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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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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洗涤之礼,俩人便一同回了万栩宫,沈穆却没如往常一般拉上季零去藏书阁,而是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跟季零说想去梨院寻宫主,季零知道他的心思,笑称自己累了要休息,便自己回了住所。
回到了自己屋内,季零麻利地在屋内用术法留下个分身躺在床上睡觉,真身使了隐身术快速往绫璎住处飞去。
此时正是午后,季零估摸着绫璎或许会在屋内休息,没想到潜进去一看,却是未见人影。
季零用探息之术一看,绫璎的气息竟也在梨院之内,他伸手撤了隐身术,大步流星走向梨院。
在梨院内的玄姒觉得甚是头疼,本来自己好好的窝在被子里睡得正甜,却被突然闯进来的银月、霄鸾和绫璎三人合力拉了起来。
玄姒睡眼惺忪,顶着稍乱的头发,艰难地睁开眼看了下霄鸾手里捧着的托盘,疑问地嗯了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霄鸾放下托盘,将玄姒扶到梳妆台前替她梳理头发道:“这是宫主半月后要穿的礼服和发饰,刚赶制出来,还要宫主试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
“什么礼服?”
“宫主忘了。”霄鸾替玄姒挽了个发髻,插上托盘里的步摇后满意地点点头:“陛下下令,于半月后设宴,庆贺宫主您的归来。”
玄姒是一向不爱这种场合,这还是以她为由设的宴会,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拘束成什么样,她沉默了半响后试探性道:“你们说我若是不去,会怎样?”
“那我们万栩宫会被陛下给灭了吧!”银月又想起了神帝那副严肃的面孔,抖了抖身子。
一旁的绫璎则是将托盘里的礼服拿了下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玄姒,眼神充斥着无辜。
“哈……”玄姒叹了口气摸了下绫缨的头:“行行行,我去还不成吗。”
三人顿时兴奋了起来,一起讨论着为她配哪支簪子哪只镯子,玄姒只好如个木偶般,听话地被兴致勃勃的她们上下捣鼓。
季零到了梨院门外,没想到刚才先走一步的沈穆竟与墨弋碰上了,但那两个人却是站在院外不进门。
季零扯起嘴角,走上前去朝墨弋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神君。”
“嗯。”墨弋淡漠颔首应了一声,随即不语继续等在门外。
季零向沈穆使了个疑问的眼神。
“银月说我们要先等候一会才能进去。”
“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沈穆皱了下继续道:“也不知道她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你呢,你不是说回屋里休息的吗,怎么也过来了?”
“哦,睡不着,想着你说过要来梨院,便来寻你也好一起向宫主请个安。”
季零转头看向墨弋,饶有兴致地问道:“神君不是掌事吗,怎么也被挡在门外了。”
墨弋微微皱眉,别了他一眼,道:“宫主吩咐,执行便是。”
“是。”季零面带歉意恭敬回答,滴水不漏。
厚重的木门突然开启,银月朝外探出半个脑袋,朝他们三人招手:“可以进来了。”
三人随着银月推门而入,却在下一秒纷纷停住了脚步。
内院之中、梨树之下,玄姒着一身月白色束腰长裙立在纷飞的雪白梨花当中,长裙上用银丝绣着几只鸾鸟,以珍珠作为眼睛点缀,在日光照射下似是要活过来一般。
素来不沾脂粉的玄姒,如今只是略施粉黛便已将她姣好的容貌完美地展现了出来,梨花不断飞落让人看不清她的全貌,却添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墨弋与沈穆都盯着玄姒,目不转睛,季零却是揣紧了拳头,暗自有些不悦,甚至有些生气,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紧束的腰封将玄姒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提起裙摆想要往前走几步,腿突然一酸,不小心踩到了拖在地上的裙摆,一个踉跄就要扑倒在地上。
沈穆与墨弋同时快步上前,一人一边握住了玄姒的手将她托住。
“祈儿,你没事吧。”
“阿姒,你没事吧。”
俩人又是同时开口问道,话一出,俩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对方,气氛有些尴尬。
玄姒借着他们的手调整了下姿势,待站稳之后,她想抽回被那二人抓住的手,抽了几下却发现这两个人如木头一般动也不动地看着对方,却又都不肯松开自己的手。
“松开。”玄姒命令道。
沈穆与墨弋却是没听到一样,定住的动作没有半分改变。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对这尴尬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
季零在沈穆与墨弋身后幽幽看着玄姒,心中冷笑,也对,她一向见异思迁,又怎会甘心只爱一人,可笑的是这两个蠢男人竟还看不清,被她玩弄在股掌当中,可恨的是自己刚刚见她要倒下,竟还有一瞬间想上去扶住她的想法,如此看来,自己这想法倒是多余的很。
见形势不对,银月怕他们又会打起来,忙走上前去抢过被墨弋握住的玄姒的手道:“哎呀,宫主,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使了个眼神给绫璎,绫璎也识趣地走到沈穆那边,抬起双手看着沈穆,沈穆只好松手,绫璎立马接过玄姒的手。
“咦?”绫缨发出一声疑问。
银月问道:“怎么了?”
