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三人世界》成木易

22、事发

　　周婉紧紧攥着手机，无声哭泣。手机震了又震，张石正已经打了四个电话。她犹豫再三，颤抖着给王曦月打了电话。

　　“喂……我是周婉。”

　　王曦月：“周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婉哭着说：“实在瞒不住张石正了，他在满世界找我，我要怎么办……律师在吗……”

　　王曦月满意地说道：“别急，他找不着你。在打官司之前，你还得做一件事情。”

　　周婉已经哭到头晕了。“什么事情……”

　　“按照林天晔说的，拿走林鹤的病历，但你要录下证据。”

　　周婉更加崩溃。林鹤是沈清露的朋友，她把她们两人都归为【好人】。

　　“周小姐，我知道你为难，但你得替你女儿想想。而且，我是你的恩人，这点儿举手之劳，可以替恩人做吧？”王曦月不自觉地咬起压根。

　　女儿就是王曦月的神经药剂。听筒那边又沉默了会儿，终于传来王曦月想听的答复：“好，我愿意做。”

　　挂了电话，林天晔的车正好到了。王曦月上前打开车门，悄悄在她耳边说道：“林总，周婉那边都搞定了，您安心。”

　　林天晔看了她一眼道：“好消息啊，希望给这单生意分点儿好运气，让我谈成。”

　　“一定会的。”王曦月宛然一笑。

　　她知道，不会的。王曦月已经把万林的底儿透给了竞争对手，这次投标，林天晔不会赢的。

　　等到万林鸡飞狗跳之时，她就可以转身离开了。林家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让人看了就恶心。

　　“清露，你一直没去吃饭啊？”代观走过来，还叼着一盒酸奶，有些惊讶地问她。“还有三个字……OK了！”沈清露把埋着的小脑袋抬起来，长舒一口气。

　　代观看看点儿说：“可已经没饭了哎。”

　　“没事儿，我去便利店买。正好想吃下面的鸡腿了。”沈清露笑笑。

　　她在下楼时，却遇见了霍澜。

　　“霍总好。”沈清露打招呼道。

　　“清露，你也去吃饭吗？”

　　“是的。”

　　“那一起吧，你去哪里？”

　　沈清露：“就在下面的便利店解决。”

　　“好啊，你带我去看看。”

　　沈清露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

　　偶遇确实是偶遇，但沈清露不知道，霍澜心里有事儿，一见着她，就更翻涌得厉害。霍澜也不是故意的，但话就自己跑了出来：“清露，你最近和林鹤干得还行吧。”

　　“挺好的。”沈清露略有些疑惑。

　　“那就好。她这人脾气有些怪，但是非常好的人。”

　　沈清露脸上发热，附和一个“嗯”。

　　“她换了这么多伴儿也不定下来，可能是还惦记着小时候认识的孩子吧……”霍澜忽然“哎呀”一声，笑道：“我胡说的，你别介意。”

　　沈清露呆住了。换了这么多伴儿？不是说林鹤几乎出家了一样吗……

　　“她什么都不说、不显露，好多人也都不了解她，有时候她脾气大点儿，你别介意。我待会儿去买杯咖啡，给你带一个？”

　　“不用了霍总！”沈清露赶忙拒绝。

　　也是，若论了解程度，谁能比霍澜更了解林鹤呢。她要这么说，就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装作不知道吗，还是……

　　沈清露忽然自嘲地笑笑。这事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林鹤那么出挑的人，没有伴侣才是奇怪吧，几天还是几个小时一换，又关自己什么事儿？

　　虽然，真的很想亲口问问她。虽然，真的很低落。

　　霍澜回到办公室，仰脖儿灌下了整杯咖啡。她刚说出那样的瞎话后就后悔了，可确实是她自己要说的。沈清露小时救过林鹤，长大了又遇到，还让她有了治病的动力。

　　八年。自己和林鹤相识相伴八年，却从没能了解她，沈清露轻易地就改变了她。其实，与其说霍澜嫉妒沈清露，倒不如说她有了强烈的挫败感。从上学开始就一直拔尖儿的Holly，此时感觉到了强烈的挫败感。

　　“Holly，曾总找你。”黄澄敲敲门。

　　“这就来。”霍澜擦擦嘴，整理好衣领，到了曾明哲办公室。

　　霍澜敲门进去道：“曾总，找我有事儿？”

　　“中午时间，也管我叫曾总，Holly真是公私分明的好员工。我找你没啥事儿，跟你说一声，祸害数灵科技的人我逮住了。”曾明哲说。

　　霍澜的眼亮了。“怎么找着的？”

