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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帝后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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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侍传话来说是玄姒醒了并且想要见自己,本来正在恭华殿议事的丰珺没有丝毫的犹豫扔下了那群神君仙君,以瞬行术回到了鸿承殿。
玄姒此时已经梳洗好了,正背对着殿门在低头整理着玉案上杂乱的奏卷,她换了一身清水蓝色的衣裳,长发只简单地绾了一个发髻,并未用珠翠妆点,发梢上还残留着些许水汽,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得就像是天边的一抹云,飘逸而又朦胧。
丰珺停在了殿门前,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
此时的玄姒是那样的美好,但丰珺害怕自己一但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又会再次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他只不过是想要留住这抹美好在自己的身边,难道真的是奢侈?
“站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玄姒的声音悠悠传来,丰珺立马回过神来,听玄姒的语气,仿佛平静了许多,丰珺忐忑的心终于是落下来了,他勾起唇角,快步走了进去。
明明自己派来监视保护她的神侍刚才已经将玄姒和锖芜的对话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丰珺仍是明知故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玄姒也似是瞧出了他的谎言,但她没有急着拆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道:“不过半柱香。”
丰珺瞧着玄姒的态度有了些改变,他的心情也莫名跟着好了起来,玄姒收拾完了奏卷,又随手拿起了一卷,自顾自地侧躺在了玉阶上开始看了起来,本应只有神帝才能批阅的奏卷就这么被玄姒拆开了来看,但丰珺却并未想要责怪她,反而开口问道:“饿不饿?你昏睡了三日,想必眼下正有些乏力,要不要吩咐人去给你熬些梨花粥?”
本来是没有丝毫的食欲,但在听到梨花粥的那一瞬间,玄姒却突然来了兴致:“那就再加个梨花酥吧。”
难得见玄姒来了胃口,丰珺立马吩咐了锖芜去准备,玄姒看着眼前的奏卷上写着的原冥界子民不满住所偏僻而闹事的字句,握着奏卷的指尖一紧,在绸布上刮出了一下刺耳的声响,丰珺回过头来看着玄姒,右手一招,玄姒手上的奏卷嗖的一声飞到了丰珺的手里,他粗略地看了两眼,便有些不耐烦地将奏卷扔回到了玉案上,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副为难的神情道:“这些冥界的子民也太贪得无厌了,他们原来居住的地方潮湿阴冷,我便将他们迁至了望天窟中居住,可他们倒好,隔三差五的就闹事,扰得附近的神族子民心中不安不说,如今竟还敢抢夺他们的粮食,当真可恶。”
玄姒的嘴角僵了僵,似是无心地道:“望天窟,我记得那是在神界边境的一处天坑,地质坚硬,并不适宜耕种,夜里更是招风。”
丰珺的鼻子哼出了一声气音:“上古之神开天辟地,何曾不是面对一片荒芜历经艰辛和磨难才造出了这样的一片大好河山,望天窟虽是如你口中的那般,但却灵力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况且当年我去历炼的元寒,那是比望天窟更加的苦寒十倍,归根究底,还是他们不懂得知足。”
歪理被他说得这般的言之凿凿,倒让玄姒气得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出话来反驳。
玄姒没有说话,但丰珺却知她心里已是不高兴了,或者说其实从她与侍女的对话中,便已经能够看出她对自己苛待冥界子民一事而心生不满,她现在这一脸的满不在乎,却恰恰是她十分在乎的证明。
玄姒的性子吃软不吃硬,丰珺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小声道:“阿姒,你放心,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便不可能苛待冥界的子民。”
“冥界早就已经没有了,你苛待的,是你神界的子民。”玄姒抬起眼眸,一脸不屈地看着丰珺。
丰珺不想和玄姒起争执,他叹了口气,还有些委屈地摊了摊手道:“好,是我的错。”
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有些不好受,玄姒腾地从地上爬起来站着,只不过还未等她抬脚离开,丰珺却已经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玄姒反应有些激烈地用力抽了抽,见抽不动之后才忍着怒气道:“丰珺,放手!”
