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尸阵疑云 ...
-
在场的众人都惊诧了，只有曲淮风与徐纬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听了那村人断断续续的述说，众人才了解了小凉潭水底下的境况。
那村人潜下水去，发现水底下干干净净，水草，鱼虾，蜉蝣什么都没有。不多时他就潜到潭底附近，往前再游了一段，突然就被眼前的情景吓懵了。
潭底竟然立着不知道多少具尸身，各自都被铁链绑在木柱子上，一人一柱立在潭底围成了一圈。
章华之在回溯里听见村人的述说，再结合同样是寸草不生了无生机的这片水域，突然就想起来当初他和冯叔结缘的那个事件里遇到过的，那个诡异瘆人的“阴河葬”。①
难道“阴河葬”早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出现了？
再看回溯中的曲淮风，已经在对众人说:
“潭水底下境况诡谲未明，恐怕会有危险，待我先下去探看究竟，再图后计。”
徐纬脸色惊忧地拱手对他说:
“子平此番下去必要多加小心！我等在岸上守候防备，有事便唤。”
曲淮风朝他一作揖，脱下外服，提上一柄剑，脸色凝重地深吸一口气，一头潜下水去。
潭水底下果然是死寂一片。曲淮风向着村人指出的方位直接潜过去。
章华之在之前虽然经历过“阴河葬”的事件，但毕竟当初下去河底的人不是他，那次并没有亲眼目睹“阴河葬”的邪异景象。这次虽然预先有了心理准备，但随着曲淮风而乍一看到潭底的境况，他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震，寒毛直竖。
潭底虽然光线昏暗，但由于潭水里什么也没有，视线还是比较清晰。在异常干净的碧水中，可以看见前方幽暗的潭底立着一圈白蒙蒙的尸身，每具尸体都身穿麻布殓服，被铁链捆绑在身后插入潭底泥里的木柱上，各根木柱前面还伸出两根铁链与其他木柱连接成一个图阵。所有尸体的面容都很平静，没有痛苦挣扎的痕迹，而且奇异地被水长期浸泡都没有出现浮肿腐烂，和生前几乎一致。而原本幽森静止的潭水随着曲淮风的到来而波纹晃荡，所有尸体的衣袂和发丝也随之浮动起来。如果不是它们都被绑在木柱上，章华之真怕它们会突然都睁开眼皮扑过来。
曲淮风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在水中停顿了一刻，努力控制住几乎冲口而出的吐息，才握着剑慢慢向那尸阵游过去。
尸阵似乎并没有因为生人出现而被催动或有变化。曲淮风提剑在胸观察了一下，继续往前游去，最后停在尸阵正中央。被这些尸身围绕着，他闭上眼睛，掐起手诀，似乎在运行灵气催动法术。章华之只隐约见他额前一点墨蓝淡光闪现而过。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似乎是明了了什么，身体向上游去。
上岸后，面对众人惊惧又期待的神色，他抹掉脸上的水渍，喘过一口气才说:
“潭底下的想必应是那些失踪的村人了。我方才下去察看过，探明他们的魂魄确实仍在尸身之内，似是被不明之物封住，但尚未能作祟。你们可以下去将他们尸身搬出来。”
听完他这话，一时间一众村民都畏惧不前。最后还是那几家失踪村人的家眷们互相扶持着陆续下水去。
曲淮风换下脏湿衣物，理顺过气来，才见徐纬眼带疑虑地看着他。
“子平，方才你说，那些魂魄是被封在尸身里了？”
曲淮风点点头。
“仲山兄，我知你所想。这擅将人魂魄封禁的手法，确实让人想到那个封字门。”
徐纬也点了点头，
“这封字门近年来不知从何处起家，师承何方，但行事诡异，有违天道，实在不是江湖社稷之福。”
曲淮风叹了一口气，
“是啊。如若此次亦是封字门所为，那他们造的孽比以往更深重！这十数条人命皆是阳寿未尽之人啊！更不可饶恕的是，这些人的魂魄竟还被封在尸身之内，如若一直不被发现解救，他们将永世被困在这冰冷潭底下不得解脱！”
曲淮风说得义愤填膺，周围几个门人弟子也听得愤慨不已。入这些门派修道之人哪个不曾许下济世救人的承诺，如今哪里见得竟有人使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残害无辜百姓。
潭子底下的尸体被陆续搬上岸来。岸上不曾下水的村人们看到这十几具尸身都吓得一致退后不敢靠前。徐纬和曲淮风靠近去察看。徐纬脸色一变，说道:
“这些尸身在水下浸泡月余竟然丝毫无损，看来那邪门歪术着实有些厉害。只是他们将这尸阵布置在这荒野之中，所图为何？难道竟是想为害一方？”
曲淮风仔细察看了这些尸身，缓缓摇摇头，忖量着说:“我倒是有些疑心，尸阵是为了牵制这些魂魄散发出魂气以免被发现。所以冥府生死簿至今未有这些人的亡故记载。先前我以神视搜寻时只能感应到微弱的魂气，如今这些尸身上了岸，没了尸阵，它们的魂气就比先前强了许多。”
徐纬想了想，问他:“按你所言，则它们的魂魄如今俱可解封？”
曲淮风摇摇头，
“我只能感应到它们的魂气，但如何解封魂魄，我并无头绪。若按咒法之道，所谓封印应会有某种解封之物，或许是符咒，或许是引物，但这般封魂之法我亦是头一次见到。”
徐纬考虑了片刻，说道:“我为它们升度亡斋坛试一试。”
他对村长说了几句。村长便吩咐村人们将所有尸身都装载到随行的几架板车上拉回村去。
回到村里，徐纬与弟子升坛作法，超度亡魂。
曲淮风在一旁观看着，似乎察觉了什么，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边蹲下观察。那具尸体看起来与其他尸体不太一样，面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得浮胀发白，开始有腐烂的迹象，与一般被水久浸的尸体无异了。曲淮风用手轻轻抬起一点那具尸体的颈侧，那上面有一点新鲜的血迹，不知道是否刚才村人们搬抬尸身时弄破手不小心蹭上去的。他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悄悄将中指的血刺出，绕着尸身们走了一圈，一边将血弹到其余各具尸体的脸上。
过了一阵子，其余尸体果然也慢慢出现浮胀发白的迹象。
斋事完毕后，徐纬对失踪村人的家眷们说:“我已为你们的亡人作法超度，你们还是尽快将他们安葬吧。”
听到徐纬这番话，家眷们这才哭嚎了出来。村长带领村人们向徐纬等人再三拜谢，恭送他们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尸阵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