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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霓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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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念霜声音的第一瞬间,玄姒的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是霓央唯一的女儿,墨弋不是才在信里提到霓央起兵夺权吗?她不把自己的女儿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反而让她跑来人界?
还未来得及多想,玄姒便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争吵声也渐渐越来越远,最后,她完全沉入了黑暗,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玄姒却发觉自己依旧睁不开眼睛,但这一次,却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眼睛给紧紧蒙住了,而且不仅仅是眼睛,就连嘴巴也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玄姒想起了从前被念霜绑住手脚各种折磨的时候,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抖着,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哟,醒了呀?”
念霜轻佻的声音近在咫尺,玄姒警觉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转了下头,但因为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已经因为天雷而折断了,只是一个轻轻转头的动作,便引得她全身都在抽搐剧痛,她咬紧了牙缓缓抽着气,明明痛得要命,却不愿在念霜面前露出丝毫的胆怯与脆弱。
蒙在眼前的绸布被用力扯开,刺眼的光芒瞬间刺入眼睛,让玄姒不适地眯起了双眼,念霜用她那修长尖锐的指甲捏住了玄姒两边的脸颊,用力一抠,玄姒的脸颊两旁瞬间流下了两道血痕。
眼前的白光褪去,景象逐渐清晰,果不其然,玄姒看到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念霜,正在一脸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念霜似乎对于仅仅掐着玄姒的脸感到不够,又用力对准了玄姒已经断掉了的腿骨狠狠踹了一下,逼得玄姒忍不住吃痛低哼了两声,这才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道:“哎呀,我弄疼你了吗?”
玄姒抖着身体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被囚在了一个像是石洞一样的地方,但是因为周围点亮了足够多的油烛,即使是黑夜里亦如白昼。
啪的一声,念霜直接呼了玄姒一个巴掌,她伸脚踩在玄姒手掌的断骨上转动了几下,五指插进了玄姒乌黑散落的长发间,用力往后一扯,玄姒的头只能跟着往后一仰,将自己修长的颈肩袒露在了念霜的眼前。
“看什么呢?一点规矩都不懂,果然是没教养的野种,怎么?还妄想着有人来救你?做梦!”念霜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玄姒雪白的下颏,指尖沿着颈部一直到了锁骨处,不过轻轻一划,玄姒的皮肤上马上出现了一条蜿蜒刺目的血痕。
比起疼痛,玄姒更多的是惧怕。
念霜从小对自己的折磨太多,她太了解自己的弱点和痛楚在哪里,她只要略施手段,就能够让玄姒的内心产生最大的恐惧。
尽管玄姒硬撑着没有将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但念霜到底是了解玄姒的,越是不显露,就代表着越是惧怕,念霜笑了笑,突然将塞在玄姒嘴里的布条抽了出来,然后召出来一根足有一个手臂长的细长银针,让一旁的神兵脱去了玄姒的鞋袜之后,对准了她的足底中央,将那银针慢慢地推了进去。
银针刺破皮肉一路深入,犹如将她的皮肉慢慢片下,玄姒没有能力反抗,但她知道念霜想要听到的是她的惨叫,而她如今能做的,就只有死死咬着牙承受着,一如从前被念霜折磨的时候。
玄姒虽然一言不发,但看着玄姒额间越来越密的汗珠,念霜便知道她也只是在死撑。
念霜捏着已经进去了一半的银针,又慢慢地往外抽离,银针全部抽了出来之后,又再次往玄姒足底的位置插了进去,她一边转动着银针,一边笑着说道:“怎么,你不是有一屋子的随从吗?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却一个个没了踪影呢?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知道跟着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注定死路一条,所以才会全都跑光了,扔下你一个人了吧?”