“阿姒。”丰珺触在玄姒掌心的指尖摩挲了几下,他昂起头来看着逆光下散发着红晕的玄姒,美得有些不可方物,他定了定神,眼中已将心里的情愫尽数呈现,他的吼间滚动了几下,道:“我之前跟你说的提议,你想得怎么样?”
说是提议,但那明明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玄姒皱着眉心:“丰珺,你是我哥哥。”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丰珺用力一拉,玄姒被他扯得弯下了腰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丰珺闻着玄姒的气息,呼吸先乱了。
“我不喜欢你。”玄姒僵着脸,用最生硬冷漠的声音说道。
面对玄姒的不领情,丰珺并没有着急,他反而有些放轻了姿态,软着声音道:“我想过了,如果你愿意,你的那几个跟随冥王刈出逃的神侍,我可以赦免了他们的罪行,也可以允许他们继续留在神宫陪着你。”
既然好好说说不通,那玄姒也懒得跟他客气,她一个伸脚踏在了丰珺的胸口上,用力一压,胸口传来的闷疼让丰珺低哼了一声。
殿外候着的神侍听到了动静,正想要飞身进来将玄姒拉开,但那两个神侍的手都还未来得及触碰到玄姒,便已经被丰珺召来的两道水柱直直喷出了殿外。
丰珺依旧握着玄姒的手,看着殿外倒地的神侍,眉眼微沉,他扬声道:“记住了,玄姒神女,你们碰不得。”
那两个被水柱冲翻在地的神侍和其余的神侍们一并跪在了地上,低头齐声回道:“属下遵命!”
而后,他又转过头来看着玄姒,眉眼一松语气一转,耐心问道:“没有吓着你吧?”
他的情绪变换得太快,玄姒竟有些发寒,她愣愣地摇了摇头,有些不敢和他再次硬碰硬,毕竟以自己和他的灵力差距来看,自戕或者是从他手中逃离的可能性,远远没有再次被他伸手敲晕的可能性高,而且,自己也已经决定了要让他改变对冥界子民的苛待,这一件事都没办成,总是惹得他不愉快反而不好办。
玄姒朝丰珺露出了个微微的笑:“丰珺,我手疼。”
丰珺深看了玄姒一眼,这才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锖芜这时也正好捧着已经准备好了的梨花粥和梨花酥来,刚一端上来,梨花的清甜香气就充盈了整个大殿,给本应有些肃穆庄重的大殿增添了不少生机,丰珺将那碗热腾腾的梨花粥捧在手心里搅动了几下,觉着不那么烫了再递给了玄姒,又站了起来看了眼殿外的几个神侍,道:“明日我让人换一批机灵些的神侍给你。”
玄姒低头看着碗里飘动着的片片花瓣有些出了神,其实她并不饿,只是贪恋梨花的香气,能够让她想起现在不知在何处、是否安全的刈,她抬起头来看着丰珺道:“神侍什么的倒是小事,只是我如今住在你这鸿承殿里,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丰珺明知故问:“有什么说不过去?”
玄姒语气中夹着几分愠怒:“我就不信你将我带到这里的事情没有传出去,眼下怕是不止在神宫内,就连整个神界都流传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流言吧。”
的确,就在刚才,那几个神君便正是在丰珺面前义愤填膺地指责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但其实骨子里也是和所有人一样,在鄙夷着丰珺的行为,世人不知丰珺并非曦晔亲生,所以丰珺所做的一切在他们眼中倒成了个觊觎亲妹的浪荡之徒,近日来呈上来的奏卷也十有八九都在请求丰珺三思,丰珺其实有些庆幸刚才玄姒抽中来看的奏卷不是这些内容,不然她的心里指定会更加的抵触自己。
“你要想回万栩宫住,也不是不可以——”
玄姒早猜到他会有要求,她搅着双手直接催促道:“但是?”
