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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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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传来了翻身的动静。
“墨……墨弋哥哥……”
玄姒一边翻身,一边闭眼嘟囔着低声喊着墨弋的名字。
刈离得远了些,并未听清玄姒所说的是什么,但就坐在榻边的丰珺,自然是将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墨弋,这个对丰珺而言,是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他虽只是万栩宫的一个小小辅佐官,但丰珺却至今也想不明白,父神为何会那般看重他,从前,父神曾把自己和他带在身边一同教导,年幼的丰珺还曾为此而觉得气愤过,但后来,在与墨弋慢慢接触过后,他对墨弋的看法才有了改变。从小到大,丰珺甚少对他人心生过敬佩之意,但墨弋却是那甚少之人中的一员。
墨弋的智谋决断、神力武力皆与自己不相上下,他甚至还比自己更能得到父神的信任,但墨弋始终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从不会为了父神的称赞或训斥而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和自满,丰珺佩服他身上始终跟随的波澜不惊和淡然,曾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墨弋都是丰珺心里想要超越的目标。
曾有一段时间,神宫内还悄然出现过一段传言,说墨弋其实是父神在外的庶子,只不过是碍于颜面,才不得已以已故神将昱辞遗孤的身份,将他接回宫中。只是这传言还未真正传开,就已经传入到了父神的耳中,不过半日,父神便派人将那些在背后谣传过此事的宫娥与神侍全都抓了起来,将他们施以了最为严酷的雷刑,至此,那段传言才随着那一道道落下的雷刑,一同烟消云散。
但在丰珺眼中,父神对墨弋却又的确是特别的关照与爱护,他总能在父神看向墨弋的眼神中,轻易看到他自己需要费尽心思才能博得的慈爱目光,正当他也不禁要怀疑墨弋是否真的是父神在外的庶子时,父神对墨弋的态度,却骤然改变。
父神对他不再有往常的悉心教诲与温柔慈爱,取而代之的是对墨弋的严加管束与经常的呵斥责备,墨弋在父神面前,也不再如从前的淡然自若,反而处处流露着惧怕和拘谨,仿佛一夜之间,父神与墨弋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同时,神宫里还发生了一件令他为之震惊的事情,那便是神女玄姒的无故殒逝。丰珺当即便猜到了父神与墨弋之间的变化绝对与玄姒的死脱不了关系,他曾想要去试探查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奈何从那以后,父神便有意地将自己与墨弋分开教导,自己已经甚少能够接触到墨弋,父神甚至还将自己派去了远在边境的元寒驻守历练,直到前一阵子才得以奉召回宫。
在元寒的时候,丰珺虽有心想要继续调查这件事情,但奈何跟随自己去往元寒的,全是霓央精心安排的护卫,莫说是想要调查,就连自己的自由都受到了束缚,无权无势的他只能继续隐忍,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等待自己羽翼渐丰的那一日。
在元寒等了两万多年,丰珺终于等来了那份召他回宫的召书。
只是让他感到颇为意外的,却是那本该已经殒逝了的玄姒,竟死而复生,回到了万栩宫。父神用来堵住悠悠众口而给出的理由,丰珺自然不会相信,他也曾派人暗中观察过万栩宫,可得到的答案,却是玄姒与墨弋之间竟生分至极。丰珺怀着疑虑,曾有意地接近过墨弋几次,但是墨弋给他的感觉却依旧怪异,他和当年那个自己无比敬佩和欣赏的人,依旧判若两人。
多年来,所有的疑团就像是乌云一样,在他的心底不断积压,好不容易回到了神宫,自己却又重回到了霓央的紧密监视之下,纵使想要细查,也怕自己会打草惊蛇。
后来,万栩宫中频生意外,玄姒的神侍甚至还弄丢了神器步生莲,玄姒为此还逃出了神宫去寻神器,霓央为此而十分生气,甚至还暗中派了人去追杀玄姒,只是霓央不会想到,她派去的那些人才刚出了神界,就被自己提前派去的部下给杀了个干净。
丰珺虽不知道霓央到底为何这般厌恶玄姒,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除掉她,但多亏了玄姒的骤然回宫,让霓央因此而分神了许多,而自己则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让他能够趁机联络宫中的势力,这才有了今日自己敢与之一博的筹码。
可他的探子当时明明说的是玄姒与墨弋已经生分至极,可玄姒怎会还在梦中还叫喊着他的名字?
