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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害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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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玄姒还未来得及伸头去看外面的情况,门就已经再次被进来的刈紧紧关上。
她向刈投去询问的眼神。
但刈却是完全无视了她的好奇,慢悠悠地走到榻边,突然捂着肚子紧皱眉头,新鲜腥甜的血液味道从他的腹部缓缓飘来,似乎在告知着他的伤口又再次破开的消息。
玄姒扯了扯嘴角,忍住想要向他动手的冲动,见过不怕死的,却没见过如此将自己的性命当作草芥的人,即使是无关紧要的人,玄姒也要忍不住心生担忧,更何况眼前的人身份如此复杂,玄姒对他有恨,亦存有一丝昔日朝夕相对的情谊,她有的时候恨不得他马上去死,但有的时候,却又有一股莫名的不忍心。
在不断的纠结和挣扎当中,玄姒终是爬下了床榻,指了指空着的榻上,示意他躺下。
“我动不了了。”
刈立在原地,即便床榻距离他不过两步,但他似乎是真的动不了了,就连声音,都气若游丝。
玄姒也没有去考究他这是真是假,耐着性子过去托住他的手肘,领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躺上床榻。
“我去给你打点清水,你自己清洗一下伤口。”玄姒说完便转身离开。
临近房门,她转过头去朝刈指了指面前无形的结界,现在的她灵力已经开始慢慢恢复,眼前有结界还是能感知出来的。
刈凝神一探,确认了附近再也没有了束烟的气息之后,听话地一个挥手,将笼罩在整个房间内的结界撤去。
在厨房里打了一盆水之后,玄姒却未着急回去。
刚才被刈困在房间内时,虽然她无法突破结界偷听外面发生的事情,但她还是能隐约探查得到,那时在院子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她捧着清水来到院子,将水盆放下后施法探查,空气中残留着的,是狐族的气息。
“狐族……”
玄姒再次捧起水盆,若有所思地进了房间。
她将水盆放在榻边,刈侧坐起身,指尖缠住衣带一抽,长袍顺滑地从他的肩膀滑落,玄姒不经意地瞄到了他的胸腹,立马站直了身体转过去,有些僵硬地说道:“我有点饿了,去树林里找找吃的。”而后飞速地跑了出去。
刈看着玄姒有些狼狈的背影,含着笑将水盆里的手帕拧干,慢慢地在自己身上擦着。
天色转暗,有了灵力,玄姒不过一会便已经回到了小院里。
计算着时间,想来刈已经清理好了伤口,她径直地走进房间里,却看到刈还是光着上身侧坐在榻上。
玄姒将手里刚采的草药朝他一扔,莫名的恼怒:“你是不是存心的?”
刈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只有一只手能动,怎么处理伤口?”
玄姒怒目瞪着他,那这么说来还是自己强人所难了?
她别了别嘴,本着他还有用可不能死了的想法,有些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三两下将他身上的纱带解开。
之前按在他伤口上的棉花已经被全数然后,这样一抹暗红骤然出现在眼前,玄姒不禁紧皱起了眉头。
“如此不要命,我劝你还是早点将你的冥王之位传给他人,免得自己死得太过突然,什么事情都无法交代。”
虽是讽刺之语,但语气里却未必全然是恶意。
刈含着笑意垂眸,就这么直愣愣地低头看着蹲在榻边帮自己上草药包扎的玄姒,眼神微微出神。
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过去。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他没有被苍晗陷害,他没有在这里看到一切,那么现在,他就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神君墨弋,也会依旧过着这平淡却又安逸的生活。
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不能沉溺在这种幻象里。
突然,他淡淡地开口道:“我将那人囚在了东海。”
无由来的一句话,引得玄姒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那人?若是暮阳和令沐,他便会说是他们,那么他说的那人,便只能是苍晗了。
玄姒抬起头盯着他,眼神如一柄利刃刺向刈的双眼:“你将他怎么了?”
刈依旧含着笑意,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温度:“囚在海底,以法术维持性命,却要一次一次地经历着窒息而亡的痛苦,永远身处黑暗,永不见天日。”
往日的伤痛宣之于口,刈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在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是让他不自觉地身感凉意。
“恶魔!”
