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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宫主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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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宽敞笔直的走廊,刈带着玄姒来到了囚禁着暮阳和令沐的囚室面前。
守在门前的两个阴兵看到了刈很是吃惊,连忙行礼:“冥王殿下。”
刈点头问道:“今日有没有什么异样?除了本尊,可有其他的人来过?”
其实他的意思,阴兵们都十分清楚,在冥界能有这种权力的,除了冥王本人,就数如同冥后地位一般的束烟殿下了。
阴兵连忙低头回答:“没有任何异样,每日除了送吃食的侍女,并无其他人前来。”
刈点了点头示意,两个阴兵这才连忙起身一同施法,紧缚在大门上的结界被解,大门缓慢地被朝里推开。
锖芜正背对着大门低头在桌上摆放着刚带来的吃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连忙转身一看,见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刈,吓得手里的食盒都掉在了地上。
“参……参见冥王殿下。”
锖芜跪在地上口齿不清紧张地说着,身为最低下的侍女,平日里就连靠近冥王的机会都没有,在冥王殿侍奉了这么久,也只有远远地见到过冥王一面。
刈并未认真看向锖芜,只是朝她扬了下手吩咐道:“出去。”
“是。”
锖芜战战兢兢地低着头退了出去,这才看到了一直站在冥王背后的女子,即使自己法力低微,但也能从她的气息和灵力当中感觉得到,这个女子并非冥界中人。
她疑惑地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又悄悄地回过头去看向原本被囚在此处的暮阳和令沐,心里的疑问纠成了一团。
但还未等她看清那女子的模样,自己就已经被隔在了囚室的大门外。
令沐本来侧身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抛着手里的一块碎石子,听到了锖芜恭敬地喊出“冥王”这两个字后,这才来了精神。
“哟,稀客啊……”令沐将手里的石子扔回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迅速坐直起来向着刈的方向一看,半勾着的唇却是硬生生地僵在脸上,瞳孔不可置信地看着刈背后的人,身体一僵,眼中瞬间有了湿意。
“宫主姐姐!”
令沐几乎是哭喊着全力冲上前去抱住了玄姒,他明明已经比玄姒高出了大半个头,却仍竭力地弯下腰将自己的头埋在玄姒的颈窝处不断摩挲,像极了一只走丢了的小狗再次见到主人,满眼都是喜悦和不可置信。
令沐的动静太大,引得端坐在角落里闭眼打坐的暮阳猛地睁开了眼,见到玄姒的一瞬间,一向沉稳的他竟也不顾形象地跌跑着到了玄姒的面前。
暮阳站在令沐的身后,面向着玄姒,声音都在不可控制地颤抖着道:“宫主,可好?”
看似简单的一句问候,却已跨越了万年。
玄姒一手抚着在自己怀里不断抽泣的令沐的后脑勺安慰着他,一边强忍着泪水朝暮阳笑着点了点头:“很好。”
听到久违了的声音,埋在她身上的令沐再也忍不住,竟然如同孩童一样放声大哭,而暮阳虽然表情依旧一如既往的镇定,但微红的鼻尖却早已经将他的内心出卖得一干二净。
三个人之间流露着的,满是重逢后的欣喜和激动。
“嗯哼。”
一声重咳从玄姒的背后传来,令沐随着这一声咳嗽,整个人突然被刈往后一脚踹飞,还未来得及反应,令沐已经连带着站在他身后的暮阳一起向后倒在了榻上。
玄姒看到令沐衣袍胸口处的脚印,气愤地转过身去剜向刈道:“你干什么!”
刈将头别过去看着那窄小的窗户,似是不耐烦地道:“聒噪。”
玄姒懒得理他,刚想上前去查看令沐的伤势,手却被刈一把抓住。
“我让你过去了吗?”刈幽幽地看着玄姒,仿佛若她敢不听话,下一瞬也要将她踹飞的表情。
玄姒看了看刈,又看了看倒在榻上捂着胸口的暮阳和令沐,最后视线定在了他们手上的鬼面发上。
即使内心想要将刈千刀万剐,玄姒眼下也只能如同一只听话的小羔羊一般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倒在榻上的令沐看到了刈握住了玄姒的手,伴随着眼里藏不住的凶光,又猛地站了起来想要扑向刈。
“令沐!”
