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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修复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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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救出了墨弋之后,还发生了什么来着?
束烟恍惚之间,竟有一瞬间想要继续去回忆,但是幸好,在意识即将脱离控制之时,她用尽了最后一法力将自己从回忆之中抽离开来。
眼前是无尽的纯白,束烟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眼中才渐渐能看清事物。
她看着躺在石床上昏睡着的阿刈,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已经将他的封印修复好,此时在她眼前的,又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冥王刈了。
为了延长季零昏睡的时间,束烟在空气中也夹了些媚香,只是不知何时,那些媚香竟然消失了。
她伸手凝神试了试,果然,现在的她是短时间内都无法使用法术了。
她不是不知道修复封印的危险,但是她也绝对无法继续忍受着她的阿刈渐渐远离自己,只是没想到,那修复封印的法术会如此霸道,上一次是直接耗费了她的五条尾巴才成功将墨弋对玄姒的情愫抽离并且封印,而这一次,竟将她都扯进了自己的回忆当中,刚才在最后关头,自己也差点被回忆搅乱思绪,差点,就再也无法回到现实。
石床上的人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束烟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自己的肩上,将脸靠在他的头顶,贪恋着这他身上的温暖。
季零如被梦魇缠身似的浑身颤抖着,下一瞬,他猛地张开双眼,还未看清自己靠着的人是谁,便下意识地一掌将她击倒在地,大汗淋漓地站了起来环顾着四周,有些不适地喘着粗气。
如今已经没了法术的束烟经他的这一掌,如弱柳般侧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吐出了好些鲜血。
季零见是她,立在原地愣了愣,快步过去将她拉起:“束烟?你怎么在这里?”
束烟迎上季零的双眼,那无比分明的烟灰色,这是他身上的封印已经被修复好的最好证明。
束烟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游刃有余地摆出往日的可怜表情,低垂着眼无辜地颤动着沾了水汽的睫毛,咳了两声后才道:“你虽然让我留在冥界看管步生莲,但是你一直不肯回来,我也怕你孤身一人孤立无援,便寻着你身上的狐狸尾巴气息,这才找到了在悬崖之下重伤的你。”
这番话,在他初次醒来之时,她便对他讲过,但束烟不可能会让他记得自己向他下了媚香并且再一次将他的情爱封印,因此,束烟也一并将他醒来过的记忆抽离掉。
经她此言,季零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墨弋一路追着,最后被迫跳下悬崖的,至于后来的……
“嘶——”
季零捂着头,脑浆就如被人用铁棍胡乱搅过一样,他隐隐觉得后来还是发生了些什么的,他想要去记起之后的事情,但记忆就如被人用剪子准确剪断了一般,无论怎么想,都无法回忆起分毫。
“阿刈,你为什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我……”
是了,季零想起来,他随着前来寻回步生莲的众人来到了人界,后来在客栈,他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对腿上有伤的玄姒起了恻隐之心,还跑去替她疗伤。
“墨弋哥哥,你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
耳边突然回响起那夜玄姒说过的话。
只是很奇怪,自己此时的内心竟没有丝毫的波澜,可他分明记得,那时,自己听到这句话之后,竟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但是那种情绪,此时却仿佛在自己体内消失了一样。
他还记得,后来他带着玄姒在洞穴中度过的那一夜,只是此时他十分不解,当时的自己为何会对玄姒做出那些行为。
那个玄姒,明明是自己恨得要命之人,可为何自己明明有机会,却没有对她下手。
这所有的一切,对于季零来说,都太过像梦,他不理解自己以季零之名进入神宫后的自己,却也无法接受如今毫无感觉的自己。
他感觉自己如今就像是被撕成了两块的绸布,怎么也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自己。
束烟觉出了他的混乱,她将季零的双手紧紧握在掌心,抬头看着他,温柔一笑:“阿刈,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忘了,你是要向神魔两界报仇的对吗?”
