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玄飞》啾啾不睡觉

23、向着冥界出发

　　在绕音阁里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雕鹰时，玄姒已感不妙，连忙冲出去一看，果不其然，万栩宫的众人与其他将领都在忙着对付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雕鹰，哪还能空出身来去追那女子。

　　玄姒庆幸今日自己还未有时间用九天灵回术，体内的灵力还算充足，连忙召出渡川连发了三根箭，随着冰箭在空中撞出的巨大响声，大半个天空瞬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住，七成雕鹰也被封印在了这冰层中央。

　　“我们去追，剩下的雕鹰交给其他神君。”玄姒收回渡川，这三根封印之箭已经将她的法力耗去了大半，她咬了咬舌头强打起精神，带着万栩宫的众人朝着西面火速追了过去。

　　当玄姒他们赶到神宫西面的映落桥时，除了满地的神侍尸体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但空气中依稀流窜着一股冥术气息。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玄姒咬牙恨道。

　　丢了对于神界来说极为重要的神器，绫缨自责不已，含着嘴唇不敢吱声，可眼边却已经红了几圈。

　　玄姒察觉到她的情绪，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万事有宫主在。”她拍了拍胸口保证道：“别怕。”

　　“嗯……”可绫缨心里清楚，这件事恐怕不是宫主说保就能保的。

　　果然不久后，便有一队神将赶来，领头的将领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朝玄姒行了一礼后严肃道：“陛下口谕，命万栩宫一干人等回绕音阁听候发落。”

　　银月翻了个白眼：“抓自己人可比谁都快，刚才抓贼不见你们有这个速度。”

　　“银月！”玄姒呵斥了一声，却也是没给那些神将好脸色，她将绫缨拉住护在身后，与那队神将一同回了绕音阁。

　　此时雕鹰已被尽数消灭，满地溅着鲜血的雕鹰尸体和宏伟的绕音阁显得有些突兀，本是前来参加宴会的神君们，此时身上那些华贵的衣裳发髻在经历了一番打斗之后，都变得了狼狈不堪。

　　“跪下！”

　　头顶传来神帝的震怒之音，万栩宫的众人齐唰唰地跪下垂头，静静等候着神帝的发落。

　　站在首位的玄姒却没有听从，还一脸不服地抬头盯着神帝发问：“敢问陛下，我们何罪之有？”

　　在场的神君看着如此不知死活的玄姒，纷纷吸了一口凉气，站在神帝身旁的念霜和怜锦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玄姒。

　　神帝鼻子发出一声低哼：“丢失神器，还不知罪？”

　　“歹人蓄谋已久，防不胜防，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追了出去，奈何歹人还以雕鹰做绊，拖慢我们的脚步……”

　　“哎，办事不力就是办事不力，哪来这么多借口。”念霜白了眼绫缨，继续打断玄姒：“父神，按女儿说，当时就不该将步生莲这种重要的法器交给这么个下三流之人，这不，一下子给人偷了去，亏她还是父神亲封的九霄七骑之一呢。”

　　念霜知道自己的父神并非不顾亲情之人，即使玄姒出了什么差错，他也不会太过重罚玄姒，既然对付不了她，那便将她视为亲人的低贱侍女好好惩戒一番，也是无比爽快的一件事。

　　“念霜，你还记得刚才你自己做了什么吗？雕鹰出现，你作为神帝的亲生女儿，本该负起保护众人的责任，但你刚才在被雕鹰追着时，除了大声喊叫之外可作过其他事了？”玄姒指了指身后跪着的众人：“生死关头还不是我万栩宫的人救下了你。”

　　念霜气恼地瘪了瘪嘴，刚才一时失神被一只雕鹰咬住了胳膊，自己本来可以解决的，偏偏那个叫扶尘的竟敢不知好歹地过来抢先一步将那雕鹰击杀。

　　刚才的失态被选玄姒当众指了出来，念霜虽然生气但却也自知理亏，没法反驳的她只好涨红了脸气鼓鼓地站在一边，看向神帝的眼神里充满委屈，似是想让神帝替自己讨回公道。

　　“够了！”神帝沉声喝止了两个女儿：“步生莲的丢失，万栩宫众人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本尊便罚绫缨，撤去九霄七骑的头衔，去蛮荒戍守一千年以示惩戒，其他人自去惩戒堂跪上五年，皇女玄姒，无昭不得出万栩宫半步！”

　　“陛下！”

