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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阶下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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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这里几日之后,暮阳和令沐搞清楚了几件事情。
第一,这个地方是冥界,第二,那个神秘的男子,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冥王。
而能得知这一切,全都得归功于那冥王选择将他们囚禁在这间房子里。
与被囚在魔界时的狭窄密闭的黑屋不同,这间宽敞的房间内,有一面墙上贴心地留了个约莫五个手掌并排在一起大小的窗户,虽然人是钻不出去,但却能带来一丝接触外界的机会。
冥界也与魔界一样不分昼夜,所以暮阳与令沐就只能透过这小小的窗户观察星象推测时间,而且,虽然他们被囚的位置似是有些偏远,但也会有不少的侍卫、婢女经过,经过了好几日,他们终于从听到的那些零碎的只言片语中,连听带猜地知道了个大概。
“魔王……冥王……”暮阳坐在桌前一手撑头,一手随意地搭在桌上,食指一下又一下地轻叩着,自言自语。
令沐站在那窄小的窗前往外看了看,天上已经开始出现了点点繁星,他拾起一旁掉落在地的细小石头,在岩壁上重重地划了一下,看着岩壁上的九道划痕,叹道:“第九日了。”
他回过头去看了眼姿势依旧没变的暮阳,终于忍不住道:“你到底想好能出去的方法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暮阳却是突然被他的声音惊着了一样,回过神来有些愕然地看着令沐问:“你说什么?”
令沐撇嘴了下嘴,又重复了一遍。
“出去的方法?”暮阳的眼皮耷拉下来,有些苍凉地笑了笑:“令沐,我们这次恐怕,是出不去了。”
“真的……连一丝办法也没有了吗?”令沐捏紧了拳头,尽管他的内心深处也知道能逃出去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他仍是相信一向足智多谋的暮阳,能够想出自己无法想出来的方法。
暮阳知道不该与令沐说这样消沉的话,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的确毫无机会。
令沐泄了气一样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苦恼道:“那我们就只能一直坐以待毙,任由他们解开我们身上的封印吗?若盘古斧落入邪恶之人手中,到时候不止宫主姐姐和万栩宫的大家,就连整个神界乃至整个天地,都会被盘古斧的威力给摧毁的。”
“我知道。”暮阳顿了顿,又道:“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冥王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连魔王,也只知道我们是看守在盘古山的将领,对于身份那是一概不知的,可那个人,却对我们,对宫主十分的了解,我隐隐觉得,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或许,只有了解了冥王的身份,一切才有转机。”暮阳低垂的双眼重新抬了起来,眼中仿佛熄灭了的火光被重新点燃。
厚重的石门被轰一声推开,暮阳和令沐立马噤了声,不再说话。
进来的侍女愤愤地将两碗粥水连带着托盘重重地敲在桌上,九分满的粥水洒了一桌,碗中只剩六七分满。
暮阳看着她,却并未被她的动作激怒,反而朝她淡淡地笑了笑点头道:“有劳姑娘了。”
侍女愣了愣,与之一比似乎显得自己刚才多少有些蛮横,她尴尬地杵在原地,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暮阳的脸。
侍女倒吸了一口气,脸微微有些发烫,当然,这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被长得这般好看的男子盯着瞧,一时有些春心萌动。
但是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两个人只是身份低微,随时有可能死去的阶下囚,侍女立马抿着嘴转身走了出去。
随着再一次响起的巨大轰鸣声,房门被关得严丝合缝。
暮阳看着桌上的粥水,无奈地笑了笑。
本来心里就烦躁,眼下看到这侍女的态度,令沐也变得有些生气:“我们就这么被困着,除了送吃食进来,其他什么人也没来过,这算什么事,横竖干脆给我们个痛快好了。”
暮阳将其中一碗粥水递给令沐,笑颜安慰:“好歹比魔界时好了许多不是吗。”
第二日,那个侍女又再次进来,她将空着的两个碗收走,随后又从食盒里端出了一碟黑黑的果子放在桌前,木着脸转身就走。
“等等。”暮阳好声好气地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侍女转过身来皱着眉问:“干什么?”
暮阳指了指桌上的果子,好声问道:“请问姑娘,这是何物?”
侍女眼带鄙夷地嘲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神族有多了不起呢,结果竟然连涅纹果都不知道。”
“涅纹果?”暮阳伸手去拿了一个,一口咬进嘴里,爽脆多汁的清甜瞬间在口腔里蔓延,是从未尝过的味道,他含着笑,朝侍女道谢:“多谢姑娘解惑。”
侍女的一番戏弄嘲笑没能奏效,反而屡屡被暮阳的宠辱不惊所惊叹,她干干地哼了一声,脸上的鄙夷逐渐消散,她知道冥界之人素来不喜神族,但她却在心底里认为这两个人,绝不是因为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坏事而被抓到这里来的。
她吸了口气站直了些,仿佛在为先前的咄咄逼人而道歉,低声道:“锖芜。”
暮阳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的名字,暮阳极为有礼地朝她点头道:“日后还得多麻烦锖芜姑娘了。”
锖芜低下头去掩盖住脸上的红晕,提着食盒转身快步跃了出去。
令沐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眨了几下眼睛,结结巴巴地道:“暮阳,你莫不是想用美色引诱她帮我们逃出去吧?”