她的脸凑近到玄姒的眼前,玄姒很想伸手给她一个耳光,但手却根本抬不起来,所以她只能死死地盯着念霜,即使再痛,也不会向她求饶。
玄姒的目光盯得念霜心里有些发毛,她伸手又用力抽了玄姒一个耳光,随后干脆将整根银针推进到了玄姒的右足里,又再召出另一根一模一样的银针,对着玄姒的左足底,想要用力插进去。
“够了,霜儿。”
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念霜的动作,念霜捏着银针很不爽快地摇了摇身体:“我不。”
“你先出去,我跟她,有话要说。”
“可是……”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那女子的声音始终沉稳,但却莫名的透露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胁与狠辣,玄姒是躺在一颗巨大的石头上的,而那女子站在了念霜的身后,隔着距离,玄姒没能看清那人的模样。
念霜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而后竟然乖乖地放下了手里的银针,起身往外走去,但在走了两步之后,又满是不屑地转身看了一眼玄姒,这才退了出去。
念霜走了,但玄姒心里的恐惧却仍未停止,来的人能够让念霜这般听话,玄姒已经猜到了她是谁。
那人招了招手,站在两旁的神兵得令,走上前来将全身瘫软无力的玄姒强行拉着背靠石壁坐了起来。
也正在此时,玄姒看到了那人的面容,正如自己猜想的一样,来的人,竟真的是本该在神宫里的霓央。
霓央虽然已成为了帝后数十万年,但她的容颜却与那些刚成婚的女子无异,怕也正是因此,所以她刻意地将自己的妆容化得浓厚了些,想要以此来令自己看上去更加的威严。
玄姒盯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上下张合了几下,带着些许颤音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丰珺如何了?”
霓央的嘴角始终挑着一抹笑意,她不紧不慢地挑了快平滑的石头坐下,整了整身上华贵的衣裳,每一动,她双手上的玉镯就会发出叮叮的如清泉般的清脆声音,她高昂起头又低垂下眼来看着玄姒,如同打量着一只卑微低贱的虫子,她看着玄姒满身的伤痕和血污,涂着嫣红口脂的双唇一动,说道:“看来,你对神宫里发生的事情,很是清楚啊。”
玄姒压制着汹涌而上的腥甜,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后,环顾着周围守着的神兵们,他们身上的盔甲布满暗红的血色和刀剑的划痕,一个个的脸色看上去也有些疲惫,看起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玄姒这才回过头来看向霓央,试探着开口道:“你输了,对吗?”
霓央那游刃有余的脸色当即阴沉动摇了几分,但不过瞬间,又恢复了方才的沉稳,她无视了玄姒的问题,转而将一旁的一个小腿高的锦袋随手扔到了玄姒的面前。
正当玄姒感到疑惑的时候,霓央朝那锦袋轻轻踢了一脚,里面的东西滚落在地,玄姒看到了,从那里面滚出来的,是一颗颗浑圆剔透的魂魄。
那是自己用聚魂引在定北侯府上凝聚的魂魄!
玄姒的瞳孔无法控制地一直看着那些魂魄,魂魄是极其脆弱的东西,稍有不慎,便会令其灰飞烟灭,再无凝聚的可能。
霓央翘起手指,随意从滚落在地的几颗魂魄中选了一颗捏在指尖,递到自己跟前旋转了几圈打量后,朝玄姒晃了晃,道:“你不惜舍上性命,就为了这一堆凡人的魂魄?”
玄姒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霓央的指尖,她生怕霓央一个用力,便会将那魂魄捏碎,霓央不笨,她肯定早就已经看出了这些魂魄对玄姒而言有多重要,所以才会如此多此一举地问,玄姒没有办法,只能将态度放软,她朝霓央低下了头,舔了舔唇,带着些乞求的语气:“不过是些于你而言没有任何用处的魂魄而已,母神,何必在意。”
霓央愣了愣,而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笑声,她将身体往前探了探,脸上是笑得诡异扭曲的面孔,“玄姒啊玄姒,你可知,这可是你第一次这般叫我。”
玄姒咬了咬嘴里的肉,脸上却依旧淡然,假意好心劝道:“你我虽未有过任何母女情分,但你到底是我父神娶的帝后,我唤你一声母后,也是应该的,倒是你们如今怕是被丰珺追杀,与我在这里耗费时间精力,怕是要得不偿失啊。”
霓央将往前探的身子挺直了些,稍稍抬了下手,身后的两排神兵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待这洞穴内只剩下她与玄姒之后,霓央才将那一直勾着的笑意松开,面无表情地冷声道:“丰珺那小子,果然与你有所勾结,难怪他迟迟没有抓住你,甚至还敢瞒着我将出去搜寻的神兵叫回。”
玄姒皱了下眉,但并未反驳她的用词。
霓央哼笑了一声,双眼剜向玄姒,“若不是我的人察觉到了他在与别人偷偷传信,我还指不定还真的不会发现他的异心已经这般大,为了帝位,竟胆敢与冥界勾结,好一个神界帝君!”
听到冥界一词,玄姒的双眼颤动了一下,她微抬起头来看着霓央,道:“其实你我皆清楚,丰珺的才能,足以配位帝君,神界交到他的手上,只会日渐繁盛,何苦要……”
“这帝位本该是我的!我岂能让他掌握大权!”
