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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不会再认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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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撵停在了万栩宫的宫门前,但玄姒却并未着急下撵,知道她听到了身后逐渐响起的脚步声,这才慢吞吞地在锖芜的搀扶下下了云撵。
玄姒才刚下了云撵,才刚落地的那群神侍便已经整齐排列成了两排,微微低着头等待着玄姒走进万栩宫。
玄姒看着那两排神侍中的其中一人,犹豫了半晌,这才拉着锖芜一起抬步走进了万栩宫,她如今还住在梨院中,地方虽小,却是令她最安心的住所,等她进了梨院,丰珺派来的那十几个神侍便将梨院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玄姒坐在茶桌前遥遥看着那群神侍,指尖有意无意地在茶桌上轻轻叩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锖芜以为玄姒是太累了,她捧起一叠早已准备好的衣衫俯身柔声道:“神女,您累了一天了,先梳洗一下换一身衣裙吧。”
玄姒转过头来看了眼锖芜手中的衣衫,眼睛一转,将衣衫接了过去颔首道:“今日是有些累了,我去碧泫潭泡一泡,你就不用跟着了。”
虽然碧泫潭就在梨院内,但放任玄姒一人锖芜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奴婢陪着神女同去吧。”
玄姒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道:“倒不是不让你去,只是我沐浴时实在不喜有人在旁,况且我还想让你帮忙去熬些消食的汤药来呢,我刚才吃得有些多了,现在胃里难受得紧。”
“那……奴婢先去熬汤药,神女要是有要吩咐的,便用传音术唤奴婢就行。”
“好。”玄姒点了点头,待锖芜先去了厨房的方向后,这才抱着衣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寝室。
果不其然,那些神侍听到了动静,立马纷纷转过头去看着玄姒,一双双漆黑的眼眸就像是利刃,逼得玄姒浑身不自在。
但玄姒没有着急快步离去,反而特意放慢了脚步,嘴里哼着小曲一副自在的模样,踱着步朝着碧泫潭的方向走去。
碧泫潭的水温高,水面上长期萦绕着一层水雾,玄姒知道那些个神侍是不敢擅自闯到这里来的,她将手里的那叠衣衫放在了一旁的石块上,顺势坐在了池水边上,将双脚泡了进去,暖意从脚底直冲上头顶,玄姒舒服舒服得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闭上双眼来开始解开绑在腰间的束带。
束带刚一滑落,玄姒便感到了一股凉意,那是风系法术的气息,她的嘴角一勾,衣裙失去了束带的束缚从肩上开始滑落,只是这衣裙刚褪到了玄姒的腰间,却被一双突然出现的手给拉回到了玄姒的肩上,玄姒早已有所准备,她双手用力拉着那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整个人往碧泫潭中一跃,扑通一声,玄姒将那人一同拉进了水里。
玄姒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个足足比自己高出两个头来的人影,隔着浓浓的雾气,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些,她笃定地轻声喊道:“你来啦,墨弋哥哥。”
来人先是伸手在玄姒的额头用力地弹了一下,而后才朝着玄姒走近了些。
玄姒看着逐渐清晰的面孔,那是在绕音阁前朝自己伸出手来的神侍,她微微垫了下脚歪着头有些自豪地笑道:“早认出你来了。”
那神侍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手掌一挥,面容变幻回了冥王刈的模样。
刈伸手捏了下玄姒有些粉嫩的脸颊:“连丰珺都看不出来的伪装,你倒是一眼便看穿了,说,怎么看出来的?”
玄姒哼哼地笑了两声,伸出手来用食指的指腹摸了摸刈的眼皮:“是眼睛,你的眼睛不会骗人,你之前是季零的时候,我便觉得你的眼睛很是熟悉,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想到你真的还活着,我错过了你一次,今后不会再认错了。”
这般深情的话语在玄姒的口中却显得有些过于的正经,刈刚想要开口取笑她一句,没想到视线才往下挪了两寸,便又快速地抬起头来转而看着远处的梨树,喉间连连干哼了几声,却硬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玄姒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干什么,刈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了起来,玄姒眨着被水雾打湿的眼睛问:“墨弋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刈脸上的青筋突起得似是要爆开了一样,看起来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他别过脸去含糊着问道:“锖芜给你准备的衣衫在哪?”