　　“用魔法对抗魔法，就找着了呗。看来林总她们比较懒，雇了个职业做坏事儿的，我也找他做坏事儿，不就对上了吗。”曾明哲一笑。

　　霍澜：“多谢曾总，这件事情能不能交给我处理？现在就算捅出去，也伤不了林天晔，她还可能否认，得再等等。”

　　曾明哲：“你处理吧。林董让我坐这个位置，更多的是想让我纠纠不良风气，我不能让他失望啊。”

　　言外之意，他是个过渡的。

　　“你其实真挺适合的，一点儿欲望都没有？”

　　万林集团的总经理，不说别人，林家都好些人巴巴儿地争呢。

　　“别别别，我要真做得久了，还不得被生吞活剥。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就是曾某人的追求了。”

　　人家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蹚太久的浑水。

　　霍澜笑笑，没再多聊。曾明哲这人真是活得自在，她甚至都学不来。

　　往后的两周，沈清露甚少看见林鹤露面，甚至连工作都是线上交待得多。她只偶尔从代观那里听见，林鹤今天去哪个客户那里，明天要研讨什么的消息。

　　这两周她也没去永青。转正在即，她心中有忐忑，还有期待，工作上也更忙碌，所以没顾得上志愿者的活儿了。偶尔想到这里，沈清露不免自嘲：重新拾起来当志愿者这件事儿，潜意识里也是因为林鹤吧。由于她看见了她，所以不自觉地想往那里跑。

　　不过，林鹤换过那么多伴儿，可能各自有爱好，乱花迷眼，她可能永远不会把谁特别当回事儿吧。

　　日子像流水一般，向前奔流，偶尔有溅起的水花。春日悄然而至，沈清露今天来得早，来上班儿前，多在楼下看了几眼，捕捉到了第一朵盛开的花。等她打开电脑，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本来不想打开的，因为她收到过钓鱼邮件，所以分外谨慎；但这封邮件的标题是《数据中台业务部-林鹤总-神经病症记述》

　　沈清露的手有些发颤，点了三次才戳开。

　　里面清清楚楚地写出林鹤的病——分离性身份障碍（DID），即俗称的人格分裂。里面还附上一张林鹤与心理医生谈话的单子，以及一段录音。

　　九层还没几个人，也有的同事到了之后没开电脑，先去接水。沈清露闪过“砸了所有人电脑”的念头，但马上清醒，给林鹤打去电话。

　　巧的是，林鹤现在正在治疗中，医生没收了她的手机。

　　“接电话！”沈清露连打两个，都在响了五十七秒后被自动挂断。

　　于是她给霍澜打电话。

　　“喂，清露？”霍澜稍带心虚地接起电话。

　　“霍总，您赶快看邮箱，帮帮林鹤总，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霍澜忙打开手机邮箱，边划边皱起眉头。

　　“我知道了，先挂了，我想想办法。”霍澜匆匆挂断，给曾明哲打了过去。

　　“喂曾总，是我，霍澜。打扰你了，今天可能要开紧急会议，有关事项你看看邮箱就行……关于你上次说的，揪公司风气，趁此机会，可以搞起来了。”

　　医院。医生坐在林鹤对面，想了想说：“你这症状其实不严重，但人格不会消失，如果不出现，反而不好治疗。”

　　“意思是，我需要找到症结是么。”林鹤仿佛早就知道。

　　“嗯。解铃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是最重要的。”医生点头。

　　林鹤的念头是，不能把沈清露拖下水。她给医生道过谢，拿到自己手机，才发现沈清露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短信。技术部的唐征远也打了电话。这位是Onnix时的技术骨干之一，后来被收购，他也一并加入了万林。

　　她给唐征远回过去。

　　“喂林鹤，你赶快看邮箱。”唐征远忙说。

　　林鹤打开邮箱，冷笑一声。有些人要骑在她头上了。

　　“喂，征远，你帮我查一下这个虚拟邮箱的IP地址，麻烦快。另外告诉霍澜，别叫她担心。”

　　“行行，你也可以先别回公司，大家都在议论。”

　　“议论？坏人又不是我，我怕什么。”林鹤笑笑，反手又给木泽风打了过去：“喂，你这个人真是没有警惕心，快调监控吧……”

　　木泽风听了事情，心里凉了半截儿。不过，她之前一直想休息休息，现在倒好，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被迫休息去了。

　　“对不起，林鹤，我不知道……”

　　“算了，我也得谢你一句，有这个契机，事情反倒能解决得彻底些。”林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