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夏夕云

23、逆魂咒

　　一干人等马上奔往城外西北方向，急走了一刻钟，果然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座道观孤独地伫立在日落黄昏的一片荒原中。四处荒芜无一物，更显得那道观突兀异常。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说道:

　　“竟是道观？”

　　“此处为何有道观？”

　　“应是旧日祭祀此地因水患而亡之人所建……”

　　“但群鬼难道竟会在道观聚集？”

　　正阳子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只径自远眺凝望那座道观，说道:“那方果真鬼气冲天！”

　　听他这话，众人也不敢再冒进，纷纷慢下脚步，祭出各自的法器防备着前行。

　　走近了才发现那原来是一座破败废弃的道观。将到道观门前的时候，众人才看见竟已有一众人等在道观内外与群鬼激战。徐纬随即问正阳子:

　　“可是道兄邀来的人？”

　　正阳子神色意外地摇头，只说:“无论是何方人马，只要与群鬼作战即是我等盟友！”

　　众人马上赶过去支援。

　　曲淮风加入激战，与众人联手击灭观外几个狰狞恶鬼，终于得以杀入道观内，却突然大喊一声:
　　“鹤年！你怎么也在此处！”

　　杜鹤年挥着拂尘在主殿前与几个恶鬼缠战，顾不上回他。曲淮风见状马上上前援助他。两人联手灭掉了那几个恶鬼，杜鹤年才喘下气来说:“近日我夜观天象，发现此处有凶煞之象，今日便与道友前来察看，却发现此处原来是一处废弃道观，内外有群鬼聚集，凶猛异常！”

　　曲淮风正要说话，主殿内突然响起尖厉鬼号，大团厉鬼突然从殿内冲涌出来，挟着凛冽阴风袭向殿外所有人。

　　众人奋力反击，但明显比之前已力不从心。人力有限，但厉鬼源源不断涌现，陆续有人负伤倒下，马上被群鬼一拥而上吞噬掉。

　　道观外天边残阳如血，道观内亦遍地溅血，死伤无数。残存的人团簇到一起合力抗鬼，但都已筋疲力尽狼狈不堪。面对着此消彼长不断袭来的群鬼，有些人已面露绝望的神色。

　　天色渐渐暗下来，殿内仍有厉鬼随着响彻道观的鬼号涌出。曲淮风燃起几张符纸，分别打向主殿的门窗几处，趁此机会大呼一声:“进殿打！”

　　剩下的众人一并跟随他冲了进去。

　　一冲进殿内，曲淮风立即再燃符纸打向悬挂在大殿梁下两旁的残灯。幽幽灯火亮起，殿内的情景清楚起来，盘踞在殿堂神位之上发出鬼号的竟然是一身穿道袍之鬼。

　　正阳子失声大喊:“鬼首是道门之鬼！”

　　曲淮风提起长剑抽身冲向那道袍鬼头奋力一击。道袍鬼头仰天长号，唤来左右众鬼冲击他，自己也呼号着直奔他冲去。徐纬等人马上冲上去为曲淮风抵挡住众鬼，让他接住道袍鬼头一击。

　　此时竟又有一道袍恶鬼突然从神位之下向曲淮风冲过来。原来殿内竟有阴阳双鬼头！眼见他已回防不及，杜鹤年飞身过去以手中拂尘击向那鬼，却反被击倒下地吐出血来。但此时曲淮风已躲过那致命一击，以剑一撑神位前的残破供桌，纵身落地滚开，逃离了那道袍二鬼。他刚止住身形就向杜鹤年急问:

　　“鹤年！你现下可好？”

　　杜鹤年背靠着墙以拂尘防御，喘着气擦去嘴边血迹，向他点点头。

　　曲淮风安下心来。以手撑地喘息之际，他突然盯着那神位之下似是发现了什么，马上呼唤其他人拖住那道袍二鬼，他自己抢身就地一滚冲入神位下方，定睛看了一下，提剑一削那片墙面，泥墙应声剥落，露出里面一根七节人椎骨来。

　　他盯着那墙里的人椎骨倒吸一口气，随即果断提起剑来一剑劈下去，那七节人椎骨立马被劈断。

　　霎时间殿内鬼嚎大作，大团大团的鬼魂从那人椎骨断开之处奔涌逃散而出，如同狂乱风暴一般冲破了整座道观的门窗，最后竟连原先殿内的那些恶鬼和道袍二鬼一并都被褒挟着冲出了大殿，陆陆续续消散在茫茫月色之下。

　　殿内一时沉静了下来。仍维持着作战姿态的众人都呆住了。

　　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人问:

　　“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曲淮风不支地跌坐下来，喘了一口气，指着那七节人椎骨说:“我发现神位下这处泥色与周遭不同，似是后来另敷上去，便将墙面削开，果然看见里面埋有这东西，姑且将它劈断一试，果真将众鬼都释放了。”

　　众人听了马上将供桌搬开，在殿内找来几根残烛点起，秉烛都聚上前来察看那墙内的人椎骨。惟有杜鹤年似是伤重乏力，仍旧倚靠在墙上没动。

　　正阳子若有所思地细细盯着看了一阵子，突然嘴里念念有词，结了几个手印点向椎骨，

　　“现！”

　　那人椎骨上突然渗出细细的血迹来，血迹似乎构成了一些细碎的符文，斑驳地附在椎骨之上。

　　正阳子道:“果然如此！这椎骨法阵，我去年在许州见到过相似的！是一户大户人家请我前去辟鬼，我在那闹鬼家宅的墙中也曾发现此物，但当时墙中之物并不是人椎骨，只是猪椎骨。那户人家告诉我，建宅之前那一带因为战乱死了许多人，阴气颇重，于是他们建宅时曾请封字门前来施法。那椎骨法阵即是封字门为了封住亡魂而施行的‘逆魂咒’。没想到今日我竟在此地又再见此法阵！”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摇曳的灯火映照出众人各异的神色。

　　“又是封字门！”徐纬首先气愤地站起来喊道。对于这个邪恶门派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他们的手段了。

　　有人问:“既是封魂的法阵，为何还会引致鬼魂作祟？”

　　曲淮风长呼出一口气，思忖着说道:

　　“这‘逆魂咒’虽为封魂法术，或许却也会导致鬼邪煞气积攒太重，终有一日封不住了即会出事。一如此次事端招致溵川城几乎毁于一旦，众多百姓家破人亡，我等同道亦死伤惨重！”

　　正阳子一掌拍碎了墙中那七节椎骨，咬牙切齿道:“这封字门倒行逆施，祸害社稷！不能不除！”

　　曲淮风站起身来对众人振声道:“我等应当号召江湖同道共同封杀此门派！我亦要将此次事端告诸身在朝堂的旧友，借官府之力为百姓除此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