　　玄姒盯着神帝，不停用指甲压着自己的掌心，才勉强将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压制了下去，她不服，却也知道此时硬碰硬只会让他们的处境越发艰难。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跪了下来，屈服道：“丢失了步生莲，是我们的不是，我们也愿意接受惩罚，但是希望陛下能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想干什么？”

　　“步生莲只听从绫缨的，我希望陛下能允许我们去将步生莲寻回来。”

　　东西已经被带出了神宫，玄姒知道要将步生莲寻回来的机会是有多渺茫，但是，她也绝不能允许这些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们因此而受罚。

　　神帝沉思了一会，问道：“你要如何着手去寻？”

　　玄姒一愣，具体的自己倒一时还未想得到。

　　一直不说话的墨弋，此时便开口道：“回禀陛下，刚才的雕鹰，属下前些年曾在暗幽灵域见过，此雕喜夜，以人为食，而且方才我们赶去映落桥时，空中还残留着一股冥气，属下认为，那人多半来自冥界。”

　　“对。”玄姒接上道：“冥界一向与我们神界不和，此番潜入偷盗神器犹如宣战，若不及时寻回步生莲，只怕我们神界会处在极其被动的位置，还请陛下允许我们前去冥界。”

　　“父神！别听她的！”念霜有些激动地指着玄姒：“她做事从来不按常理，指不定她是想包庇自己的属下，想带着他们远走高飞呢！”

　　神帝是一点没将念霜的话听进去，反而是在回想着玄姒的话，的确如她所说，步生莲与神界安危息息相关，与其让步生莲落入不知道谁的手中，还不如抓紧时间去寻。

　　只是，他当年答应过瓷鸢，不会让玄姒落入危险，当年他错过一次，现在，可是一点风险都不敢再冒。

　　“那好，本尊便给你们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父神！”念霜扯了扯神帝的衣袖，还想再说些什么，曦晔只觉得心烦，皱着眉双指一划，念霜突然被结界包住，动弹不得。

　　“念霜，方才一战便能看出你往日在修行上的松懈，本尊便将你送回涟洲仙岛，再好好地修炼上几百年。”

　　“父神！不要啊父神！霜儿知错了！”

　　神帝不管念霜的乞求，两指一扬，结界包着念霜稳稳地朝着涟洲仙岛而去。

　　没了念霜在旁，绕音阁内瞬间安静了许多，神帝又重新将目光投到玄姒身上：“本尊可允你们集成五人的队伍去寻找法器，但只有一点……”神帝遥遥看着站在中央、眼神倔强的玄姒，想起了她的母亲，她和瓷鸢，倒是长了一双一样的眼睛。

　　神帝回过神来继续道：“玄姒，你不得参与到这次的寻回法器的行动中。”

　　“不行！”

　　“本尊意已决！”

　　父女二人的声音还回荡在绕音阁中，一旁的神君们也是鲜有见到神帝这副生气的模样，个个都低头不敢作声。

　　俩人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绫缨悄悄拉了拉玄姒的手，她已经害得整个万栩宫的人都要跟着自己受罚，若还害得宫主与神帝为了自己而争吵，那自己可真是无颜面对大家了。

　　玄姒转过头，撞上绫缨通红的双眼，顿时没了办法，只好木着脸看了一眼神帝，不甘道：“玄姒领旨。”

　　众人一同回了万栩宫，也来不及细说刚才发生的一切，毕竟眼下迅速结成队伍赶往冥界寻找线索，可比什么都重要。

　　但在谁去谁留上，大家却生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绫缨作为步生莲的主人，能够感应步生莲，是一定要去的。”扶尘扇了几下玉扇又道：“那便就我、银月、墨弋、霄鸾和绫缨一起去好了。”

　　“不行。”玄姒反驳道：“我也要去。”

　　猜到玄姒不会甘心留在这里，听到玄姒果然这样一说，绫缨喊道：“宫主！不行！您忘了陛下可是说过不让您参与到这次的行动中的？”

　　“他说的我就一定要听了吗？”玄姒白了一眼自信道：“到时候我出了神宫，他还能出来追我不成。”

　　“我也要去。”站在玄姒身后的沈穆也出声道：“我要保护宫主。”

　　“那我也要去！”褚焱走过去拉紧了玄姒的手：“我也要保护主人。”

　　“可是，陛下说的只能五个人去啊。”绫缨担忧道。

　　“那便这样吧。”玄姒看向霄鸾：“你留在这里照看宫中一切，毕竟我们不能全都去了，一则太过扎眼，二则我们也需要个沉稳些的人留在这里，霄鸾，我只能相信你了。”