“玄姒?”丰珺伸手轻拍了几下玄姒嫣红的脸颊,低头喊道:“醒醒。”
想要知道当年之事的来龙去脉,没有比询问当事人这个方法来得更为直接。与冥王结盟的事宜已经心中有数,那么接下来,就该好好弄清楚萦绕在自己心底多年的疑问了。
仍在醉酒中的玄姒虽感觉到了有人拍自己的脸,但眼睛还是重得很,根本睁不开来,她闭着眼翻了个身,躲过了丰珺有些冰凉的掌心,撅着嘴一脸不爽快地继续睡了过去。
刈放下自己手里的酒壶,从一旁成堆的药瓶中抽出来一瓶,将立面的一颗药丸倒在了手心里,而后轻声走到榻前,躬下身去将自己的双指搭在了玄姒的手腕上,掌心的药丸被刈的灵力所化,随着手腕缓缓流注进了玄姒的体内。
“这是什么?”丰珺无声展开了探息之术,看到了一股气息在玄姒的体内游走,虽有些急促,但这股气息却并非有害。
“醒酒丸。”刈抬起另一只手,抚到了玄姒的额头上,手微微一抬,一股热浪从她的额头上传到了刈的掌心里。
那是残留在玄姒体内的酒气,酒气离体,玄姒脸上的红晕也终于退了下去。
玄姒仰着头,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刈的脸。
刚卸了酒气,玄姒还不大清醒,她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是和丰珺一同来的,只半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刈,梨花的香气深入鼻腔,她带着笑意软着声音道:“好香呀。”
“醒了?”
丰珺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玄姒抖了一下,猛然侧过头去看着丰珺,这才记了起来自己来冥界到底是干什么的。
丰珺将玄姒从榻上扶起,刈的双手自然也从玄姒的身上离了开来。
看着还有些懵的玄姒,丰珺带着些许责怪的语气道:“明知道自己酒量浅,就不该喝这么多。”
喝酒……
回想起自己为何向自己灌酒,玄姒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瞄了一眼刈,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反驳:“你们二位说的那样起劲,我也插不上嘴,便也只能给自己灌酒解闷了。”
“你!”丰珺用食指指着玄姒,活了这样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将他气到说不出话来。
“头可还痛?”刈在一旁柔声问道。
玄姒不敢去看他,只敢低头着头摇了摇,瞬间乖巧了不少。
“既然醒了,那我们便走吧。”丰珺拉起玄姒,掌心蓄力隔空一推,紧闭着的房门被从里到外地轰开,寒风卷着飘雪洒进屋内,带来了一片微寒,丰珺又朝外喊了一声,扶尘立马小跑着进了屋内。
“你的灵力,恢复的如何了?”
面对神帝的质问,扶尘悄然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刈,又看了眼似乎不大清醒的宫主,最后才将视线挪到了丰珺的脸上,支支吾吾道:“应……应是差不多了。”
“那走吧。”丰珺一把扶起玄姒,而后又转身,同刈说道:“霓央戒备心重,我需要时间部署,如今我虽说已经有你的阴兵在手,但她手上的筹码也不少,日后还需冥王的协助。”
“这是自然。”刈单手捻玦,召出来两根足有两个手掌宽的湖蓝色羽毛,他将其中一根递到了丰珺的手中,道:“这是万里鸟的羽毛。”
传说只要在万里鸟的羽毛上写上字,它就会凭风将字传到指定的地方,只是或许因为太过方便的缘故,万里鸟遭到了大量的猎杀,早在五、六万年前就已经没了它们的踪影,没想到刈竟还能找到它们的羽毛。
丰珺点头谢道:“还是冥王心细,如此一来,我与冥王谋划后计,倒也方便。”
竟然还有这等好物!
玄姒眼巴巴地看着丰珺手里的羽毛,她如今住在人界,身边还有一堆时刻看着她不让她乱跑的人,还得要筹划复生沈穆亲人好友一事,往后想要再来冥界和墨弋相见,怕也是艰难,若是有了这万里鸟的羽毛,纵使不能相见,以字相传也是好的,只是可惜,这羽毛金贵难觅,刈的手里怕是再也没有多余的了。
正这么想着,玄姒却感到了自己藏在袖里的手中,莫名摸到了一个锦袋一样的东西,她疑惑着抓在手里,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刈那双如风般温柔的双眼,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嘴角伴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玄姒觉得自己的脸上还有些烫,她伸手摸了摸脸颊,而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似乎有些显眼和不合时宜,又只好有些不自然地垂手拽了拽丰珺的衣袖,催促他离开。
刈垂眸,隐藏住眼里的不舍,伸手指了指在茶桌上的茶壶,向扶尘道:“不必费神再回去一趟乾晖殿,就在这里召唤水镜便可。”
“好。”扶尘点了点头,走到了茶桌边上,双指隔空一挑,茶壶从茶桌升到了半空中,里面的茶水沿着壶嘴倾洒,水镜即成。
丰珺朝刈抱了下拳,而后拉着一直低着头的玄姒,走进了水镜当中,扶尘刚想要跟上去,后颈却被刈给一个掐住,制在了水镜前。
刈站在扶尘身后,低声吩咐:“看好玄姒,别让她被霓央或者其他人发现,尽快将她带回人界,神界不安全。”
扶连忙点头应着,待走在水镜里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想到,墨弋是怎么知道他们现在住在人界的?