丰珺有些好笑地道:“陪我出席明晚的宴会。”
“什么宴会?”
“明面上不过是为即将到来的诞神节庆贺,但其实是因为冥界归于神界,子民却频生异心,众神便提议在冥界的子民中挑选出肯真心归顺神界者前来赴宴款待,好让其他子民看到本尊想要厚待他们之心。”
玄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如果当真想要厚待他们,将他们的住所迁出望天窟不就好了,丰珺如今忌惮冥界的子民,自然不肯将他们迁到距离神宫太近的地方来,且她相信,丰珺一定在望天窟周围设下了守卫时刻看管他们,不然那些冥界子民的情绪不会这般的浮动,如今设宴的目的,多半是警告威胁,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住在望天窟受人看管这一事实。
“好,我答应你。”玄姒爽快地道。
玄姒如愿搬回了万栩宫,只是看守她的除了那些远远守着的守将们,近处还添了一批生面孔的神侍,听锖芜说,这些神侍都是丰珺亲自挑选的一等一高手,即使她有什么小心思,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怕也是插翅难飞,但玄姒始终乖乖地坐着,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满,如同一只已经心甘情愿被囚禁的鸟雀。
她答应了丰珺去赴宴不过半日,宫娥们便已经将十几套精致的礼服和珠翠摆在了玄姒的眼前,其实她答应或不答应,这场宴会,丰珺终究是要她去的,她根本没有选择。
指尖一一触过冰冷的珠钗,眼下她和丰珺的关系在世人眼中那般的不堪,要她穿戴着这些用笑脸迎人,实在是有些为难,但自己在这是孤立无援,她只能先顺着丰珺,此后的一切只能再慢慢想法子了。
玄姒从那十几套礼服中选了一套最不显眼的嫩黄长衫,又再一堆耀眼的珠钗中选了一支祥云纹样的玉簪,便让人将其他的都抬下去,宫娥们见着她选得这般素净,想要开口劝说却又不敢,只好怏怏地又将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衣衫和珠钗端了下去。
宴会依旧在绕音阁中举行,因为是以纪念上古之神盘古而设立的节日,前来庆贺的人很多,宫娥们早早地就替玄姒上好了妆发,但玄姒却迟迟不肯换上那身鹅黄长衫,直到丰珺派人来催了,她才不情不愿地将长衫穿上,在锖芜的陪同下上了云撵。
云撵停在了绕音阁的门前,玄姒刚一起身,云撵外便伸进来了一只手,玄姒抬眼望去,伸手的是那群新来的神侍中的一个,虽然他们没有做些什么让玄姒不快的事情,但他们一个个都是丰珺的眼线,玄姒对他们视而不见已是竭尽全力,就别奢求她能够对他们有些什么好脸色了。
玄姒木着脸看了那个神侍一眼,没有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而是由锖芜扶着下了云撵。
那神侍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待玄姒站稳了之后,便和其他的神侍一起随着玄姒一同进了绕音阁。
玄姒上一次进绕音阁也相隔不远,但她却觉得像是过了整整万年之久,那个时候,父神还在,扶尘银月他们也都在,刈也以季零之名陪在自己的身边,而现在,她的身边就只有锖芜了。
此时在绕音阁内落了座的神君仙君已经占了大半,玄姒在锖芜的带领下缓缓朝着坐在最上位的丰珺走去,玄姒始终低垂着双眼没有去看两侧,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死死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丰珺见了玄姒,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暖意,他起身往玉阶下走了几步,朝玄姒伸出手去:“来。”
玄姒看着丰珺伸出来的手,是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他当众做出这样的动作,摆明是想要在众多神君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可玄姒却不愿与他一起做这场戏。
见玄姒没有握住自己的手,丰珺的眸色似乎阴沉了一些,却依旧耐心地等待着,两人在无形中对峙着互不相让。