　　霄鸾被玄姒的话一暖，郑重点头回应：“宫主放心，我一定替您照看好宫里的一切。”

　　玄姒拉下褚焱的手哄道：“你也留在这里，你的修为不高，跟着我们出去会有危险，还是先留在这里好好修炼。”

　　褚焱正想要出声，却被银月点头制止：“对对，小徒弟你跟着去也会只会是拖后腿。”

　　褚焱张了张嘴，虽心有不甘，但她知道自己的修为的确是不高 ，也只好怏怏地点点头，不再作声。

　　“沈穆，你也……”

　　还未等玄姒说完，沈穆便打断了她：“你们说，抢走步生莲的是冥界的人，当年害我家破人亡之人，也是来自冥界，这番机会，且不说我要护你周全，光是有机会能寻到那当年之人，我也一定要去。”

　　沈穆的这个理由，玄姒的确无法拒绝，他的仇就像他心里的一根刺，一天抓不到那人，他心里的刺便会没日没夜地扎进心里，啃噬着他。

　　“好。”玄姒点头道：“那你便一起去。”

　　人数已定，墨弋、沈穆、扶尘、银月和绫缨五人各自变了一身人界的装束，准备出发。

　　银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他们身上的星辰结界解开。

　　她一边施法一边道：“星辰结界太过招摇，我不得不将它们撤下，但是这样一来大家就要更加小心了。”

　　众人嗯了一声，便一同去往了靠近人界的北神门，冥界与神界相隔遥远，最快的路便是直线穿过人界而去。

　　北神门的守将一早就得了指令，也知道传闻中的玄姒殿下是个狡猾得很的厉害角色，为了防止她跟着溜走，尽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几位大名鼎鼎的九霄七骑，那些守将还是兢兢业业地将他们上下搜查了一番，确认了没有异样，才敢将他们放出神宫。

　　过了北神门，绫缨一挥手，召出了自己的坐骑大鹏鸟，众人皆一个翻身便上了大鹏鸟的背上。

　　“等等。”

　　北神门内传来霄鸾的声音，只见她提起裙摆一路小跑追了出来，面带歉意地跟那些守将道：“我们宫主如今出不得万栩宫，倒是有东西要我交给他们，刚才在宫里一时情急，竟忘了。”

　　若在平日里，霄鸾神君的这个面子守将们是肯定要给的，但神帝陛下在绕音阁里的生气模样可是早就传遍了整个神宫，这九霄七骑的名堂不知道日后还管不管用，挡在霄鸾面前的守将们相互交换了下眼色，支吾了半响却是都不敢退开。

　　“麻烦了。”霄鸾从袖口中掏出几棵仙草塞到他们手中，小声道：“这是万栩宫里难得一见的固灵草，比寻常的功效更为显著，一棵可提升五百年的功力。”

　　守将们一听，忍不住眼睛里的笑意，连忙将固灵草收下，让出道来客气道：“霄鸾神君哪里的话，但若只要交代东西那便不要过多停留了，免得我们这些小的难做呀您说是吧。”

　　“将军说的是。”

　　霄鸾走出北神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了坐在大鹏鸟背上的墨弋，背对守将使着眼色大声道：“宫主说路途险阻，这里面的药草是给你们防身用的。”

　　墨弋接过布袋，余光瞄了一眼死死盯着他们看的守将们，点头道：“你回去让宫主放心，我们会保护好自己。”

　　“好。”

　　“哎哎，霄鸾。”坐在后面一点的银月伸出头来朝霄鸾招了下手道：“你回去跟我那小徒弟说，让她别灰心，好好修炼，回来的时候我给她带些好酒。”

　　霄鸾笑着摇了下头，银月这家伙，果然是个口硬心软的。

　　万事俱备，绫缨拍了拍大鹏鸟，大鹏鸟仰头长鸣了一声，张开它那巨大的翅膀扇动了几下，卷着风一头倒进了云层中消失不见。

　　站在北神门前的霄鸾隐隐皱眉担忧，这大鹏鸟的动作如此之大，也不知道在那布袋里的宫主，会不会被晃得头晕？

　　过了半日，大鹏鸟在靠近人界的径浅河畔旁停下，再往前便是人界了，大鹏鸟作为神兽自然不能出现在那里。

　　经历了大半日的疾风飞翔，爬下大鹏鸟背的众人纷纷动了动手脚舒展了下筋骨，墨弋将一路上揣得紧紧的布袋拿出，翻开袋口一扬，布袋瞬间变大，玄姒整个人从布袋里掉了出来趴在地上，银月和绫缨连忙上前去扶起她。