玄姒一脸疑惑地抬起手来指了指放置衣衫的石块,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竟然是光着的,她往自己身上一看,立马惊呼了一声,本应罩在最外层的长衫不知何时被冲进了水里,此时自己的身上不过堪堪挂着一件薄薄的内衫,但因为刚才在水里滚了一圈,这身上仅剩的内衫已是全湿,隐约间还能看到那贴在内衫上的粉嫩肌肤。
刈的手指朝着那堆衣衫的方向微微勾了下食指,那件春日青色的外衫随风飘到了他的手中,刈侧着头将外衫罩在了玄姒的头顶,又伸手在她的下巴处紧紧收拢着外衫,玄姒露在水面上的大半个身子都被这外衫给遮了个全,只堪堪留出来了一张圆滚滚的脸蛋,玄姒本在害羞,但看到了全程僵直着身体不敢直视自己的刈又觉得莫名的好笑,她本着开玩笑的心态伸手想要去戳一戳刈那已经僵住了的腰身,没想到自己的指尖才触碰到了他的腰,刈便立马发出了一声底哼,他用另一只手握着玄姒那有些调皮的指尖,仿佛在用尽全力地断断续续道:“阿姒……别闹……”
玄姒还在奇怪,但当她朝着刈腰下的方向一瞧之后,脸上是涨红得比刈的更快,都怪银月当初在人界游玩时曾寻来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浑书,不然她此刻也不会明白过来刈的尴尬和不妥到底是何原因,她当时也只是好奇而看了几眼,却硬是逼得她拉上银月念了七八回清心诀才了事。
气氛有些尴尬,玄姒和刈一个看着梨树一个瞄着石块,谁也不说话,安静得只能听到碧泫潭的池水流动的声音。
打破寂静的,是近处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玄姒吓得是根本顾不得害羞和尴尬,伸起手来抓着刈的头发就将他整个人往水里压,咕嘟咕嘟的几个水泡之后,锖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玄姒的眼前。
玄姒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但表面上扔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锖芜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神帝陛下来了,说是想要见一见神女。”
丰珺不是去肃宁殿议事了吗?怎么突然的就过来了呢?
玄姒随口应着马上回去打发了锖芜,本想着将刈拉起来,却被突然站起来的刈给溅了一身的水,玄姒压住声音惊呼了一声,脚上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就往前扑了上去,幸好刈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拉住了,这才没有让玄姒栽进了水里。
“没事吧?”刈将玄姒打横抱起,脚步一跨,两三步就带着玄姒上了岸。
玄姒胡乱抹了下脸上的水珠,睁开眼抬头看着刈,竟忍不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发冠因为在水中那么一闹,直接歪在了头顶的左侧,本来应该被整齐梳起的黑发也散落了大半,此时的刈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浑身被打湿了的长毛巨犬,隐隐带着些憨厚。
玄姒一下子跃到了地上,指尖一转,她和刈身上的水汽开始朝上剥离,玄姒修的虽是冰系法术,但归根究底也是和水系同出一宗,这些简单的水系法术,自然难不倒她,不过一会儿,水汽便在他们的头顶形成了一团水球,玄姒随手一指,水球朝着碧泫潭飞去,哗啦一声撞进了池中,玄姒和刈的身上已然变得干爽。
玄姒本还想着替刈重新束一下发,但想到丰珺就在殿中等着,要是自己再在这里磨蹭下去,被丰珺发现了事情可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玄姒一边将那件春日青色的外衫穿上,一边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现在出去会被发现吗?”
