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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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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霄鸾口中的宴会只剩一天,季零知道,明日,就是自己动手的最后时机。
“刈?你没事吧?”
手中的狐狸尾巴中传出的束烟的声音提高了些,她有些急躁道:“你说明日会有宴会,那明日你便能完成任务回来了吗?”
“嗯。”坐在屋内的季零若有所思,应付性地回了一声。
“太好了。”束烟舒了口气:“这样我们的计划也能顺利进行了。”
没错,这次潜进神宫的任务是偷走步生莲,季零闭眼凝神,将脑海中梨花之下玄姒落寞的背影抹去,再次睁开的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冷漠:“明日,率阴兵到边界迎我。”
“好!”
结束了对话,束烟躺在冥王殿的主殿王座上妖娆地翻了个身,伸出指尖轻轻地从扶手沿路摸到了靠背,想象着刈坐在这王座上,而自己则是躺在他的怀里。束烟妩媚地笑了一声:“亏我还怕他们二人相见会发生什么,看来是我多虑了呢。”
束烟用法术一扫,她的身后现出了一条巨大的暗红色狐狸尾巴,她抓过这条仅剩的尾巴凑在脸庞上揉了揉:“反正最后能留在刈身边的,只会是我。”
藏好手中的狐狸尾巴,季零娴熟地摸黑翻到床上,几日前玄姒便下令,入夜后任何人不得靠近梨院,他和沈穆自然也不再需要再守在梨院门前。
只是绫缨这几日却不知去了何处,季零夜夜去她的屋里等着,也不见她回来,甚至就连银月和扶尘都一起不见了踪影。
但他知道,明日他们一定会出现,虽然不知道明日的宴会是何名目,但就冲着连玄姒都不得不去,万栩宫的其他人又怎敢不到场。
待明日绫缨一出现,自己便能按照计划逼她拿出步生莲,届时宴会过半,守卫定会松懈,自己便能趁此机会溜出神宫。
筹谋一番,已经胸有成竹的季零却又是怎么也睡不着。
明日若顺利,便能回冥界了,但是自己竟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心里甚至如被巨石堵住般闷的不行,估摸着换颜术还有半个时辰才失效,季零轻推房门走了出去。
借着月色一路前行,季零抬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光,倒有一股别样的凄凉意味。
想来自己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夜景了,在冥界,抬头看到的都是乌黑一片,白日与黑夜在冥界并没有任何区别。
“咦?季零?”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季零警惕转身,藏在背后的手暗中已经凝聚起了法术。
玄姒举着个酒葫芦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走近季零,笑眯眯地指着他又说了一句:“你是季零吗?”
她一看就是喝醉了酒。
“宫主,是我。”季零看着在他面前左摇右晃站不稳的玄姒,微蹙眉心,将她拉到一边的石墩上坐好,看着脸色微红、眼神迷离的玄姒,季零握了握拳头,转身就想离开。
季零刚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衣摆被拉住了,回头一看,果然是玄姒伸出手死死地扯住了自己。
“宫主还有吩咐?”
玄姒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面:“来,过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季零知道现在的玄姒的确是不大清醒,也懒得在她面前装温润:“我没兴趣,放手。”
“啧。”玄姒微微嘟起嘴来,一副责怪他不听话的语气道:“快过来!”说罢又拍了拍地面。
换颜术也即将失效,季零怕再耽搁下去会引来其他人,他只好冷着脸走到玄姒刚才拍的地面坐下:“什么东西?”
“呐。”玄姒将手里的酒葫芦递到季零面前,洋洋得意道:“我去银月屋里偷的,名字叫什么我忘了……”她眯起眼睛似乎是在认真地回想,然后又摆了摆手继续道:“反正这酒银月总是藏着自己一个人喝,宝贝得很,今日趁她不在,我偏要偷来尝尝。”
她喝醉了倒不像平日那般心思繁重了,看着如此醉态的玄姒,季零的嘴角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抬了一下,心好像不那么闷了。
“那要是银月回来发现了,你怎么办?”