玄姒的双手猛地握住了他的喉咙,之前被汤碗碎片割破好不容易才止了血的伤口经过挤压,又瞬间迸出许多鲜血来。
玄姒的手掌被伤口流出的鲜血浸湿,十指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放轻。
刈的脸因为缺氧而迅速变得涨红,但他的双眼,却依旧死死地定在玄姒脸上,双手紧地紧按在榻上,在压抑着自己出于本能的反抗。
这股熟悉的窒息感,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漆黑阴冷的海底。
意识到他的不反抗,玄姒知道自己再不松手便会真的会杀了他,紧握着的指尖一松,刈猛地喘上一口气后低下身去开始猛烈剧烈地咳嗽,眼里漫出一丝水汽来。
一阵深入肺腑的干呕之后,刈用那充血了的双眼,幽幽地看向玄姒,语气半是嘲弄半是怫郁道:“原来你这么心疼他。”
“放了他!”玄姒因为愤怒,紧紧攥着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刈勾着唇角,摸着自己满是血液的脖颈向玄姒示意。
玄姒定在原地不动,眼中似是要窜出火舌来道:“我没心情跟你说笑,放了他。”
刈苦笑了一声,若当年她知道了自己的遭遇,会不会也像今日这般不依不饶。
他看着玄姒,唇畔的苦笑转为嘲弄:“没想到堂堂神女,也如此经不起玩笑。”
“你说什么?!”
“东海如今有魔王的重兵看守,就连你们的神帝也未能将其夺回,我又怎么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进去。”
经他一说,玄姒才稍稍地冷静了下来,这才想起来东海如今的确是被魔界占领着,意识到自己又再一次被他玩弄,玄姒恼羞成怒地却又无处发泄,刚想对他动手,却又想起在他手中的那三个人质,只能自己恨恨地将那一肚子气忍住。
刈看着杵在原地一脸愤怒的玄姒,他再次朝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血迹。
玄姒的拳头握紧了一瞬,咬着牙走上前去拉过自己的袖口,用力地替刈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
刈忽略了玄姒那想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怒火,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听话。”
玄姒强忍着想要再次掐死他的冲动,紧紧咬着嘴不说话。
刈低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一步的玄姒,伸出左手一把将她的腰握住,往自己的身上用力一搂。
被他握住的后腰酥麻发烫,玄姒下意识地想要扭开躲避。
“别动!”
刈用严肃命令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玄姒虽想打他一巴掌,却又碍于此时的关系上着实是自己占的下风,双手也只好听话地不再乱动,但头却极力地往后仰着,丝毫不想靠近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赤裸着上身的刈搂着自己,充满雄性气息的紧紧围绕自己的身边,饶是再怎么不待见刈,玄姒还是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刈抬起布满伤痕的右手,捻诀在空中划了几下后,一道伴着紫雷的乌黑风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风屏的对面,连接着的是一处玄姒从未见过的地方。
玄姒身体往动了动道:“这是哪里?”
“冥界。”
说完,刈一手抱着玄姒,朝风屏里轻盈一跃,两人穿过风屏,到达了一处小院中。
刚一落地,玄姒便用力地将刈推开后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迅速警惕起来环顾着四周,生怕下一瞬就会有什么危险。
刈眉头微皱了一下,伤口本就还在撕裂流血,又动用了大部分的法力使出瞬移之术,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放心,这里的我的小院,很安全。”
说完,刈强撑着身体径直转身走入到小院的一间房间里。
安全?