暮阳握住一个涅纹果扔向令沐:“想什么呢,我只是不希望在这种境地之下还增添一个敌人而已。”
令沐反应极快地接住了果子。拍了拍胸口一副吓到了的样子,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吃!”
暮阳有些宠溺地看着低头啃着果子的令沐,刚想笑他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岩门却在此时被再一次的推开。
走进来的,是自从魔界之后,便再也没见过的神秘男子,当然,暮阳和令沐此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暮阳将比自己更靠近岩门的令沐拽回到自己的身后,勾起唇背过手看着进门而来的人,淡漠的眼神中隐隐带提防。
进门而来的刈熟门熟路地扬起外袍往石凳上一坐,朝他们二人招了下手,示意他们坐下。
暮阳站着不动,看着他道:“看来,是终于有了破解封印的头绪了是吗,冥王殿下。”他将重音放在了最后的四个字上。
刈抬起头来,似是有些意外他们被困在这里还能弄清自己的身份,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嘴里蹦出了一个字:“坐。”
没有温度的表情和语气,暮阳迟疑着,拉住令沐,坐在了刈的对面。
刈的双手开始施展法术,两道流光从他的手中窜到暮阳和令沐的胸膛,两道封印瞬间显露出来。
封印上的纹路错综复杂,相互交缠延伸的细小金纹让人眼花缭乱,即便是第二次见到的刈,仍不禁感叹于这两道封印的复杂程度。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尖上用法术凝聚成了一股细小如针的气流,开始摆弄着暮阳身上的封印,刈指间的气流随着封印上的细小纹路开始慢慢游走,封印发出微微的转动声。
坐在一旁的令沐见状,立马伸手过去想要阻挡,然而刚伸出去的手,却被端坐着的暮阳死死拽住。
令沐刚想开口说什么,暮阳却凌厉地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只好忍住冲动,满眼担心地看着刈手指的动作,一转一动,都能引起他脸上展现出不小的情绪。
囚房之内,三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一个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封印,两个正襟危坐地坐着,空气中流露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咔嚓一声,刈指尖的气流触到了其中一条纹路,暮阳胸前的封印反应极大地迸发出了一股气浪,将坐在对面的刈生生从石凳上往后一吹。
刈迅速反应过来反手撑向地面,一个漂亮的旋转动作之后,稳稳地站在距离石凳不到两步的距离上。
他又走上前去低头看向封印上刚才自己拨弄的位置,纹路明显地发生了变化,而且,是变得更为复杂了,本来就繁多的纹路此时正在慢慢地往外延伸交错,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刈点了点头,这几日,他翻看了不少关于神界封印的书籍,而眼前的,却远远比书上所见的更为复杂、难解。
神帝知道这两个封印的重要性,恐怕在设下之时,便还夹杂了一个防止被破的咒法,非设下封印之人想要强行解开,便会触发咒法,令封印纹路自动延伸,变得更加复杂难以解开。
这无疑,是一个死循环。
刈笑了笑,难怪暮阳会这般淡定,原来,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封印除了神帝,无人可解。
“如何,冥王懂得如何解开了吗?”暮阳看穿了刈的心思,含笑问道。
刈耸了耸肩,没有丝毫的隐瞒:“无计可施。”
令沐看了看暮阳的一脸自信,又看看冥王的脸色凝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身上的封印真的这么难解啊!
他顿时有了信心,忍不住有些得瑟道:“死心吧,就你们这脑袋,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想不出来该怎么……”
暮阳立马伸过手去制止了令沐还未说完的话,虽然冥王不会杀了他们,但是一旦惹了他不高兴,像在魔界一样被绑住各种折磨也不是不可能,眼前的冥王虽然看上去比庚峯更要温和好讲理一些,但到底是对封印动了心思的人,此等邪祟,只怕都是些表里不一之人。
他再次用眼神向令沐暗示了一下,示意他好好闭上嘴。
暮阳以为令沐的话会激怒眼前的男人,但他只是低着头,似在思考着什么,仿佛丝毫没有听到令沐的话。
良久,刈突然转身想要离开。
“冥王殿下。”暮阳突然喊住了他,特意将语气放急了道:“能否让我们见宫主一面?”
刈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去看着暮阳:“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让你们相见。”
他的语气自若,丝毫没有说谎时的半分犹豫和退缩,暮阳一时,还未能分辨他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说完,刈迈出了岩门,大门轰一声关上,只留下巨大的回响。
暮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过头用力敲了一下令沐头顶训斥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我们灵力被封,他若想要弄死我们,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令沐怏怏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他奈何不了我们身上的封印,不会太过难为我们而已。”
“你啊你……”暮阳用手指重重地指着令沐,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担忧:“他虽然暂时解不了,但不一定日后永远解不了,我们眼下受制于人,拼死反抗只会换来更加强硬的看守和控制,与其这样,还不如迎合顺从些,才能在他们的行为言语中探出破绽,这样,我们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暮阳说了这样一大堆,可令沐也只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着青涩懵懂的令沐,暮阳不由得自责地叹了口气。
当年,若不是自己察觉到了那个假墨弋的奇怪之处,并让令沐前去试探,也不会惊动了神帝,一起被遣至盘古山,若不是自己当年的一时心急,令沐就不会被卷入这件事情当中来。
若非如此,他现在还好好的待在万栩宫里,身上没有背负封印,也没有成为别人争夺的目标,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暮阳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令沐的,所以他暗自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将令沐保护好,一定要带着他安全地回到万栩宫,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公主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