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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阵眼 ...

  •   不见一丝光亮的漆黑狭小房间内,充盈着潮湿、泥土与铁锈混在一起的难闻气味,还带着一丝幽静得诡异的气息,因为太过安静,就连墙角时不时传来的一声水滴声,都显得尤为毛骨悚然。

      突然被推开的房门打断了这股安静,一个身穿薄纱身姿曼妙的女子走进房间,将右手上握着的火把插到了门旁的架子上,漆黑的房间立马被暖黄的火光填满,带来了几分暖意。

      女子往里走近了两步,风情万种的眉眼间含着笑意,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男子。

      她微微曲低腰身伸出双手,将蒙在那两个男子脸上的麻布同时用力一扯,突如其来的亮光使那两个男子极为不适地眯眼皱紧了眉头。

      女子往下一蹲,双手随意地交叉叠放在双膝上,只穿了一件薄纱的女子因为这个动作,胸前的丰满呼之欲出。

      那两个男子迅速别过脸去,不发一语。

      女子反而笑了笑,双手的食指抵在他们的下巴上,修长的指甲仿佛就要陷进肉里,她一用力,手脚皆被紧紧缚于身后动弹不得的二人只能乖乖地随着她指尖的力度,将头又转回到了女子的方向。

      跃动的火光下,女子细细地欣赏着这眼前的两个男子。

      身形高大且年长些的男子气质如山,沉稳而不屈,长得极为端正的五官和他魁梧的身材相互呼应,给人一种刚正不阿的正道气息;而另一个身形小些的男子则是气质似玉,清冷而文雅,眉眼却是比大多数的女子长得还要俊美,因为年纪还小,给人一种未涉尘俗的稚嫩感。

      两人的衣襟都有些凌乱,壮实的前胸若隐若现。

      女子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若不是魔王交代自己要逼他们说出解除封印之法,她真的想将这两个男子带回自己的房中,好好尝一尝这道骨仙风的神族男子到底是何滋味。

      女子来回看了一下这两个男子的双眼,微微一笑,原本漆黑的瞳孔慢慢变得血红,白皙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细软的茸毛,露出的牙齿也在渐渐变得细长尖锐,她抖了抖身子,背上长出了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和一条修长的毛绒尾巴。

      年长些的男子一惊,转过头去向身旁的另一男子着急道:“令沐,她是獙獙!”

      男子话音刚落,女子空灵的声音便缓缓传入耳中。

      “来,告诉我,盘古斧上的封印,如何能解?”

      那女子的声音,犹如第一滴朝露般清澈纯净,又如初生的青鸟发出的第一声啼叫般清脆细腻,每一个字音,都像是在血液里泛出的层层涟漪,让人不自觉地身软骨醉。

      獙獙,乃狐族的旁支,血统虽不及狐族高贵,但她们一族的声音,却是生来就比狐族的要更为蛊惑人心。

      而此时面对着她的暮阳与令沐,因为灵力被封而无法设出结界作防,只好双双咬紧了舌尖,抵制住不断侵入脑海的蛊惑之音。

      两人紧紧合上了嘴唇,因为强烈抵抗着獙獙的声音,脖颈上凸起的青筋胀得仿佛要炸裂开来,浑身都在不断地颤抖,渗出的汗已经将他们的衣衫全数浸湿。

      女子对于他们能抵抗住自己的声音而有些意外,随后,她双手结阵,围绕在三人身边的妖气逐渐浓郁,女子将身体往暮阳和令沐的方向又靠近了些,就连喷出的鼻息都要吹到他们的脸上,女子继续道:“不要抵抗,告诉我,告诉我……”

      整个房间之内,回荡着女子令人抓心挠肝的细语。

      良久,暮阳与令沐因为力竭和舌尖的疼痛双双而晕厥了过去。

      几乎耗尽法力却空手而归,女子起身愤愤地跺了下脚,只好转身离开。

      女子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看了看已经晕死过去的两个男子,最后满脸可惜地转身推门而出,穿过了七道结界之后,经过细长曲折的走廊,到达了正殿的门前。

      因为没能套出任何东西,女子有些害怕,站在门前犹豫了许久,最后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带着泪意楚楚可怜可怜地轻声推开了大门。