玄姒冷冷一笑,这个词也就对他自己有用,身为神界之人被他带到这里,又没有敛去身上的神族气息,恐怕过不了多久,阴兵们便能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到时候,自己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玄姒还是选择乖乖地跟在刈的身后随他进了屋,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关乎刈的心情。
刚推门而入,刈便迅速从一旁的柜子中翻出一瓶药丸倒入口中,随后跨步上榻,盘腿坐得笔直地开始闭眼调息。
而玄姒则被晾在了一边。
虽说看似自由,却她也不敢随意走动,只能待在刈的可见范围之内,毕竟自己势单力薄,若真被阴兵察觉到了,指不定会被怎么对待,恐怕刈也是知道她能想到此处,才如此放心地不用鬼面发束缚于她。
刈乃冥界之人,而寒瀛是神界之地,于他的伤势只有抑制作用,所以先前他的伤势才会如此反复,如今能回到冥界调息,以他的功力,想必只需一日便能将身上的伤口愈合。
“喂。”玄姒靠在门框上,试探性地向刈喊了一声。
坐在榻上的刈紧闭着眼,周身微微有赤色的烟雾弥漫,这是调息时会出现的由灵力汇聚而成的气雾。
看来他是真的在专心调息。
而一旦进入到了调息,除非本人自愿,否则其他人是无法将调息之人从中唤醒过来的。
无事可做又无法离开的玄姒,只好也默默坐在茶桌前凝聚灵力,但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虽然闭着眼,却也悄悄使了感应和探知的法术围在自己身边。
稍显冷清的院落里,蔓延着一黑一白、一邪一神的两道气息。
调息至一半,刈便察觉到了有无数道气息在靠近。
刈不悦地睁开双眼,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玄姒,心底的烦躁莫名地平静了些。
看到他睁开眼睛,玄姒有些不安地朝他指了指紧闭着的门外,显然她也察觉到了那些来势汹汹的气息。
“待在这里。”
刈随手从一旁的衣架上卷来一件披风裹上,脚往房门上一踹,浑身散发着戾气踏出房间。
刚踏出门,刈便看到了站在庭院里的,是以着雍为首的上百名阴兵精锐,一个个手执兵器神情严肃,似乎在下一瞬就会冲进房里。
刈淡然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视线一一从他们的脸上扫过,最后视线定在了着雍地脸上:“你们来干什么。”
着雍不过抬眸看了刈一眼,便被他眼中的杀气所震慑,双腿不自觉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强装镇定道:“属下们察觉到了冥王您的气息与一道神族气息一同出现在了这里,属下们担心殿下有危险,可又怕打扰了您,所以属下们只得候在院中。”
随着着雍的下跪,他身后的百来名阴兵也被吓得一同跪倒在地,纷纷低头。
“我说过,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此处。”
话音刚落,刈伸出一根手指朝阴兵们的方向轻轻一勾,跪在地上的阴兵们立马捂住了喉咙匍匐在地不断打滚,瞪着眼发出一阵阵呜咽之声,就连跪在最前面法力最高的着雍,也受到刈的法力压制,不禁低下了头掐住自己的脖子,拼命抵抗着这宛如窒息感的压制力。
良久,刈才慢慢地收回了手指,那些阴兵这才喘着气一个个拾起掉落在地的兵器,迅速地调整了姿态单膝跪地,瑟瑟发抖。
他依旧看向着雍,沉着声音道:“本尊知道你们心里的疑惑,但里面的那个人,你们动不得,滚出去。”
“是。”
着雍与身后的阴兵连忙应声退下,不过一瞬,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刈扬起披风一个转身,看到了倚在门框上的玄姒,正在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似乎是在不悦他刚才的举动。
“害怕了?”
话说出口,刈便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多余。
她怎么想,自己本不该在意,或者说,他其实更应该让她害怕自己,这样,她才会更加地听话可控。
但是看到她眼中复杂的情绪,刈却又觉得让她害怕自己,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玄姒向刈走近了两步,昂着头以一股毫不逊色的魄力与他对峙道:“我只是为那些阴兵惋惜,跟了一个这样不珍惜他们性命的主子,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刈惊愕得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他倒没想到玄姒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在为那些与自己处于敌对关系的陌生人而感到惋惜。
他的心中一抽,那个心底柔软、即使对陌生之人也会起恻隐之心的啊姒,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你……”
你好像一直没变。
但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刈在话到嘴边的时候,硬生生地将它吞了回去。
他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的情绪,紧抿着唇后突然转过身去快步走着道:“跟我来。”
玄姒愣了一瞬后快步走上前去跟在他的身后问:“去哪里?”
“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玄姒瞪大了眼,似是不信地问:“你说的是暮阳和令沐?”
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瞪着她:“你除了他们,还想见谁?”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玄姒还是能感觉得到他对于苍晗的厌恶和排斥,每每在他的面前提及苍晗,他就会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
为了顺着他的脾气,玄姒只好连连摆手应和:“没有没有,我想见的只有暮阳和令沐而已。”
刈幽幽看着她,又再警告性地盯了她一眼,这才带着她继续往着前往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