“你先喝一口。”玄姒伸手将酒葫芦往季零的嘴边又推了推。
季零想拒绝,但无奈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玄姒,那好像自己不喝便要大声喊人的架势,季零沉默了片刻,拿过酒葫芦仰头饮了两大口,烈酒下肚,身上快速暖了起来。
玄姒拍了下手:“这下好了,你我是共犯,明日银月要是骂我你记得帮我挡。”
季零不自觉地哼出了两声带着笑意的鼻音:“你是宫主,还怕她?”
“以前是不怕。”玄姒的神情突然滞了一瞬,因酒迷离的双眼隐约有泪花闪烁,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季零亦是僵住,一瞬间那股闷气又涌上心头,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季零起身后退了两步,自嘲般笑了一声,扔下酒葫芦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酒气上脑,玄姒只觉得眼皮重得很,转过身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玄姒还沉浸在充满酒气的美梦中时,十几个宫娥突然齐刷刷排到玄姒的榻边,齐声喊了一句:“恭请殿下更衣。”
玄姒被吓得一个激灵弹坐起来,还未看清来人便被架起来梳洗去了,她只是觉得头重脚轻,只记得自己昨夜明明是去银月屋里偷酒喝,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如此隆重的架势,作为神侍,沈穆与季零自然也一早就守在了梨院外。
沈穆看了眼站在对面的季零,脸色苍白、神色凝重,他小声道:“你是不是不大舒服?”
“没事。”季零向他笑了笑。
沈穆知道他有所隐瞒,但看他也不愿意多说,便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前来迎接的鸾车已到,八只毛色艳丽的高阶鸾鸟身后拖着一座玉制高台轻盈地停在梨院门前,引得万栩宫内的几个年轻宫娥纷纷注目小声议论。
“不是说我们这位玄姒殿下不得宠吗,怎么还这么大的阵仗?”
“这我哪知道,说不定是陛下突然心血来潮关心一下也说不定。”
“……”
听着宫娥们的低声讨论,季零也不禁好奇,今日的这个宴会到底是何名堂,之前一心在想法子接近绫缨也未曾问过,也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家宴,只是神帝竟还让鸾车来接玄姒,到底是为何。
季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沈穆:“你知道今日设宴的目的是什么吗?”
沈穆一脸意外道:“你不知道吗?”
“我以为只是哪位天妃娘娘的生辰宴。”
“是神帝陛下为……宫主设的宴,贺她回神宫。”
哦?这倒是出了奇了,一个不得宠的皇女在人界历练回来,神帝竟会为了她而特意设宴?
正当季零沉思之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一股梨花香气扑鼻而来。
季零和沈穆转身望去,玄姒正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来,她身上雪白的礼服已按她那日所说的改好,恰到好处地收紧了腰身的同时又没有过分的要求曲线,前方的裙摆改成了与鞋面持平的高度,身后的裙摆则又加长了三尺多,头上的那两支雪白的珍珠步摇随着玄姒的步伐而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她这一身比那日的更显隆重,也更为衬她。
只是玄姒却是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她只想尽早地结束这一场所谓的宴会,赶紧卸下这由头到脚都极为碍事的装束。
从头到脚都极具束缚感的玄姒左右两侧都由宫娥搀扶着,将她送上了那玉制高台,沈穆与季零也立马飞身站到高台的两侧,一路护送玄姒到神宫举办宴会的楼阁——绕音阁。
八只鸾鸟齐升高呼之下,高台稳稳停在了绕音阁的面前,沈穆与季零一同跳下了地面,共同朝玄姒伸出手,玄姒扶助他们的手从高台上落下,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身后的二人慢慢往里走去。
绕音阁内设朝外升起的巨大半圆形九层阶梯,每一层都设有数量不等的玉桌,此时其他位置上都已坐满了各路神仙,只有第九层的两桌与第八层最中央的一桌还未有人,而那最高处的两张玉桌很显然是神帝与帝后的位置。