出了水镜,眼前是熟悉的鸿承殿,沈穆依旧安静地沉睡着,玄姒舒了一口气,转身便已一改刚才在刈面前的腼腆姿态,急忙拉住丰珺问道:“如何了?你们聊的如何了?”
丰珺白了她一眼,反问:“你刚才是一句也没听着?”
玄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耳垂,呵呵地笑了两声,像是被先生责罚的弟子般垂着头,又有些不服气地用脚踢了几下空气,她总不能将自己因为看到了刈的身体而慌张不已到给自己灌酒这件事情给说出来吧。
丰珺有些无奈地摇着头泄了口气,却又觉得有玄姒在旁,这诺大的鸿承殿似乎也没有从前那样冰冷了。
他走到玉案前,将手里那片万里鸟的羽毛以术法所在了一个玉匣中,而后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道:“你与冥王,到底是和关系?”
“啊?”玄姒眨了眨眼睛,丰珺好好的怎么问起了这个?
丰珺在自己身旁轻轻一点,一张矮一些的小凳出现在他的身旁,他抬了一下眼尾,示意玄姒坐下。
玄姒自然是不敢违抗的,她乖乖地坐在那张小凳上,抬起头来有些吃力地看着一脸严肃的丰珺,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哦……”玄姒挺了下腰,令自己看上去气势强些,刚才醉倒的时候自己是一句话也没听着,也不知道他们刚才有没有说到过相关的事情,若是自己此时乱说,倒只会让丰珺怀疑。
玄姒想了想,含糊着答道:“我虽不知道冥王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是,我在冥界的日子里,冥王对我很是客气礼遇,后来相处久了,他便与我提及过,他其实不曾想要与三界为敌,从前犯下的种种,不过是被人算计欺瞒利用,他如今已是万分悔悟,后来在那场大战中,我被卷入了战斗,差点就要死在那里,是他把我救了下来,所以——至少在我的心中,他并非坏人。
”
玄姒避重就轻地说着,生怕丰珺心中还是对刈的意图怀有疑虑。
“他救了你?”丰珺很是意外,按理说,若是冥王曾救过玄姒,方才他表露出来万般戒备的时候,冥王便应当将这件事情说出以此来打消自己的疑虑,可那冥王,竟然只字不提。
丰珺抬起一只手来撑着额头,盯着玄姒继续问道:“你在冥界那样久,必定知道冥王心悦之人,到底是谁?”
玄姒猛地抬起头来:“心……心悦之人?!”她暗暗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冷静,而后才装傻道:“什么心悦之人?”
“你不知道?”
玄姒抿着嘴摇了摇头,但眼睛却是不敢看向丰珺。
“玄姒,你看着我。”
丰珺清冷严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玄姒背后发凉一抖,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来,刚对上丰珺的双眼,自己的眼中就已经变得湿漉漉了起来。
丰珺显然顿了顿,哼了一声后不自觉地将语气放轻了些,但脸色却是依旧的认真:“你与那冥王刈之间,不会有些什么吧?”
玄姒的双手紧紧握着,脸上却是不敢太过用力,只敢微微皱着眉,眼中却是充满了疑惑,显然一副懵懂无辜的神情,似乎对于丰珺所说的话很是不解。
见到她的这副模样,丰珺也一时分辨不清楚玄姒对冥王是否真的毫无情爱,但丰珺仍旧开口劝道:“虽说他如今已然一副改邪归正的模样,但他从前做下的恶果终究是抹不去的,他的手上,可是沾满了许多人的鲜血,你身为神女,于情于理,都不可与他走得过分亲近。”
玄姒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那个锦袋,咬着牙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丰珺又道:“那你与你宫里的那个墨弋呢,又是怎么回事?听说他被冥王掳了去,既然冥王如今已有改邪归正之心,他自然也不会扣着你的人,他是你的辅佐官,你进出神冥二界,怎的也不见他陪在身边?”
“墨弋……”玄姒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他,他被冥王的叛将带走,如今,下落不明。”
“哦?”丰珺眉尾一挑,墨弋的灵力有多高深,他是知道的,即使他能被冥王擒住,也绝不至于会摆在那小小的将领手下,忽地,他回想起了墨弋和父神的变化,而后又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妨一次问个清楚,你且告诉我,你当初假意殒逝一事,到底有何内情?”
“啊?”
好不容易逼出来的泪才消了下去,丰珺又问了个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玄姒眨了眨眼,决计耍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丰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那依旧晕着的沈穆,眼中闪过一丝并非真不真切的威胁,这才又问:“现在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了吗?”
玄姒憋着嘴,点头蔫蔫道:“知道了。”
“很好。”丰珺懒懒地往玉椅后一靠,准备好洗耳恭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玄姒不服气地开口“谈判”。
“什么。”
“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你把一样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聚魂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