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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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姒一行人选择的是东边的路线，当他们与绫缨、扶尘和银月告别后，才走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距离人族居住的村庄或者城镇还有很长的距离，墨弋提议道：“今晚不如就屈就一下，在这树林里先过一晚，等明日我们早些上路，估计傍晚便能到附近的城镇了。”
“嗯。”玄姒应了一声，随即在附近找了块倒在地上的干枯树干坐了下来，昨夜就已经没睡好，白日里还因为那些雕鹰而耗了些灵力，偏偏现在又在难以恢复灵力的人界走了好些时间，引得腿上的旧伤发作，双腿已经痛麻得快没了知觉。
“那我去拾些柴火。”沈穆撸起袖子便往树林深处走去。
虽说他们都是神族，但因为是在灵气稀薄的人界，想要恢复灵力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所以他们都一致决定要将灵力留到紧要关头才能使用。
方才一路走来只顾着赶路，玄姒也没太留意自己的腿，现在坐下来久了，才渐渐感到了一股像被蚂蚁噬咬的痛感从小腿一直往上蔓延，要是现在是在客栈里，自己还能脱下衣裙检查一下，可眼下是在野外……
玄姒闭上眼，努力用意志控制住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表现疼痛。
墨弋转头看向玄姒，见她在闭目休息，便安心地走到远一些的石头上坐下，他知道玄姒不喜欢自己靠她太近。
拾了柴火回来的沈穆娴熟地生出了一个火堆，随后将刚才顺便摘回来的野果悄然分别放在了玄姒和墨弋的身旁，又掏出一个擦了擦递给了季零：“来。”
“不用了。”季零笑着婉拒了沈穆：“你吃吧。”
沈穆也不谦让，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还未辟谷的人，折腾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他便坐在那堆刚生的火面前啃起了果子。
而季零则在看了一眼玄姒后，默默绕到她的身后，靠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继续看着玄姒。
在远处的墨弋睁开黢黑的眼眸，对沈穆和季零缓缓道：“虽说这里是人界，但是难保会有邪祟探到我们身上的灵气而来，以防万一我们三个便轮流看守护宫主周全。”
“好。”沈穆又啃了一下手中的果子：“那我便来值第一班吧。”
“你们先睡，我来。”季零看了眼微微颤抖的玄姒的背影，继续道：“我平日睡得晚，这时候还不困，你们先休息。”
“那好，你若困了记得叫醒我们。”沈穆顺势躺下以手作枕，才不过一会便睡了过去。
墨弋抬眸看了一眼季零，两人相视了一瞬，墨弋便缓缓闭上了眼，既然不知道这个季零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那边先暗中观察一下，再做定夺。
季零知道墨弋并未睡着，他微微一笑，将自己藏在袖口中的媚香用灵力催动，那是束烟用她的妖丹催化而成的，无色无味，只一缕，便可让他神志松懈，昏昏欲睡。
果不其然，只见吸了媚香的墨弋，头微微地耷拉了一下，陷入了沉睡。
见沈穆与墨弋已经睡着，季零这才绕到玄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在忍受着强烈疼痛的玄姒，此时并没有察觉到季零。
“你怎么了。”
头顶突然传来的声音惊着了玄姒，她猛地睁开眼抬头，刚才还捏的死死的拳头此时已化作一掌向季零袭去，待她看清了是季零时手上的去势已是收不住，还好季零反应及时，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侧过头避开了攻击。
玄姒松了一口气，颤着略显苍白的嘴唇道：“是你啊。”
“是我。”季零顿了顿，他看到自己抓着的玄姒的手上，四个清晰的血印刻在她的手掌心上，还在微微往外渗血，这分明就是她自己太过用力握拳的后果。
“你……”，季零又抢过她另一只握拳放在膝盖上的手，掰开后一看果然也是四道血痕。
季零阴沉着脸看着玄姒，表情仿佛一触即怒。
“我没事。”玄姒抽回自己的两只手，她侧过脸不敢去看季零，只怕他会发现自己腿上的伤。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姒有些惊讶，就连沈穆和墨弋都没察觉到，季零竟然看出来了？
