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4 死神们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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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能够看见所有所能看见之人的命运。
“不要学她。”越泷对松田阵平说道，表情严肃认真，“这种行为是会被议会问责的。”尤其是八海真央还试图改变松本小百合的命运。
“你可别污蔑我。”八海真央反驳道，“我可是先看出来不对劲的。”
就只有高杉俊彦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在进游乐场买票时，仿佛他与小百合只是普通朋友一般要每一分钱都算清；在鬼屋时，明明已经看到了躲在一边扮鬼的工作人员却一点都没有想要护着小百合。
“我又不是死神，哪里来的学她。”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回答道。
越泷一顿，镜片后的金眸缓缓眨了一下——果然，他根本就没真的想过成为死神吧。
真的会有人，放弃活着吗？即使是以另一种已经算不上“活着”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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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拯救更多的人，我愿意献出自我的生命......”
脑中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越泷淡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是什么？是谁说过这句话？
“我的情况和越泷你可不一样，你根本无法理解我。”八海真央看见了越泷的神情，满意暗笑，面上什么都没表露出来。“我自然是能和小百合感同身受的。”
作为死神本部审判庭的常客，八海真央所知道的可比记忆一片空白的越泷要多得多，多到议会恨不得撬开她的头盖骨，把她的脑子销毁。
不过也正因如此，负责帮助越泷的这件差事才会交给她......算是因祸得福吗？
什么福气啊——这福气谁爱要谁要。
“所以，小百合究竟会被怎么样？”松田阵平担忧道，如果高杉俊彦那个家伙真的要对小百合不利，他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哦。”八海真央摇头，“不过现在他在明，我们在暗，真要做什么也来得及阻止。”
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的越泷没有听见八海真央对于死神来说大逆不道的话语。
回到公寓，萩原研二还特别注意了一下隔壁的动静——当然，在走到有人烟的地方之前越泷收回了死神的权能。
【下次去买点新衣服吧。】松田阵平对于越泷全身黑白灰的审美有些一言难尽，说完又立刻问萩原，【景光那边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零那家伙会采取什么行动，他还蛮期待的。
【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的。】萩原回答道，笑了笑，【不过按照零的性格，谨慎一些才好吧。】
萩原研二听过越泷和小阵平对那个组织的形容，光是能威逼在职刑警这一行为就能窥见其庞大势力的一角。零定是如履薄冰，谨慎小心得令人钦佩之余又有点心疼。
是遭遇了多少黑暗倾轧，才让当初意气风发的青年沉如深潭。
“他暂时不会行动的。”越泷开了门，灯光亮起，“他是个聪明人，能想明白我们不是那个组织派来的。”
【因为如果那个组织已经查到萩原研二了的话...】松田阵平思考道，【就没有必要和他们虚与委蛇。】
像那种势力深不见底又横行不法的黑色组织可不会如警察一般把握到确切的证据再动手，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不过，米花的警察或许没有什么好自我吹嘘的——毕竟他们在办案的时候也不怎么看重证据。
桌子上还放着新送的杂志，还有一些新添置的猫咪玩具，纸箱子被马自达酱衔到了沙发上，难得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只可惜没有一份是属于越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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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取县，一间简朴的房屋。
一名中年女人开门走了进来，虽然她看上去不年轻了，但还算风韵犹存，只是神色中深深的疲惫让她显得比看上去更年老。
“美沙——”她放下手中的篮子，轻声喊道，“那位先生...联系你了吗？”
房间的纸门慢慢打开，走出的女子气质淡雅温和，正是中年女人口中的“美沙”，只见女子缓缓摇了摇头，“他们说，会乘坐新干线前来拜访...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吧。”
“好...那我先去准备晚饭。”中年女人点头，刚转身，忽而又有些担忧说，“美沙...那位记者，真的没关系吗？”
她经历了那样绝望的事，中年女人真的害怕美沙再被什么东西压垮。
“母亲，您不需要担心。”美沙安抚地笑了笑，“我相信那位警官先生的为人，当初不正是他救下了濒临崩溃的我么？”
美沙的母亲这才放下心来，又嘱咐了一遍美沙要好好休息，别一整天都关在房间里复习关出问题。
那位两年前来鸟取调查一件武田家案件的警官，不仅仅戳破了武田家老大的伪装面目将他送进了监狱，还救下了上吊自杀的美沙。在这之后，身为美沙母亲的她也终于敢正视自己的错误，鼓起勇气带着美沙离开了武田家。
称呼那位警官，为她们母女的救世主也不为过...因为他，所以美沙才能获得真正幸福......