方才接住玄姒的手时,绫缨无意间按到了她的脉搏,虽只有一瞬,仍能探出她体内的虚弱,是灵力耗尽之象。
绫缨按住玄姒的脉搏,探真切了后向玄姒问道:“宫主今日做什么去了?”
玄姒抽出手,笑道:“没什么,许久没有练习过法术,都生疏了,看今日有空便练习了下,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灵力耗得多了些什么,放心,我没事。”
绫缨有些疑惑,她摇了摇头,向玄姒露出了少有的责备模样:“宫主,你身体才刚好,可不能胡来。”
自知理亏,玄姒便不作反驳,只是以后使了九天灵回术后,要躲着点绫缨了,若再被她发现,恐怕没法像今日般这样糊弄过去。
玄姒不适地动了动,朝霄鸾道:“这衣服也太紧了些,就不能给我弄一件宽松些的吗?”
霄鸾回道:“那我让人将腰身改松一些的,裙摆也要改短一些,宫主到时可是要穿上一整天的,若像今日般走两步就踩到了裙摆可不行。”
玄姒笑而不语,其实,踩到裙摆可不关裙摆的事,只是他们对当时的事全不知情,若被他们发现腿上的伤,还不知道又得撒个什么谎去圆。
霄鸾看向依旧目不转睛看着玄姒出了神的墨弋,在心中叹了口气后道:“你找宫主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来,是想将这个给宫主的。”墨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玄姒。
玄姒不看墨弋,只是伸手抽过信封,展开一看,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是暮阳和令沐的信,他们说已经得到了神帝的允许,还有一个月便能赶回来。”
霄鸾面露遗憾:“如此,他们便来不及赶上半月后的宴会了。”
半月后有宴会,季零在心中默默盘算,看来自己要抓紧了。他向玄姒行礼道:“属下今日与沈兄已完成了洗涤之礼,前找宫主实在是有一事想要与宫主商量。”
“何事?”
“宫主任属下为副掌事,属下心中虽欢喜不已,但仍知道距离此位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实在不敢忝居高位。”
墨弋转眸看了眼沈穆:“那不如,就让季零与沈穆一起,当宫主的贴身神侍如何?从神侍做起,也好快速熟悉宫内的各种事务。”
玄姒也不好强人所难,便随口应了一句:“那便这么定了吧。”
毕竟自倾霞宫之后,自己与沈穆之间多少有些微妙的尴尬,将季零安排做神侍,也能避免了自己与沈穆独处。
但这个展开却是出乎了季零的预料,原本他想着能以先向绫缨习修医术为由接近绫缨,便能顺势偷出步生莲,只是自己还未来得及开口,墨弋便先自己一步出了主意,如今自己要日日留在玄姒身边,恐怕难以有机会下手。
到底是自己思虑得不周全了。
成了神侍的第一日,季零与沈穆守在梨院内,玄姒整日在屋内未曾出来过。
第二日,玄姒依旧待在屋内,两人依旧守在院内,寸步不离。
到了第三日,季零再也坐不住了,他只好借故走开,回到自己屋内刺破胸口,引出心头血点在了床上的被褥上,再使了幻化术,吸了他的心头血的被褥转眼变成了自己的模样,沈穆只有下仙修为,是看不破自己的法术的。
“去梨院守着。”季零向自己的分身吩咐。
假季零木着脸点点头,自行转身走了出去。
趁着夜色,季零使了隐身术迅速潜行到了绫缨的房中。
而绫缨此时,正在书桌前翻看着几本医书,眉头紧锁,季零小心走到她的身后,虽有隐身术作护,但仍怕绫缨会有所察觉。
《上古封印》、《百禁之书》、《神族心术》……..
这几本讲的都是封印、禁制的书,她看这些做什么?
“哎……”绫缨伸手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沈穆体内的到底是什么啊……”
沈穆体内?季零心生疑惑,难道沈穆这个人不简单?如此说来他便回想起当初,去人界寻找拥有精纯之气的的新婚夫妇时,在沈穆身上探到的,的的确确是人的气息,他身上的精纯之气更是难得一见的纯厚,只是如今细想,那纯厚程度却是超越人族所可以承受的。
若再想深一层,莫非沈穆与玄姒有所交集,也并非巧合?