“没有啊。”玄姒抬头朝季零一笑，但是腿上传来的痛感却让她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眉心。
“哦。”季零淡淡回了一句，默默又绕回到了玄姒的身后。
玄姒轻轻捂了下心口，怎么这个季零就如此敏感了，竟能看出自己的异样，明明自己刚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腿上的痛楚依旧如潮汐般袭来，面前的沈穆与墨弋看起来已经沉沉睡去，实在已经忍不住那股疼痛感的玄姒忍不住低声啊了一声，后又迅速噤了声，怕将他们吵醒。
而她这些微小的动作，都被身后的季零尽收眼底，季零感到内心深处，有某种感觉在蠢蠢欲动，心跳声竟渐渐紧凑了起来，仿佛在催促着他。
右边脖子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吓得玄姒颤抖了一下，她向后转过身去想看是怎么一回事，却被站在身后的季零用另一只手按住左肩。
脖子上的，原来是季零并作一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别动。”季零通过双指，在慢慢地向玄姒传送着灵力。
不知道季零在他的灵力中还掺杂了些什么东西，双腿的痛麻感竟然慢慢地没这么严重了。
似是看出了玄姒的疑惑，季零漠然说道：“是缓痛散。”
“我……”玄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你若不想说，那便不用说了。”季零再加重了些输过去的灵力。
感到双腿只是有一点轻微麻痹后，她连忙用手捂住了季零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指制止道：“可以了。”，毕竟现在他们身上的灵力可是十分重要，一点一滴都不能浪费。
察觉到玄姒的表情不再痛苦，季零这才将自己的手收回，又走回到那棵树上抱着双臂不语。
玄姒微微动了动脚尖，即使有所动作也已经不会使腿再痛了，她这才站了起来走到季零身边低声道谢：“刚才，谢谢你。”
但是她仍不知道该如何向季零解释身上的伤。
季零轻抬起眼眸看向玄姒，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她痛苦的时候忍不住上前去为她舒缓痛楚，但在思考之前，自己的脚步就已经先一步走向了她。
但是当自己冷静下来后，又开始了后悔。
我不该帮她，她怎么样，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季零眼中的温热渐渐消退，他冷冷道：“护宫主周全，这是我的职责。”
没错，只要这样就好，季零不断在心里跟自己说，只要保持好距离就好，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再被她欺骗，被她伤害。
季零翻身坐上一旁的大石上，别过脸闭上眼：“刚才灵力用得有些猛，属下先睡一觉，劳烦宫主将墨弋神官叫醒。”
玄姒顿了顿，对于季零突然转变的态度倒也没有显得太过不解，她只以为季零是真的累着了。
“那你好好休息。”，玄姒说完便起身离开。
只是装睡的季零半眯起眼睛打量着又坐在那枯树干上的玄姒，是没有半点想要叫醒墨弋的意思。
季零的心，仿佛被什么紧了一下。
你对他可真是上心啊玄姒，就连让他起来都这般舍不得么？季零只觉得刚才着急替她舒缓病痛的自己显得很是可笑，那股胸闷的感觉，此时又悄然涌上心头。
他脱下身上的外袍将自己的头紧紧裹住，换颜术即将失效，可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来。
蒙在外袍里的季零的瞳孔，此时正渐渐地转为烟灰色，他的心，也在逐渐转冷。
玄姒就这么一个人守在火堆前，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跃动的火苗一直到了快要天亮。
相较于中了媚香而沉睡的墨弋，沈穆倒是先他一步醒了过来。
天色已经微显透亮，约莫还有一个时辰朝阳便会升起，沈穆立马起身往四周看了一圈，墨弋与季零看起来还在睡梦中，倒是一旁的玄姒，正半蹲着往那正烧得旺盛的火堆中添了几块木头。
沈穆走上前去道：“怎么不叫醒我？”
“你醒啦。”，添完木头的玄姒朝沈穆一笑：“见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叫你。”
这股熟悉的感觉使沈穆失神，这里没有雄伟高大的宫殿，没有束手束脚的神界规矩，眼前是穿上人界服饰的玄姒，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与上官祈一起生活的日子。