中年女人没忙活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
“妈！”来人的日语口音有些怪异，金发蓝眼，标准的西方英俊长相，“还有美沙，我没来晚吧？”
“罗伯特。”美沙接过他的行李，美眸中蓄满温柔的情意，“没有，你来得正好，警官先生和记者小姐还没到呢。”
“那就好...对了，这是你上次和我说想看的原文书，还有一些我家那边的特产。你先放着一会儿我来收拾吧，我先去帮妈做饭。”
“好。”美沙看着男人的笑容和背影，心中是对生活的热爱和满足。
这份幸福，只有活着才能感受。
......
几人到鸟取之后，并没有直接前往武田美沙的现居地，而先去了鸟取县警察本部。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越泷已经习惯性地允许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以实体的形态到处走动了，只要象征性地戴上一副墨镜。
在带天堂晴华来了解这件“最难忘”的案件前，越泷先简单交代了一番武田案的特殊性。
两年前他本是因追查一件涉及违禁药品贩卖的案件来到鸟取，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越泷直接查出了其中一条流通渠道，正是鸟取有名的木偶世家武田家——如果仅仅如此，越泷心中不会有任何波澜。
武田美沙，武田家老大武田信一的“女儿”，在武田信一发现美沙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后，对她做出了不可饶恕、足以毁灭其一生的兽行。
而当时在武田家调查的越泷，察觉到了美沙身上纠缠不清的绝望，在美沙上吊自杀之时及时救下了她，并帮助她和她的母亲离开了武田家。
两位曾刑警怎么谴责武田信一不提。
“他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松田阵平惊讶道，越泷带着天堂晴华一起去了档案室查看资料，他们这些无关人员只能在外面等。“这个忘记了情感的死神——看来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不一样的。”八海真央两手撑着下巴，蹲在墙角，“这可和感情没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松田和萩原都看向她。
“因为，死神有义务阻止自杀的发生啊——”八海真央道，“不过也只是必须阻止即将发生在眼前的自杀...毕竟，我们并没有多余时间。”
“但这样不是很奇怪吗？”萩原研二问道，“明明是死神，为什么必须要做救人的事？”
虽然八海真央告诉了他一些关于死神本部对越泷退休决定的内幕，但萩原研二到底不了解所谓死神的规则。
“因为啊...自杀是最深重的罪孽呢......”八海真央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逐渐放空，“自杀的人，没有资格入轮回转世...自杀，是成为死神最基本的资格。”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脑内思想风暴。
刚点起烟的松田阵平手一颤，掉落在地。
“喂喂，不是开玩笑的吧？”松田阵平僵硬了嘴角，“如果这样说的话，我可算不上自杀啊？”
“所以这不符合规定啊。”八海真央没有看向他们，只是放空着，“不过...议会也不在意就是了。”
一次小小的交易，就能解决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
越来越感觉这个死神并不如常人想象中那般向往...甚至可以说是...还不如死去？
“哟，你终于想明白了啊？”八海真央转头，笑容诡异，“所谓的成神啊，不过是他们用来惩罚我们这些自我放弃的罪人的借口罢了。”
八海真央所说的话信息量过大，松田阵平还来不及想，就如黑暗中划过流星一般，想到了什么。
“所以。”他问道，语气惊疑，眼神中溢满不可置信，“越泷，也是自杀而死的吗？”
“Bingo~”八海真央打了个响指，站起身，突然拔高了音量，“好了，到时候就按照我说的，千万不要刺激到美沙小姐哦~尤其是你。”
说着，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
八海真央突然岔开了话题，如松田和萩原所料，一回头，是越泷已经带着天堂晴华从档案室走了出来。
松田阵平本是要怼回去八海真央暗地里嘲讽他不如萩原会说话的，但他现在已然没有心情。
越泷一向是面无表情，天堂晴华也因为武田家的内幕而沉重了神色，一时间前往美沙现居地的路上气氛难言。
“成为死神的那一刻起，我们会遗忘生前的经历，但依然能记得死亡时的场景。”八海真央走到松田阵平身边，低声说道，“所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他吧。”
“是你的话，他或许不会隐瞒呢？”
说完，八海真央一笑而过，快走几步上前挽住了她心情沉重的小姐妹。
“小阵平？”萩原问道，“你还好吗？”
看上去，受到的打击比天堂晴华还要大的样子。
“我没事，萩原，我只是在想。”松田阵平看向越泷背影的目光复杂，“像他这样的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自杀啊？”
越泷的背影一贯果断，一贯冷漠，即使处于人群之中，也像独自处于一处独立的时空，一贯的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