霓央突然怒吼了一声,让玄姒亦大为震惊,她用力捏了捏手里的魂魄,眼神越发阴鸷地继续道:“当年,我嫁与曦晔,不过是看中了他有登帝之相,我何尝不知,他也只是看中了我族人在战场上的骁勇,我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他曾答应过我,待我诞下神子,这皇位便是我的孩子的了,可他,竟敢违背诺言,不仅让其他的女子诞下神子,还敢在我孕中与你的母亲有所苟且,我如何能忍。”
话到此处,本来距离玄姒有些远的霓央突然扔掉了手里的魂魄,一个迅步走到了玄姒的面前,伸出五指紧紧掐住了玄姒的脖子,瞪大的眼眶中竟然出现了点点泪光。
强烈的窒息感让玄姒本来没有血色的脸颊憋得通红,手脚无法动弹的玄姒只能拼命左右扭动着身体,想要以此来挣脱霓央的掌心。
眼看着玄姒就要窒息而亡,霓央这才稍稍将手中的力道松了一下,让玄姒能够有一丝喘息的空间,但却又只能如溺水之人一样拼命挣扎。
玄姒急促地喘着气,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变得灰暗模糊,但霓央的声音却依旧清晰。
“你跟你的母亲,长得可真是像啊。”霓央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抚摸在玄姒的眼角处,她的眼前,突然就出现了那个和玄姒有着七八分像,但气质却更为温婉的女子,霓央忽地想起,那人的眼角处,生着一颗极美的红色泪痣,霓央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名字,瓷鸢。
多好听的名字啊,令人想起了一碰就碎的瓷器,又或是乘风飞舞的纸鸢,是那么的我见犹怜,那么的楚楚动人,难怪曦晔会对她倾心至此,还敢将她藏在鸿承殿内护着守着,若不是自己警觉,可能直到这丫头降生,自己还仍被蒙在鼓里。
霓央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玄姒,眉头一挑,自觉有些失态,她松开了玄姒,悄无声息地抬手将眼角的湿润拭去,又转身坐回到了刚才的石头上,发出一阵阵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得以再次呼吸到空气,玄姒被憋得已是满眼的泪花,喉咙传来的紧绷火烧感让她止不住地咳嗽干呕,她斜斜地往旁边倒了倒,凌乱的发丝将她的脸盖住了一半,玄姒用那没有被遮挡住的右眼看着在愣愣出神的霓央,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呼吸逐渐平缓的霓央,又露出了那精心设计过的微笑,但眼底却是如同三尺寒冰般的冰冷,她朝玄姒指了指脚底旁的那一袋子魂魄,道:“我虽不知道你要这些魂魄何用,但我要你去说服丰珺不再派追兵,我和霜儿会回我母族地界之内,他丰珺需承诺,永生永世不对我母族出兵。”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在丰珺眼里的重量了?我不过是他的异母妹妹,更是比不上念霜与他一同长大的情分……”
“不,他当然将你看得无比重要。”霓央打断了玄姒的话,继续道:“他的母亲,是被我杀死的,想必他也早已有所察觉,他对我和霜儿,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而你,你,却不一样。”霓央的目光仿佛要将玄姒看穿了一样,“同病相怜的人自然会想要抱团取暖,你是这样,丰珺当然也会这样,你们这些人啊,看似无情,实则最多情、最重情,曦晔是这样,你和丰珺自然也不例外。”
玄姒的双眼骤然瞪大,“同……病相怜?”
霓央像是失误般的掩了下嘴巴,但眼神却满是挑衅。
“你什么意思?”玄姒的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即便是已经断了的骨头也在不断颤栗,她不断地吐出气来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越是呼吸,脑海却越是混乱,她咬着牙大声质问:“我问你什么意思?!霓央!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霓央看着分明动弹不得,却又不死心地想要起身的玄姒,只觉得她无比可笑可怜,是啊,瓷鸢已经死了,而她女儿的生死此时也同样窝在自己的手中,只要她愿意,她也能够如同当年一样,不过是轻轻一挥手的事而已。
她心中的憎恨和不甘完全变成了耻笑,玄姒越是激动越是愤怒,自己就越是爽快。
霓央用手掌撑着下巴倚在石壁上,双眼缓慢地眨了一下,笑出声道:“对啊,瓷鸢,到底是怎么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