是啊,他不会忘了,当年的苍晗、如今的墨弋,还有那魔王庚峯,可都欠着他一笔血债,他自然是要向他们讨回来的,至于其他人,季零眼神转定,欠他的,一个都逃不掉。
季零深呼吸了一口气,无论这股违和感是从何而来,对于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在海底的每一个日夜,呛进鼻腔中的每一口海水,四肢关节和琵琶骨上的痛楚,每一次窒息而亡时的绝望,他每时每刻都如还身处其中般清晰地记得。
他所受过的伤和痛,自然也要让那些害他经历了这些的人,都承受上个千倍万倍。
季零顶着泛红的眼角望向束烟,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迹道歉:“是我不好,让你费神了,你身上的法力,是为了替我疗伤才全失去了的吧。”
他将束烟抱回到石床上,凝神为她疗伤。
束烟躺在床上,看着一脸担忧的季零,安心地闭上了眼道:“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她已经将季零体内关于玄姒与神宫众人的情感统统封印,让他只感受得到他对他们的恨,但她,还为他留下了另一丝情绪。
那便是他对自己的感激。
她要他记得,她为了救他,一万年来未曾想过逃离庚峯,还不顾危险亲下海底将他救出,并且在那之后,还多次为了他的安危费尽心力。
既然他不能爱自己,那便怀着感激,一辈子无法离开自己。
“阿刈。”,束烟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摆,抬起头以极为细软的声音问道:“你会杀了玄姒的是吗?”
“是啊。”,季零毫不犹豫地回答,烟灰色的瞳孔中未见丝毫的动摇,他似是想要令束烟安心般地微微一笑:“我会杀了她,不只是她,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
“那就好。”,束烟回应了他一个笑容,继续闭上眼,沐浴在季零的灵力之下。
而在石床的一侧坐着的季零,此时的嘴角却是慢慢地收了回去。
答应束烟要杀了玄姒,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决意?
他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再去想,他将头扭到一旁,看着石缝之间漏进来的微弱光束,隐隐有些失神。
他不知道这是过去了几天,自己无缘无故消失,玄姒和墨弋即使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应该猜到了自己的目的不简单,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在想什么办法对付自己。
若再一次相见,她会杀了自己吗?
泛着灰蓝色的天空上,划过一声悠长的鹰叫。
骑在马上的玄姒抬头看了眼那飞过的苍鹰,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又将视线挪回到同样骑着马走在自己身前的沈穆和墨弋。
这是她与沈穆、墨弋从客栈出来的第五天,沈穆的情绪也平静了些,但是想要寻到季零的想法依旧强烈。
此时他们已经极为靠近人界的边缘,已经能感觉到前方就是那片将人界与魔界相隔开来的巨大结界,若没有深厚的法力,是绝对无法穿越过去的。
“就在前方了。”
处于领头位置的沈穆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巨大榕树,那便是人魔两界之间的结界入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凝神集中精神时,便能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引力指引着自己,想要将自己引向某处。
而那日在森林之时,便是这股力量指引着自己寻到了处于隐身状态的敌人。
随着那股引力的逐渐变强,沈穆知道自己距离敌人越来越近。
三人将马拴在了那棵榕树之下,墨弋施法将面前的结界打开出一个缺口,三人随之穿越了结界,进入到了魔界之中。
他们知道魔界一向以黑色为尊,三人已经事先披上了漆黑的披风,即使突然进入到了魔界,在人群之中也不会显得太过显眼。
墨弋伸出手想替玄姒戴上披风上的兜帽,手到了玄姒的脸旁却被她别过脸去一躲,他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转过身去向沈穆问道:“还能感应得到吗?”
“嗯。”
沈穆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好方向之后快步往前走去,墨弋和玄姒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引力越来越强,沈穆感到自己的心跳声都要从嗓子眼处蹦出来,他立在一家看似是客栈的石楼前面,咽了咽口水,终是往里踏了进去。
进入到石楼里面,昏暗的大堂里稀疏地坐着几个魔族,虽然墨弋已经施法将他们身上的气息隐了去,但是第一次来到魔界的沈穆,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在哪里?”