刈的神情一沉,抿着嘴道:“外面的我是早在绕音阁前就设下的分身,有我一半的灵力,寻常人分辨不出来。”
“那便好。”玄姒随手为自己绾了个发髻,用木簪一插,又道:“那我先去应付一下丰珺,等他走了我再回来寻你。”她因害怕刈的存在会被发现而动作麻利,但在刈的眼中,她这般急切地收拾自己要去见丰珺,看起来就像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丰珺相见一样,让刈骤然火冒三丈。
“不许去!”刈一把拉住了玄姒的手,指尖收紧得差些就要控制不住力道。
腕上传来的力道让玄姒一惊,她回过头来看着刈,才发现了他的表情凝重得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前。
“怎么了?”玄姒摸了摸刈有些发凉的手背。
刈狠狠地咬了下嘴里的肉,满嘴血腥的气味让他寻回了一些理智:“他喜欢你。”短促,却又无比精准地将自己的内心表达了出来。
玄姒以为他还不知道,没想到刈这般的敏锐,以这身份和样貌潜入神宫怕是只有一两日,但他恐怕已经将这段时间来神宫中发生的一切都了解了个遍。
“但在我的心里,他永远是我的哥哥。”
刈拉住玄姒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弯下腰去,将下巴搁在了玄姒脆弱的肩头上,斩钉截铁道:“我带你走。”
玄姒心中一动,但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冥界的子民在他的手里,我跟你走了,丰珺怕是会拿他们泄愤,墨弋哥哥,我不想见到有人因我而死。”
刈其实早就猜到了玄姒会这般说,他只是不甘心地想要试一试。
“是我所托非人。”刈自责道。
玄姒踮起脚尖,一手揽着刈的后腰,一手将指尖插进了刈的发间,将他的头往自己的方向再按了按,她的双手轻轻拍着,像是哄着小孩一样柔声道:“不是你的错,是丰珺钻了牛角尖,我决定留下来,便是要为他解开心结,他从未感受过爱,所以才会错把对我的情感当成了男女间的情爱,我相信只要我花时间慢慢引导他,他会明白过来的。”
时间耽搁得实在是有些久了,锖芜又走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她只停在了隔绝在碧泫潭前的屏风旁,没有再往里走。
锖芜半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问道:“神女,您换好衣衫了吗?需要奴婢进来伺候吗?”
玄姒一惊,扬声道:“不必了,我现在就出来。”她松开双手想要将刈推开,但却反被刈死死锁在了身上,玄姒压低了声音在刈的耳边道:“快放手。”
刈埋在玄姒肩上的头摇了摇,沙沙的发丝和衣衫摩擦的声音让玄姒心中一痒,她转过头去飞快地在刈的耳垂上吻了一下,脸上红着道:“我去去就回。”
耳垂上的温暖湿润让刈全身一僵,玄姒只知不可再拖,她趁机推开了刈,头也不回地朝着屏风外小跑而去。
丰珺许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从梨院一路走到了碧泫潭旁,本想着进去寻,却又怕唐突了玄姒,刚想着以传音术唤玄姒的时候,却见玄姒和锖芜的身影朝着自己而来。
春日青色的衣衫将玄姒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水润,丰珺其实很喜欢玄姒不施粉黛的模样,那是最自然最真实的她,比起身着华贵长衫和满头珠翠的她,更加的动人。
看见了玄姒,丰珺刚才的坏心情是一扫而空,他走上前去迎着玄姒,侧身指了指一旁幽静的小路,道:“陪我走走?”
玄姒没有拒绝,道:“好。”
锖芜和随着丰珺而来的两个贴身神侍默契地选择了留在原地,丰珺在前走着,玄姒跟在他落后两步的距离慢慢地走着,没有主动说话。
今夜的月色有些朦胧,斑驳的树影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透着慵懒,丰珺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走着,良久,他才开口道:“你知道刚才在肃宁殿上,那几个冥界的子民与我说了些什么吗?”
