳光的眉眼，有一些疑惑经久不散。
这种毫无根据的许愿，可能还不如身为死神的自己一句随口的祝福来得有用...所以为什么会开心呢？
虽然得到死神的祝福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