墨弋催促的声音迫使沈穆再次提起精神,开始从左往右地一间一间厢房扫视过去。
最终,他的视线定在了右边角落的一间厢房的门前。
“是那里了。”
沈穆用眼神朝墨弋示意了一下,肢体上并不敢有太多的动作。
三人交换了下眼色,默默地坐在了大堂边上的空椅上。
沈穆藏在兜帽之下的双眼一直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跟丢一般,他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压低了声音问道:“季零……..真的会在里面吗?”
墨弋不悦地瞄了他一眼:“怎么,即使那样多的证据放在你面前,你也不肯相信吗?”
“我只是……”,沈穆低下头去不再讲话。
赶路之时,他只一心想要找到季零,想去问清楚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问问他,当年定北侯府中的惨案,他可有涉及分毫。
但是当真相就在距离自己一堵门的时,沈穆却犹豫了。
若门后出现的,真的是季零,他真的能下手将他杀了吗?
“敌暗我明,且事涉步生莲,我们还是先不要冲动。”,墨弋将头凑到玄姒耳旁,小声道:“银月她们有消息了吗?”
玄姒低咳了一声,上身往后移了一下后道:“五日前我变已经向她们传去了讯息,但是至今也没有任何的回复。”
沈穆面露忧色:“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玄姒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有扶尘在,以他的修为寻常妖魔并非他的对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那就怪了。”,墨弋食指在石椅上轻敲了两下,思索后道:“那我们就只能先跟着,等到联系上了扶尘他们再做决定,切勿打草惊蛇。”
为了便于观察,墨弋特意交代了掌柜的要求住进那间厢房的正对面,既能保持一定的距离,也能透过门缝直接观察。
赶了五日的路程,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骑在马上,但一路的舟车劳顿,玄姒的双腿也痛得够呛。
她坐在石床上,轻轻地捏按着小腿,突然就想起了季零为自己缓解腿上的痛楚时的场景。
玄姒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若他真的与当年那蒙面人是一伙的,她作为亲自将他招入万栩宫的人,自然要负上责任将他亲手擒获。
到时候,可不能心软,她再一次向自己强调。
沈穆与墨弋轮流蹲在门前守着,只是一直到了第二日,对面的厢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莫说是季零,就连一个人影都未曾看到过。
沈穆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是我感应错了?”,沈穆无力地坐在地上,将五指插进发间,托住额头紧皱着眉。
“来了。”
守在门前的墨弋说了一句,玄姒和沈穆立马打起精神,一起凑到了门缝前。
透过细长的门缝,他们看到那间厢房的门被推开,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脸戴面具的男子,抱着一只红狐缓缓走了出来。
那个面具,他们都认得。
“果然在这。”
墨弋满意地勾起了嘴唇,他没想到,沈穆真的能寻到他。
“我要杀了他!”
沈穆差点就要冲出厢房,却被墨弋单手擒住低声制止:“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也不急于这一会儿,眼下我们人在魔界,事事都落了下风,若在此处打起来,指不定还会引出什么意外来。”
沈穆咬了咬牙:“那难不成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不了。”
墨弋戴上兜帽,看着蒙面之人一路出了客栈的门,这才打开门道:“这人的术法本在我之上,但是那天他从悬崖坠落,身上肯定还有伤。”
墨弋一边说一边施法将三人的身影隐去,三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况且我们都还未知晓他的身份,季零也还未现身,只要我们一路跟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动手也不迟。”
隐身的三人随着蒙面之人追了出去,却又不敢太过靠近,只好远远地吊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三人跟着蒙面人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小巷中,只见那蒙面人将那只红狐往怀里抱紧了些,伸出单手在空中翻覆了几下,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传送用的结界。
蒙面人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转眼就消失不见。
“追!”
墨弋一声令下,首当其冲地快步跑过去跃进了那个结界中,沈穆看了身后的玄姒一眼,也紧随着跟了过去。
玄姒虽然怀有忧虑,但也知道若此时不跟过去,便会跟丢,还未来得及思虑太多,也只能趁着这结界还未消失时赶紧追了进去。
待玄姒也跳了进去后,这个结界才慢慢地开始收拢变小,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