玄姒摇了摇头淡淡地应道:“不知。”
丰珺哼笑了一声:“他们说,在望天窟中的冥界子民,竟妄想要请旨迁居到日辉迹来。”
日辉迹是神宫附近的一处宝地,因为灵力充沛和草木四季常青而闻名,从前日辉迹曾是炎龙一族的栖息之地,后来因为炎龙一族血脉凋零,日辉迹也渐成了无人居住之地,要说用来让冥界的子民迁居于此其实倒也合适,只是丰珺怕是不会答应。
思索至此,玄姒的眉头微微一紧,她停在了原地,丰珺闻声也跟着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去,只见玄姒突然跪在了地上。
玄姒弯腰躬身,额头结结实实地在地上磕了一下,额头咚的一声闷响,让人闻之胆战心惊,但玄姒却似是丝毫未感到痛意一般,声音坚定道:“请神帝陛下准允,将冥界子民迁至日辉迹来。”
丰珺木着脸没有说话,他早就猜到了玄姒会这般请求,日辉迹的位置临近神宫,若是将那群冥界之人迁至此处,便是将一个潜伏的危险种在身边,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即使那个开口请求的人是玄姒,也不行。
“先起来吧。”丰珺避而不答,他弯下腰去握住了玄姒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拉起,玄姒手腕吃痛,嘶的一声抽了口气,身旁的树枝突然招来了一股冷风,一根断裂了的尖锐树枝乘着风快速地在丰珺握在玄姒手腕上的指尖一划,修长的伤口从虎口处一直延伸到了手腕,丰珺松开了玄姒,双眼一抬,看着密密麻麻的树荫,眼神越发沉郁。
玄姒当然知道刚才的那股冷风是怎么一回事,她看着略感古怪的丰珺,立马开口问道:“对了,刚才与你一起去肃宁殿的那几个人,到底是谁?”
丰珺的思绪被玄姒召回,他依旧有些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但因为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样,便也只好作罢。
他顿了顿后才转过头来看着玄姒道:“不过是几个看清了时势想要靠拢本尊的小人而已,他们是我安插在望天窟中的眼线,虽说是本尊的命令,但连自己的族人都可出卖,也并非什么可以长久留下之人,利用他们回去煽动子民归顺,待冥界子民的情绪安稳了下来,他们自然不可留。”
玄姒惊讶地张了张嘴,她竟不知丰珺会筹谋至此。
“对了。”丰珺忽地又道:“在外搜捕冥王刈的人来报,在幽林附近察觉到了几股异样的神族气息,虽然还未找到,但他们怕是逃不远了。”
丰珺朝着玄姒走近了些,食指微微一曲,在玄姒的脸颊上轻扫了两下:“我说过,你若肯当我的帝后,他们的罪行自然可以饶恕,只是现在我下的令,是死令,一经发现便要杀无赦,你猜,他们能够躲到几时?”
玄姒的背后有一股寒意窜起,他这是在逼她,她一日不答应,扶尘他们的性命便一日危在旦夕。
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丰珺又转而一笑,在玄姒铁青的脸上捏了一下:“放心,我已下令若追捕到的人是若绛的女儿,便会将她安全地带回到神宫里来。”
生死荣辱,不过就是他的一句话。
玄姒扯了下嘴角,眼神空荡荡地行礼回道:“如此便多谢陛下了。”
丰珺对玄姒这股刻意的疏离感感到十分的不适,他伸出手来想要将玄姒拉住,却被玄姒先一步躲了过去,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难看,但仍是努力地挤出了一丝微笑来:“陛下还请先回吧,夜深露重的,玄姒的腿脚有些不便,就不送陛下了。”
逐客令已下,丰珺也知道此时再和玄姒说些什么也是无用,他的话已经说得这般明白了,剩下的,就只有让她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了。
“好。”丰珺摊了摊手,听话地转身离开,只是他才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幽幽道:“阿姒,不要妄想着逃,别忘了,你的神侍、冥界的子民的性命,可全系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你若敢逃,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追回来。”
玄姒缓缓转过身去,看着丰珺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玄姒一直紧绷着的力道一松,整个人脱力一坠,在将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藏匿着的刈瞬间突行到了玄姒的身边,伸手一揽,将她稳稳地抱住。
见了刈,玄姒便再也忍不住泪意,她双手紧紧绕在了刈的颈脖上,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处,压着声音不敢哭出声来。
刈见了她这般,也是心疼得紧,他一手揽着玄姒的后腰,一手迅速施法,转眼之间,他们二人便已经落在了梨院内玄姒的寝室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