其他人离他们二人有些远,看不清楚太多的细枝末节,只看到了他们的神帝屈身想要去搀扶玄姒,只觉得他们动作亲昵,一个个觉得万分不堪入目又不敢过于将情绪表露在脸上,只好有些尴尬地将视线从丰珺和玄姒的方向挪开,空气中混杂着诡异的安静。
而和那些神君们不同,搀扶着玄姒的锖芜却是结结实实地将丰珺和玄姒的对峙看在了眼里,她忐忑地凑在了玄姒的耳边提醒道:“神女,请落座。”
玄姒的眉眼微蹙,最后终是败下了阵来。
她将手搭在了丰珺的掌心里,丰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只是这时,玄姒却觉得身后莫名刮过了一股寒风,她看了眼大开着的窗户,并未多想。
丰珺拉着玄姒将她带到了那个本该是帝后所坐的位置上,玉阶下顿时响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声,玄姒都不用费心去想,就知道此刻那些神君仙君的嘴里说的到底是些什么难听的话。
她将双手轻扣在膝盖上,头微微垂着,看着自己眼前的酒盏微微发愣,她想要尽量不去听那些议论的声音,但有些字眼实在难听,不自觉地就飘进了耳朵里,平白扰乱了玄姒的心绪。
丰珺的心情却是不错,尽管受尽了非议,但他和玄姒到底是一同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不打算向世人解释自己的身世,也不能委屈了玄姒将她和先神帝之间的父女之名抹去,所以这一步迟早都是要走的,待时间流逝,眼前的非议终会散去。
宴会开始,一群身姿曼妙的仙子光着玉足在花瓣之间轻盈起舞,玄姒看着摆在眼前一份份精致的膳食却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胃口来。
丰珺握着玄姒的手,发现冰凉得有些不对劲,他低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玄姒扯了下嘴角,将手从丰珺的掌心抽了出来,拿起玉箸随手夹了一块凉肉塞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以行动回应了丰珺的问题。
宴会散席,丰珺和那几个从望天窟来的冥界子民去了肃宁殿议事,离开前便叮嘱了玄姒要乖乖回万栩宫,席间玄姒为了躲避和丰珺交流,不知不觉间吃多了些,现下胃里胀得有些难受,偏偏这身长衫还是个束腰的设计,她得要用力憋着气才能保证这身衣衫不会崩开来。
得到了丰珺允许的离开之后,玄姒便迫不及待地扶着锖芜的手有些急促地往阁外走去,所幸这时在席内的各个神君们都已经喝得有些头昏脑胀了,并没有过多地在意着急离开的玄姒,入席以后,那些神侍们便一直候在了阁门附近,他们见了几乎是冲出阁门的玄姒,立马蜂拥着跟在了玄姒的身后。
云撵有些高,又因为玄姒出现得有些突然,负责驾驶云撵的守将还没来得及将踏板放下来,玄姒有些急了,想着干脆自己一个翻身跳上去得了,毕竟这儿除了身后的那群神侍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大不了动作难看了些。
刚这么想,玄姒便也真的这么做了,她快速半蹲下来将那身拖地的长衫随意笼在了腰间,身后的那几个神侍哪里见过这般的场面,况且眼前的人还是神帝的心爱之人,自己多看一眼都怕是要被剜目,他们一个个立马低下了头去惊恐地退后了几步,根本不敢靠近玄姒。
可就在玄姒动作有些难看地半趴在云撵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身后而来揽住了自己的腰,全身一轻,待玄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云撵上面。
玄姒回过身去一看,才发现那个将自己抱上云撵的人,竟是那个刚才下云撵时朝自己伸出手来的神侍,他竟然没有和其他的神侍一样回避,当真是稀奇。
玄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两眼,但这一看,却看出了些不妥来。
玄姒张大了嘴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那神侍抢先了道:“护送神女回宫。”
驾驶云撵的守将一听,立马拉紧了缰绳,鸾鸟腾飞,以离弦之箭之势飞驰而去。
“等等……!”玄姒从云撵上探出头来朝后望去,只看到了跟随在云撵后的零星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