玄姒及时喝止了他,她朝令沐使了下眼色,示意他不要鲁莽行事。
听到玄姒的声音,不安躁动的令沐竟然立马平复了心情,虽然看向刈的眼里依旧充满敌意,但却没有在想要冲上去以卵击石的冲动。
令沐没了父母,是他的宫主姐姐从那些魔兵的手中救下自己,玄姒于他而言,是在这个世上最最重要的人,曾经他以为自己失去了她,当他知道她从往生池中跃下之后,那种熟悉而又不想再去经历的失去亲人的伤痛感,令他曾经想过要随玄姒而去。
如今失而复得,他的宫主姐姐又再一次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自然不会忤逆她的话。
玄姒、暮阳和令沐三人被隔在刈的两边,不断交汇的眼神中依旧满是激动。
而眼前的情景,对刈来说何其熟悉。
万栩宫中,梨花树下,还是墨弋的自己,也曾惬意地坐在树下看着玄姒与那六人一同嬉闹。
以刈的身份与他们每一个人的再次相遇,他都需要不断地提醒自己,过去的墨弋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是需要复仇的刈。
刈,断也。
他从弋变为刈,他想要隔断从前的一切,友情、爱情,他都不需要。
可是明明已经那般明确地日夜不断地提醒着自己,那颗自以为已经麻木了心,却在他们三人面前,又再次隐隐抽动起来。
他竟然,生出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脑中一阵刺痛,刈痛苦地松开了玄姒双手捂着头,残存的意识让他不想在玄姒面前失态,他独自快速地使了瞬息术,方才还站在中央的人突然从囚室里消失不见,只有玄姒身边还在微微飘扬的尘埃在证明着刚才这个地方分明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囚室中的三人看着那道尘埃,面面相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令沐。
他可顾不得那个该死的冥王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他的眼中,可只有心心念念的宫主姐姐而已。
“姐姐!”
没了刈的阻挠,令沐又想要再次扑到玄姒的怀里。
可刚走了两步,他的后衣领就被站在身后的暮阳给死死拎住。
令沐不悦地挣脱了几下:“干什么呀暮阳!”
“干什么?”暮阳捏紧了拳头的另一只手哐当一下砸在了令沐的脑袋上:“你可不是小孩子了,动辄抱来抱去的,成何体统。”
“哎?”
令沐这才反应过来,他最后一次见到玄姒,好像比她还要矮小半个头,而如今,自己倒比她还要高了。
他们之间,已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太多的时光。
虽然他们很想坐下来慢慢叙旧,将这些年来错过的所有倾诉出来,但眼下他们的处境却是受制于人,他们不知道那个性情古怪的冥王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也不知道下一瞬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重逢的喜悦,也迅速地变成了关乎存亡的思虑。
在这种情况下,暮阳也不敢浪费时间,直接先开口询问道:“宫主,您为什么会在此处?”
“说来话长,总的来说就是你们所见到的这个冥王先前化名为季零潜入了万栩宫中偷走了绫璎的步生莲,虽然我们已经将步生莲夺了回来,但……”
“苍晗”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喉咙却突然发不出声音。
这该死的禁言术。
虽然极其不情愿,但玄姒除了用“墨弋”来称呼苍晗外,好像别无他法。
她哼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只要不提那个名字,声音又再次恢复了原样。
看见她的模样,暮阳便已猜到玄姒也被下了禁言术。
玄姒咬了咬牙,接着说道:“但是墨弋,他也跟你们一样,被抓走了,他以此要挟我要我跟他走,而我则因为你们的安危,只能选择妥协。”
她将重音放在了“墨弋”这两个字上面,想要以此来向暮阳和令沐说明她的话中话。
而听到“墨弋”这个名字,暮阳和令沐都不约而同地反应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暮阳几乎可以确定,玄姒当年的生祭往生池生灵,与墨弋当年的事情有关。
只是当年自己和令沐暴露过早,还没有查出什么真相,便已经被神帝察觉,而如今玄姒在面前,自然可以一一细问。
“宫主知道那人的身份?”