桌前的绫缨拍了拍自己的双颊,给自己打气道:“不能气馁。”然后又继续聚精会神地翻看着眼前的医术。
取步生莲要紧,季零将脑海中的杂念摒弃,凝神伸出手,掌中缓缓凝聚起法术。
忽地,被自己派去代替自己的分身周围感应到了玄姒的气息,玄姒与沈穆不同,如此拙略的幻化术她一眼便能识破,若此时对绫缨下手,看破自己幻化术的玄姒估计不会留有时间让自己安全逃离神界。
来不及管绫璎了,季零立马飞身向外,用了瞬行术奔向梨院。
那日试礼服,玄姒已经是在灵力耗尽的情况下强撑起的精神,被一番折腾后更是累的不行,花了两日一直待在屋内恢复灵力,这好不容易恢复了大半,才终于有精力打开房门出去走走。
她站在廊下伸着懒腰,看着远远守在院门处的两个人影,才想过来,沈穆与季零如今是自己的神侍,日后用九天灵回术时还得避开他们,如今想来当时还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股微风轻轻吹过,玄姒看了眼天色,这么晚了,还是让他们回去休息吧。玄姒朝他们走近,却逐渐感到了有些不妥。
站在那边的季零,好像哪里不对劲,他的身上怎么有一股死物的气息。
玄姒快步走去,在距离他们四五丈远时,忽地刮起了一场大风,院内的梨花被风卷离树梢,争相飞落在地,漫天的雪白刹那间挡住了玄姒的双眼,玄姒一急,举手一划,空中的花朵全都凝结成冰,一瞬间砸在地上碎成冰渣。
玄姒小跑到季零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季零似是被她惊到,一脸惊讶:“宫主。”他瞄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忍住心里的鄙夷,若无其事道:“宫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玄姒盯着眼前的人,咦?这气息又正常了?
一旁的沈穆问道:“怎么了?”他甚少看到玄姒会这般着急,他盯着玄姒抓住季零的手,心中似被什么堵住一般,隐隐作闷。
“沈穆,你先回去休息。”玄姒顾不得沈穆,她看着季零额头微微渗出的汗,觉得有些可疑,她朝季零命令道:“你跟我过来。”
“祈儿!”
沈穆的叫声并没有阻止玄姒拉走季零,他呆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神色落寞。
玄姒将季零拉到一旁,设了个结界将二人罩住,双指冲季零的胸膛运气。
灵气围绕季零运行一通后回到玄姒体内,探到的的确是纯正的下仙之气。
她抬眼碰上季零清澈无辜的双眼,意识到是这可能自己的错觉。
玄姒面露歉意:“对不住了,方才眼花了一瞬,在你身上看到了死物的气息,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想在万栩宫闹事。”
毕竟,从前这种事情可不少。
季零看着困住自己这牢不可破的结界:“所以,宫主也不问一句,便设了结界想将我擒住?”
“我没想立刻对你下手,只是若真的有什么问题,可不能让歹人就这么跑了。”
“那经宫主查验无事后,属下是否能离开了?”季零木着脸,语气冰冷。
玄姒觉得季零隐隐对自己有一股莫名的不满和敌意。
“是我方才错怪了你,心里不高兴了?”
“怎会。”季零扯了下嘴角,微微一笑:“属下只是认为万栩宫安全得很,尤其,有墨弋神官护宫主周全,宫主的担忧实在是没有必要。”
听到墨弋的名字,玄姒别过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季零低头看着玄姒,她别过去的脸上露出的表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是愤怒、是委屈,更多的,是哀伤,她微微咬着嘴唇的动作在告诉他,她在强忍着什么。
他知道她在难过,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玄姒挥袖而去,季零本该继续去找绫璎,偷了步生莲,就可以回冥界了,但是偏偏,腿脚却不自觉地跟着玄姒而去。
顷霞宫,她果然会来这。
玄姒心情不好,一半是因为想起了往事,一半是因为用九天灵回术一遍遍寻找而无果。
一次次的从希望到失望,心也是会累的。
“阿娘,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弃?”
玄姒把自己圈在顷霞宫的巨大梨树下,自言自语。
季零站在宫门外,用观远术看着玄姒蜷缩的背影,充满厌恶的内心之下藏有一丝疑惑,她不是已经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了吗?怎么还能露出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玄姒,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季零以为自己再见到她,会真的如自己之前所说的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但当她的音容近在咫尺时,第一个蹦出脑海的想法,竟然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后悔过。
当然,季零也不会真的上去问她。
而玄姒也不知道,那一晚,季零在倾霞宫外看了她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