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夏夕云

20、回溯始端

　　章华之的意识跟随着灵气的指引慢慢转入古老的时光里，随着迷蒙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眼前出现一座古朴的屋宅的正堂。

　　堂中坐着一位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一个仆人模样的人从屋后走到正堂。那中年男人眉眼颇具正气，正是曲淮风。

　　他走到老者面前停下。仆人向这二人分别行了礼，退了下去。

　　曲淮风向老者作了个揖，问道:“仲山兄所为何来？”

　　徐纬站起来还了个揖，说道:“近年来陈州一带时有百姓无故失踪的传闻，子平可有耳闻？”

　　曲淮风点点头说:“有的。”

　　徐纬继续说:“昨日陈州府秣陵县有人来见我，向我诉说他们村子以及邻近几座村子已经先后有十数人不知所踪，他们遍寻不着，怀疑是鬼怪作祟，所以前来求我相助。”

　　曲淮风有些意外，便问他:“仲山兄打算如何处置？”

　　“我意欲前往秣陵一探究竟，但自知能力有限，此番前来即是想邀你一同前往，为百姓平忧解难。”

　　曲淮风想了想，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义不容辞。”

　　二人各带着一两个弟子门人，随着那村人一同出发前往秣陵。次日众人抵达秣陵，村人告知他们村庄在县城东南五里处。前往村庄的路上，有几个村野孩童在野地里玩耍，唱着几句歌谣，众人只听见两句“石落贵人出，丹光罩中原。”

　　徐纬问村人这是什么歌谣，村人回答:“也不知道是何时何处传来的歌谣，慢慢地这地儿的老小都知道了。”

　　曲淮风脸色有些疑虑，低声对徐纬说:“不知道是否又是哪位道门中人所造。如今这世局不甚安稳，还是莫要牵连百姓的好啊。”

　　徐纬连连点头称是。

　　进了村子，那村人为众人引见村长。村长向众人行了礼，说道:“劳烦诸位先生大老远地过来，实在是我们大家伙都没有法子了。先前也请过几位道长来，可是都找不到人呐！”

　　徐纬问:“这前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劳烦村长详细告知。”

　　村长给大家仔细道来。一个多月前村里就已陆续有人失踪。整个村子的人找遍了附近的山野和村庄都找不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也听说到附近的其他村子也有村民失踪，于是大家就怀疑是否有鬼怪在作祟。

　　徐纬又问:“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

　　村长想了想，回答他:“男女老少，上至五十岁老者，下至十来岁少年郎都有。”

　　徐纬有些奇怪道:“这倒是不择群类。”

　　他侧头与曲淮风对望了一眼，对方听闻这些一时也没有头绪。

　　众人便先跟着村长察看一下村子的情况。这是个寻常村落，村里人家不算多也不甚密集。走完一圈下来，徐纬对曲淮风说:“这村里倒是不见异常。”

　　曲淮风点点头，对他说:“仲山兄或许可以先开坛巡查这一带有无鬼怪踪迹。我亦神往冥府查看一下这些失踪之人的魂魄何在。”

　　徐纬觉得可行，随即命弟子准备开坛作法事宜。

　　与此同时，曲淮风问村长要了失踪各人的名讳及生辰八字，也在一旁静僻处盘腿握诀入定。

　　待徐纬开坛作法，驱动符咒巡查完毕，曲淮风也睁开双眼，从入定中出来。

　　两人碰头商讨。徐纬说:“我已巡查过此地方圆二十里，并无妖气鬼息散布。”

　　曲淮风则说:“我方才前往冥府翻看了生死簿上这些人的记载，他们的阳寿均未到期，而且魂魄现下也不在地府里。”

　　徐纬疑惑道:“难道是他们尚在人间，只是被人掳掠了去？”

　　曲淮风也存了同样的疑问，便转头问村长:“这两个月来，村子有无外人出入往来？”

　　村长回他:“外人向来都有些，都是些游医走贩，游方道人等。”

　　曲淮风与徐纬对视一眼，一时都不说话了。

　　片刻以后，曲淮风说:“既然这些人的魂魄不在地府，那我试试看能否以神视搜寻到他们吧。”

　　徐纬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道:“子平还有如此妙法？”

　　曲淮风拱手说:“不才小技，只能勉强搜寻身外方圆七八十里内境地，聊以一试。”

　　说完，他又盘腿坐下，闭目握诀运功。

　　在场众人都屏息候着，过了许久，才见他张开眼睛，站起来问村长:

　　“敢问村外以东约十五六里处是否有一片水域？”

　　村长还在思索的时候，在场有围观村民回答:

　　“确实是有的。先生说的大抵是小凉潭吧？年头我还曾到过那一带拾柴火。”

　　曲淮风对众人说:“如此说来那或许就是小凉潭。方才我搜寻至那一带只隐约感应到有不同人等的微弱魂气从那片水域之下散出。”

　　徐纬讶异道:

　　“水域之下？”

　　在场其余人等也无不面露惊讶。

　　“若那些魂气为失踪村人的魂魄所散出，则他们在水域之下早该亡去，为何却不见魂魄被勾去地府，也不见生死簿记载？”徐纬不解地问道。

　　曲淮风也是一脸疑惑，只是说:“此中详情在下也不敢妄断。可否请村长派人带我等前往察看一番？”

　　村长连忙让刚才回答的村民带路。村人中有不少好事的以及失踪村民的家眷们也跟着一起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小凉潭进发。

　　一行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位处荒野中的小凉潭。

　　这小凉潭水域不算大，潭水却绿幽幽的像是深不见底。奇怪的是潭子周遭都是一片杂树乱草生机蓬勃，唯独潭子水面以内干干净净，即使靠近水面的一圈岸边也不见一根野草。

　　那年头来过此处的村民奇怪地说:“上次我来这小凉潭边还长了不少野草，怎么这回来都见不到了。”

　　徐纬沿着潭边观测了一番，对众人说:“此地死气颇重。”

　　村长赶紧吩咐水性好的一个村人下水察看一下。

　　过了一阵子，那村人从水里扑腾出来，惊惶地挣扎着爬上岸来，伏在地上不停地呛咳。

　　徐纬问他下水去看见了什么，他也没有回答，只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神色仓皇牙齿打颤地说:“死、死、死人！好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