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三人世界》成木易

23、会议

　　一整个早上，沈清露都心不在焉。林鹤与心理咨询师的对话，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段小得快要看不见的往事，逐渐浮现心头。

　　小时的她，不大爱学习，唯爱走街串巷替人“平事儿”，也算是三个小区的“半个孩子王”。为什么是半个？因为个儿太矮，年龄小，所以不能算整个儿的。

　　话说回来，“救林鹤”时，她还戴着红领巾呢。

　　沈清露努力回忆，想起那天是在秋季……

　　“哎清露，你快看。”代观一指禅戳过来，沈清露疼得一激灵。她凑到电脑前，看到一封新邮件，内里是一段录音。

　　“《万林集团华北业务部林天晔总-委托偷窃病历》，我靠，清露，我工作五年了，第一次近距离吃领导的瓜！”代观语气里甚至带了兴奋。

　　“我去趟洗手间，观观姐。”

　　沈清露一路小跑到一楼，冲出楼外吹风。初春的阳光温柔不刺眼，跟那天的一样。

　　对，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的。小清露正在“巡视”街区，忽然就发现一帮熟悉的人。她认出来，十天前在和平街□□的就是这群人。

　　“好大胆啊！”沈清露的小拳头已经在心里挥起来了。上次，她作为目击证人去描述坏人长相，但最后没逮住他们，没想到这群人又窜出来了！

　　于是，沈清露找到公共电话亭，报了警。

　　好像，她也只是做了这么多。在报警之前，她也根本没见到林鹤。

　　等警察到了，她才看见一个比她大、酷酷的女孩子（后来才知道是女孩子），正在看着地上的铁棍。那些铁棍是邻居装修用的，她拎过，非常沉。

　　于是，她不顾警察姐姐的叮嘱，绕到小巷背面，拦腰抱住酷酷的女孩子。

　　后来，她说她叫林肃。

　　林肃……

　　手机又响了，把沈清露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接起来，是位声音好听的姐姐。

　　“喂，你好，沈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请问您是哪位？”

　　沈清露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木泽风。”

　　没听见沈清露说话，她便继续说道：“沈小姐已经看过邮件了吧，那我就长话短说，我就是那个没保护好病人隐私的心里咨询师。”

　　“林鹤她会有事吗？会因此受刺激吗？”

　　“不会，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状态稳定。”

　　沈清露轻舒口气。

　　“我给你打电话，是有别的事情拜托你。”木泽风说。

　　“帮她治疗？”

　　“嗯。沈小姐当然可以拒绝，我来拜托你是因为，她这么多年来隐藏林肃，和你有很大关系。你或许能帮她解开这个结。”

　　“稍等一下，有电话打进来。”

　　沈清露接起插播电话，竟然是王曦月。“清露啊，霍总和林总找你上来呢。十一层大会议室。”王曦月坐在玻璃门外，面带笑意。周婉拿出病历时，把沈清露的名字都划掉了，但她看到了。她看见林鹤因为沈清露的关系，才一直没发病。

　　“我这就来。”沈清露匆忙折返回公司，直奔十一楼。

　　一出电梯，她就看见了林昭。

　　“你怎么来了？”林昭问她。

　　“林总和霍总叫我。”

　　“我没听见啊。你先别进去。”林昭侧着半个身子拦住她。

　　沈清露咬住指甲，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呼啦一下被打开，林天晔指着外面道：“我们怎么能让一个神经病留在万林？！她是小三的女儿，还是个神经病！林鹤，你有本事出去证明啊，证明自己不是神经病！”

　　沈清露没看见林鹤人，但能听到她说话。

　　“林总，你真糊涂。该证明不是神经病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恶意偷盗别人隐私，买通黑客黑掉我们公司客户的数据。哦对，你确实不用证明，等进去坐牢，想证明都没机会了。”

　　王曦月看准时机，咳嗽一声，叫道：“清露啊，你上来了。”

　　林天晔猛地看过来，竟三步并两步地抓起沈清露，来到会议室里。

　　“你对着她说，你没神经病，你好好的！”林天晔死命抓着沈清露，后者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连林霄龙都接入了视频，沈清露感觉一阵眩晕。

　　霍澜绕过来，掰着林天晔的手说：“林总自重。”

　　“呸！你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都盯着我们林家的财产！”

　　“林总，”沈清露忽然看向林鹤的眼睛，“别怕，没事的。”正如十六年前，“瑞瑞公主”对林肃说的那样。

　　与此同时，保安进入会议室，把沈清露和陷入混乱状态的林天晔分开。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林霄龙早已不耐烦，嘱咐了一句让林鹤晚上回家，就挂断了视频。

　　沈清露揉揉发红的手腕儿，和林鹤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林鹤的笑容极淡，也极美。沈清露的内心防线一下子崩塌了：原来千金万宝搏美人一笑，真是情有可原。

　　事情好像悄无声息地平了，王曦月也没有得到想要的混乱结果。她找到林安易，却发现对方正缩在椅子里，双眼通红。

　　“我妹妹比我强，都疯了，你叫我怎么办？！”

　　王曦月在心底喊了一句废物。

　　下午下班，霍澜特意找到沈清露道歉。

　　“本来想微信跟你说的，但总觉得用微信不太真诚。”霍澜脸上挂了几分不好意思，反而更显好看。

　　沈清露也有些不好意思：“霍总是说林总有伴儿的事情吗……”

　　“对，她这个人一直过的几乎快要出家的生活，那天的话是我胡说的。”

　　“霍总也喜欢林总？”

　　霍澜抬头看看天，苦笑道：“曾经很喜欢，现在可能更多剩‘意难平’了吧。”

　　“我喜欢林总，和她性别都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会惦记她，会心跳加速……”沈清露把自己说害羞了。“但我不知道，她是喜欢小时候的那个小女孩儿，还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

　　霍澜递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旁观者清嘛。我看得明白，她对于你的态度，是这么多年独一份。这是，怎么说，遏制不了的心动。”

　　“霍总……”

　　“木泽风也找你了吧，让你去帮她治疗。”

　　“嗯。”

　　“她这段时间要离开公司，修整一下。在这期间，你们也可以好好捋清楚关系。但是先说好，你一个要转正的员工，不许耽误工作。”

　　“好，霍总。”沈清露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