玄姒的出现,就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掷了一块石头,顿时吸引了阁内所有神君、仙君们的目光,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到阁中央站着的少女,低声纷纷议论起来。
玄姒倒也没发怵,神色淡定地带着沈穆和季零缓缓走到那第八层空着的玉桌上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站在玄姒身后的季零抬眼观察了一周,看到墨弋与霄鸾正坐在第三层的边缘,墨弋的眼神倒是如自己所料般一直定在玄姒身上,但是,却不见万栩宫的其他人。
“哟,这是谁啊。”
左边传来一句尖细的女声,玄姒都不用转头去看,便已知道那人是谁,她默念了几遍静心咒,转过头朝发声者微微点头:“念霜姐姐。”
念霜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哎呀,别啊,我可受不得你这一礼。”
念霜身旁坐着的女子扯住她的衣袖,幽幽地瞄了一眼玄姒,劝道:“姐姐,且忍住吧,父神说了,要做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好姐妹?怜锦啊,我的傻妹妹。”念霜一脸讥笑道:“姐妹是用来形容像我们这样感情深厚的同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敢与身份尊贵的我们称作姐妹。”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玄姒,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嫌弃。
念霜与怜锦,沈穆记得银月曾说过这两个人,是四皇女与七皇女,就是她们将玄姒抓去炙火天牢里折磨了一天一夜,沈穆握紧了拳头,忍住想上去揍她们一顿的冲动。
玄姒像是没听到一般,礼数周全地朝怜锦也点了点头:“怜锦姐姐。”
只是怜锦却没像念霜一般露出嫌弃的神情,而是柔声回应道:“好久不见,玄姒妹妹。”
玄姒无奈一笑,过了这么多年,这两个自己名义上的姐姐还是没变过,一个明摆着的不喜欢自己,另一个则是依旧做足了表面功夫,暗地里则又是另一副嘴脸,玄姒也不再去看她们,做好了自己该做的礼数,便扭过头继续倒起了面前的酒。
从前玄姒或许还会与她们争辩一二,但如今,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玄姒明白这些嘴上的胜负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最要紧的 ,是自己关心的、重视的人能陪在自己身边,那比什么东西都要珍贵。
“神帝陛下、帝后娘娘到。”
礼仪使的一声高呼,在绕音阁内的所有人起身向第九层行礼齐声喊道:“恭迎神帝陛下、帝后娘娘。”
在众神的呼声之下,神帝携着帝后降临到第九层的玉桌上,缓缓坐下。
神帝环视一周,一改平日的严肃,眼露笑意地点头抬手道:“免礼。”
得了旨意,众神这才坐回到座位上,因着神帝在场,也不敢如刚才般闲聊,偌大的绕音阁里没人敢发出声音。
神帝朝玄姒招手:“阿姒,过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玄姒起身提起裙摆,在众神各异的目光之下一步一步踏着阶梯仰头走了上去。
“本尊的十三皇女玄姒,自幼聪慧,灵力高强,两万多年前得本尊旨意释放往生池生灵造福三界,不慎卷入其中坠落人界,幸而得祖神庇佑,得一息尚存,今日修成归来,特设宴款待众神,以表敬意。”
听着神帝的声音,众神个个用眼神交流,各怀心思。
当日亲眼目睹玄姒坠下往生池的神君都得过神帝的密旨,不许将当日所见之事的细节往外透露,随着时间的流逝,神界也只流传着那身世可怜的十三皇女玄姒陨落了的消息,至于细节,则无从考究。
如今在座的,九成以上都是不明真相者,当然,知道真相的也不敢往外去说,于是神帝的这一套说辞,不管如何也会成为玄姒真正的过往。
只是只有玄姒一人,多想当年真的能如父神所说,只是简单的为了造福三界而释放的生灵。
玄姒走到神帝身旁,往众神行礼道:“玄姒在此,见过各位神君、仙君。”
一些年长些的神君,也算是看着玄姒从咿呀学语的娃娃长大的,一个个看着神帝身旁这亭亭玉立的玄姒,不禁为她的艰苦神生发出感慨,气氛也逐渐热络了起来。
神帝趁此示意礼仪使,礼仪使得令,拍了拍手喊道:“上歌舞——”
一群着飘逸纱裙的仙女随之碎步走到绕音阁中央摆好阵型后,又进来几个手执乐器的俊朗仙君,一同以轻歌曼舞宣告了宴会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