不用多说,暮阳口中的那人,便是藏在如今墨弋身体里的人。
玄姒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她不能透露半句当年的真相给他们听,就连简单的“苍晗”两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其实暮阳也不确定那人的身份,只是墨弋的灵力何等高强,若不是利用身份掩饰使他放松警惕,他实在想不到这世间能有谁能瞬间制服墨弋。
玄姒继续沉默,郑重地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
一个个人脸从暮阳的脑海中划过,他进万栩宫以来,在神界所识之人可不少,但能在灵力上做到与墨弋不相上下的,可都是些德高望重之人,他们不会,更没有必要这样做,但若除了他们,在实力上又实在无人能与墨弋比拟。
思路停滞不前,暮阳刚想再次询问,囚室的门却被猛然轰开。
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狐族气息的女子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股狐族气息,让暮阳和令沐都想起了那个以声音诱惑他们说出封印之事的獙獙。
“宫主小心。”暮阳迅速将玄姒拉到了身后,和令沐一起以身作盾挡在了玄姒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两道高大的背影,玄姒不禁感叹他们的成长,尤其是令沐,重逢前的最后一面时,他分明还是个粘人的小孩,如今挡在自己的面前,其魄力和安全感,已毫不逊色于其他人。
玄姒藏在暮阳和令沐的阴影之下,细细地观察着站在门前的女子。
姣好的容貌、曼妙的身姿,加上狐族与生俱来的魅惑术,无需多作动作,便已经能将“妩媚”二字表达得淋漓尽致。
况且她身上散发着的魅惑气息,是玄姒所见过的狐族里最上乘的。
但这股气息,她已不是第一次碰到。
在寒瀛的小院里,她察觉到的残留气息,便是这个女子的。
一声尖锐刺耳的牙齿相互摩擦的声音从女子的嘴里传出,她用舌头舔了舔殷红的嘴唇,视线越过暮阳和令沐,停留在了只露出半张脸的玄姒身上。
“他竟然把你给带回来了。”
女子神情微愠,强装镇定的脸上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怒意。
玄姒当即明白女子口中的“他”,便是冥王刈。
可她分明去过寒瀛,那刈是没有跟她提及自己,还是没有提及要带自己回此处的想法。
女子轻抬脚尖,扭着腰身向玄姒走近了两步,含着妖气的桃花眼微微一转,漫不经心地朝暮阳和令沐道:“让开。”
令沐毫不买账,反而以相当不客气的语气回敬:“一只臭狐狸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
啪的一声,女子灌入了三分法力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令沐的脸上,被鬼面发束缚着的令沐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当即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晕了过去,右侧脸上留下了四道鲜红的指甲划痕。
女子漠视了令沐一眼,伸出还沾着令沐鲜血的食指朝玄姒勾了勾,如同驯服一只畜生般下令道:“过来。”
“你……!”
暮阳哪能容忍自己的宫主被这般羞辱,刚想发作,玄姒却一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暮阳手腕上的鬼面发,示意他勿忘了灵力被封,谨记切勿轻举妄动。
“我不会有危险的,你们放心。”
玄姒在暮阳耳边低声说完后,面不改色地朝女子走去。
女子姣好的容颜就在眼前,玄姒看见她侧着头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后,措不及防地向自己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脚。
玄姒的腿本就不好,经过在寒瀛后的长时间走路和冷水浸泡之后,更是尤为脆弱,女子的这一击虽然并未使用法力,但已能轻易地将玄姒的腿骨打断。
小腿骤然失去支撑力,玄姒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狼狈地跪在了地上,女子顺势将五指插入了她的发缝当中用力向后收紧,逼得玄姒只能高昂起头看着她。
小腿和头皮传来的疼痛让玄姒下意识地伸手凝聚起了一根细长的冰锥,抬手就想要刺进女子的手上。
“嗯哼。”
女子轻快愉悦的声音从喉咙里传了出来,玄姒手里的动作一滞,她沿着女子的视线转身一看,看到了悬在暮阳和令沐头顶上的骨刺。
玄姒咬了咬牙,捏碎了手里的冰锥。
女子满意地点点头,揪着玄姒的头发将她从囚室中一路拖了出去。
“宫主!”
暮阳拔腿想要去追,却被冲进来的那两个一直候在门旁的阴兵压倒在地,他只能无力地被压在地上看着玄姒被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