      正殿之内,女子看到魔王庚峯正在与一个背对着门口的男子对弈。

      女子扯松了些胸口的衣领,扭着腰肢慢步走到庚峯面前,极为柔弱地跪趴在地。

      庚峯双指夹着一颗棋子,眼睛注视在棋盘之上,片刻之后,他将指间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嗒一声,棋子落定,庚峯这才侧过头来看着跪在脚边的女子。

      “如何了?”庚峯沉声发问。

      女子颤抖着抬起头来,摇了摇头:“奴婢无能,没能让他们开口。”

      庚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为难看,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却是突然捂着嘴,发出了几声轻笑。

      “笑?”庚峯低沉着脸,将视线转向那男子的脸上磨着牙道:“你已经将步生莲弄丢,若他们还不说出来那个该死的封印怎么解开,你我的计划都得作废!”

      女子听到笑声,抬起头看向那个男子,微微一惊,紫黑色的长发,烟灰色的瞳孔,女子记得,她曾见过这个人,因为他的样貌太过突出,所以即使当时只是匆匆地见过一次,女子也已经将他的容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坐于庚峯对面的,正是才刚从血池中苏醒没几日的刈。

      他让束烟通知庚峯计划继续之后的第二日,庚峯便传来了消息,说其实早在几月以前,便已经将两个看守盘古斧封印的神族擒住了,但几个月过去了,却是如何都无法问出如何解除盘古斧上的封印,于是,刈便亲自前来看一看,顺便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嘴角含着笑意,但眼中却是没有半分温度的刈将嘴边的手挪开,用食指在太阳穴点了点道:“神族之人,多以维护天下安危为己任,魔王如此手段,即使再过个千百年,也问不出来任何东西。”

      庚峯站起来一扬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扫落在地,指着刈怒道:“有本事你让他们开口!”

      与庚峯的着急愤怒不同,刈勾了勾唇,将手边的一盏清酒喝完后,向跪在地上的女子淡然一笑:“带路。”

      耳边响起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令沐深深喘了一口气,猛地从晕厥当中苏醒过来。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暮阳,见到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见到令沐醒来,暮阳这才松了口气,含着一口血腥忍痛开口问道:“没事吧?”

      令沐动了动嘴巴,舌尖的剧痛让他回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朝暮阳点了点头,轻声回道:“没事。”

      两人默契地一同环顾着四周,墙上的火把依旧挂在架子上并未被拿走,不知道是那女子有意而为还是一时忘记,但多亏了这火把,让他们二人被汗水浸湿衣裳之后,没有那般寒冷。

      他们已经忘了,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起初,他们在盘古山中收到神帝传来的消息说玄姒回来了,他们还懵懵地不敢相信,回过神来后,两人怀着希冀和激动一路赶回神宫,可就在距离神宫地界只有十里远时,埋伏在那处的魔族却是突然袭击了他们,在战斗了一天一夜之后,他们二人最终还是被擒了。

      被擒以后,便是日复一日的折磨,鞭打、火烙、蛊虫、削肉……

      所有能想象出来的刑罚,魔王都一一在他们身上试过,但是,他们依旧没有透露半分关于盘古斧的信息,魔王甚至不知道,他们本身也是盘古斧的封印之一。

      有时候,他们甚至希望魔王能杀了自己,因为这样,盘古斧上的封印便会无法解开。

      但是魔王总会在他们性命垂危之时,让蛊医设法吊住他们的性命,除非说出一切,否则魔王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暮阳看到了令沐额间渗出的薄汗,想伸手替他擦一擦,却是突然想起来双手已经被缚在了背后,他无力地动了动,绑在手腕上的用以禁锢灵力的锁链,依旧没有丝毫的松动。

      渐渐地,两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响起,暮阳和令沐提起精神,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再次推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依旧是刚刚的那个真身是獙獙的女子,而她的身后,则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

      女子见到他们,轻呼了一声:“哎呀,不愧是神族,心智被蛊惑成那样,还能这么快便醒了。”说着,女子双手轻轻握住了刈的手臂,将身体靠了上去。

      刈的眼中闪出一丝厌恶,那女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刈反手轰了出去。

      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刚才被女子蹭过的衣袖,随后手指一转,门啪嗒一声关上,狭小的房间之内,只剩刈、暮阳和令沐三人。

      暮阳和令沐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提防地看着眼前慢慢靠近的男子,他身上的气压,是从未见过的强大,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自己瞬间击杀。

      刈停在距离暮阳与令沐只有三步的距离,脚步却突然停住。

      他看清了这两个如牲畜一般被绑在面前的人,却从未想过,会是他们。

      本来已经准备好施法的双手堪堪定在半空中,刈的眼神从暮阳身上转到令沐身上。

      那两个当年自己追着自己跑的小孩,已经长得这般高大了么?