但是他知道，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沈穆也朝玄姒温柔一笑，将差点就脱口而出的那句“祈儿”吞回肚子里。
“我再去捡些果子。”沈穆低头将眼里的情绪掩盖住，快步进了树林。
将近日出，一群禽鸟一边发出叫喊声一边从上空划过，墨弋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
他猛然坐起有些不可置信。这到底怎么回事？自己昨晚明明还在提防着季零，怎么可能会在下一秒毫无意识地睡了过去。
难道……是季零懂了什么手脚？
他将视线转向不远处低头拨弄着火堆的玄姒，还好，看起来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自己昨晚睡着的事情的确很蹊跷，他看着正躺在石头上闷头睡觉的季零，直觉告诉他，掩在那外袍之下的季零，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没有一丝犹豫，立马朝季零冲了过去。
如风一般掠过自己身旁的墨弋惊动了玄姒，他身上那股不怀好意的杀气让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拦在了季零的身前。
墨弋往季零身上的外袍伸去的手，在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被用了法术赶来的玄姒一把抓住。
“你想干什么！”，玄姒盯着墨弋，一脸震惊。
墨弋挣脱下玄姒的手道：“他有问题。”，说着他就要去揭起那件外袍。
“住手！”
玄姒的喊声并没有阻止到墨弋的动作，季零头上的外袍被他准确地卷了下来。
但是外袍之下，并没有出现墨弋想象中的任何异样。
睡眼惺忪的季零撑起身体，眨着墨黑的双眼看着玄姒和墨弋，疑惑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玄姒转过身看了一眼有些懵的季零，转眼冷冷看着墨弋。
墨弋压制住心里的怒火，沉下心来道：“宫主，你听我说，季零他……”
“够了。”，玄姒打断了他：“你总是这样，你总有你自己的理由，但到头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自己，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你敢对他们动手，我不会放过你。”
昨夜只有自己和季零清醒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腿伤便第一时间来替自己疗伤，他若有所企图，昨晚便会趁此机会对自己下手。
但他没有，甚至他还将自己身上的灵力传给自己缓解痛楚，单凭这一点，玄姒便相信了季零。
玄姒俯身捡起地上的长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还给了季零：“穿上吧，等沈穆回来，我们便出发。”
她侧身路过墨弋，朝远处的河边走去。
待玄姒走远，墨弋揪着季零的衣领将他从石头上拽了起来，他咬牙切齿道：“你若敢对宫主不利，我便第一个杀了你。”
当了冥王这么些年，已经很少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讲话，偏偏这眼前之人还敢顶着这张脸出面挑衅，就在季零忍不住想要动手之际，身后的出现的声音让他滞住了手中的动作。
“你们……在干什么？”
从树林中寻了果子回来的沈穆有些愕然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二人，怎么自己才不过离开了一会，这二人便已经势成水火了？
听到沈穆的声音，季零转过头朝他无辜一笑：“没什么。”，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墨弋，继续道：“墨神官说我灵力不足，想要指点一番而已。”
知道季零这是在挑衅，甚至还想自己在玄姒面前对他动武。
怒气上头的墨弋，这一次却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人齐了便出发吧。”，墨弋将季零的衣领松开，握着拳头先行了一步。
还躺在石头上的季零看着墨弋远去的背影，暗暗笑道，亏他能忍得住，若刚才他敢动手，那正好可以窥探一下他现在的实力。
他整了整衣衫，若无其事地与玄姒和沈穆一同朝墨弋身后跟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