　　玄姒站起来晃了晃头，忍住胃里的恶心咬牙道：“这个主意是谁提出来的来着？”

　　银月替她拨了拨凌乱的头发，忍着笑指了指墨弋。

　　“我……”墨弋一脸神色凝重，向玄姒请罪：“宫主，是我没有想周全。”

　　玄姒看着他自责的表情，心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转过头摆了摆手：“罢了，是我自己要跟来。”

　　墨弋微微一愣，他觉得玄姒好像没有以前那般生气了，也肯逐渐与自己说上一两句话，那是不是表明，总有一天，她会原谅自己？

　　突然，在河畔周围的草丛里发出了几声声响，众人立马警惕地围在玄姒身前，墨弋手中凝聚起法力，扬声发问：“是谁？”

　　草丛那边的声响顿了一瞬，而后一个人从草丛里朝他们滚了出来。

　　那人扶着头哎呦一声爬了起来，众人见了他，愣了一下后齐声说道：“季零？！”

　　季零先是坚强地朝玄姒行了一礼后，才后知后觉地摸着后脑勺的鼓包，龇牙咧嘴地发出了几声叫喊，玄姒连忙让绫缨过去替他看一下伤势。

　　“你怎么来的？”墨弋俯视着被绫缨按坐在地上查看伤势的季零，他总觉得这个季零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季零仰头看着墨弋，太阳将他的双眼照射得眯了起来，他咧开嘴角露出个纯净的笑容：“我是宫主的神侍，当然要跟来保护宫主。”

　　“我不是问这个。”

　　当时在万栩宫谈论谁去谁留的时候，他分明不在场，而且那时自己为了防止有人偷听，还特意设了结界，这个季零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听出他们的具体落脚点，还能跟上来。

　　“哦。”季零眨了眨眼：“属下在绕音阁时不是先一步回了万栩宫吗，后来我又不放心宫主，中途折返了回去，就听到陛下在里面生气，我也不敢再进去，但是听到了陛下允许神君们前来寻回法器，我便使了隐身术一路跟着你们，趁着那些北神门的守将们在检查你们的时候偷溜出来的，刚才也是一路抓着大鹏鸟的爪子坚持了一路，刚才实在是没力气了，手一松就掉了下来。”

　　季零的说辞似是合情合理，但是在墨弋看来，却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抓了大鹏鸟的爪子飞了一路？”银月惊得张大了下巴，她对于这个新进来的仙官是不太熟悉，但是就凭着他刚才的一番话，季零在银月心里的形象已经是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子了。

　　查看一番发现他只是有些轻微擦伤的绫缨松了口气：“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呀？”

　　“我担心还在神界之内，贸然出现会被人察觉，影响到大家的计划……”他低下头责怪自己：“我知道自己不该跟来，但我实在是担心大家。”

　　沈穆从一旁走到季零身边问道：“那，你没摔着吧？”

　　“没事。”季零朝他笑了笑，依旧是平日里的那个温和模样。

　　玄姒见他没有大碍，又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连忙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便按照原来说的，分成两组从东西两个方向向冥界进发。”

　　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冥界难免会引起怀疑，最保险的做法还是先要将大家分散开来。

　　扶尘点点头，拉上一旁的银月：“我们两个一组。”

　　“凭什么？”银月嫌弃地扬了扬被他扯住的衣衫：“我要跟宫主一组。”

　　扶尘不死心道：“那就……我与你，和宫主一组？”

　　一旁的墨弋挑了下眉，冷了扶尘一眼：“我跟宫主一组。”

　　“我也是。”

　　这次是沈穆和季零一同开的口。

　　银月看着围在玄姒身边的三个男子，再这样争执下去怕是等到明天天亮了还未解决，她随即当机立断道：“那就墨弋、沈穆、季零和宫主一组，我跟扶尘还有绫缨一组吧。”

　　“很好。”扶尘满意地召出玉扇扇了几下，后来又看到银月怨恨的眼神，默默打了个冷颤后默默将玉扇收了起来。

　　“好，那便出发吧。”玄姒又不放心地叮嘱绫缨：“记得有什么事情，用我给你的小纸人跟我们联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