      那一声声软糯可爱的“墨弋哥哥”仿佛在耳边回响,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必须忘掉过去,刈闭上眼痛苦地甩了甩头,想将这一切声音甩出脑海。

      暮阳看着姿态怪异的男子,虽心生疑惑,但也知道来者不善,身体被禁锢着,但神情却没有半点屈服,他道:“死心吧,无论你们怎么做,都没办法从我们的口中撬出任何事情。”

      刈单手捂着额头,嘴角渗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微微的颤抖:“你们,为了神界,值得吗?”

      暮阳和令沐相视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

      这段时间以来,每一个进到这个房间来的人,都在迫切地利用不同的手段,想要撬开他们的嘴,这般发问的,倒还是头一个。

      令沐不屑地哼了一声:“没了办法,最后想用怀柔政策么,何必如此,干脆给我们个痛快。”他当然不相信魔族之人会理解他们,立场不同,多说也是无益。

      刈低沉着声音笑了一下,是啊,他们此时,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复杂的情绪从刈的脸上划过,最后,阴郁的脸上绽出了一抹笑意,他低下头去深深看了眼前的二人一眼,双掌突然凝聚法力向前隔空一击,暮阳和令沐无处可躲,生生吃下了这一击。

      已经被折磨了数月的二人,身上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这一击虽然不重,但已足以让他们难以承受。

      一股气息从胃里不断往喉间涌动,暮阳忍不住吐出了一口乌黑的瘀血,他立马转过头去看向令沐,看到令沐也是像自己一样,吐出的竟都是瘀血。

      刈俯下身,低声说了一句:“你们的宫主玄姒,在我手上。”

      令沐愣了一瞬,突然像被触及到逆鳞的龙一般狂吼着冲上前去,缚在他身后的锁链被拉得铮铮作响,在他的手脚关节处迅速地磨出了血痕,但令沐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依旧在嘶吼着拼了命地向刈扑去。

      “令沐!令沐!”暮阳大声喊叫着他的名字,想让他冷静下来,但是无论他怎么叫喊,令沐依旧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红着眼磨着牙,如同野兽一般不停地冲着刈低吼。

      暮阳没了办法,只好向刈发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刈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反问:“你说呢?”

      暮阳低下头咬了咬牙,而后,他再次抬起来的脸上已是镇定了不少,他盯着刈的双眼,道:“你说我们宫主在你手上,如何证明?”

      “证明?”刈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你们若不说,我可以立马去杀了她,到时候你们看到她的尸体,便什么都能清楚了。”

      “你不会杀了她。”暮阳肯定地说道:“你知道宫主在我们心中是什么地位,所以才会一开口便拿她当筹码,既然如此,就断不会蠢到将筹码杀了,到时候,我们只会更加闭紧了嘴,你们也再也无法要挟得了我们。”

      听到暮阳的话,刈竟然低头笑了一声。

      如此境地之下仍能保持清醒分析,刈想起了当年在万栩宫整日捧着兵书向自己讨教的小暮阳。

      刈回过神来,认可般点了点头,称赞道:“不错。”随后,他又笑道:“但我可以折磨她,你们说,若是我将魔王用在你们身上的刑罚一样样地试在她的身上,她能不能熬得住?”

      一旁的令沐一听,仰着头看着近在眼前刈,吼叫着:“卑鄙!我杀了你!”

      刈似是觉得令沐太过吵闹,他皱着眉单手握在令沐的头顶微微用力往下压,他握着令沐的头就像是握着一个鞠球,令沐感觉受辱,嘴里的辱骂之语更盛。

      刈却是丝毫不去理会令沐,反而一直看向暮阳,问道:“如何?”

      “好,我告诉你。”暮阳看着眼前法力高强却又不见杀气男子,顿了顿后又继续道:“但是,你得带我们去见宫主。”

      “可以。”刈松开了令沐的头,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道:“但是,你们得先告诉我,封印的阵眼在哪。”

      暮阳盯着刈的脸庞,两人的视线相互碰撞在一起,眼中的凌厉之意互不上下。

      随后,暮阳冷声说道:“我们,便是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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