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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目的 ...

  •   “你……你认真的?”玄姒不可置信地问道。

      丰珺笑了一声反问:“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是这样不错,但丰珺这也未免答应得太快了些,这不得不让玄姒怀疑他这是另有目的。

      丰珺自然也是看出了玄姒的内心所想,他深吸了一口气,遥遥望向窗外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自那场大战以后,冥王便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变得十分低调,想来,他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他将目光转回到玄姒的脸上,似乎是想从她的眼中辨别真伪。

      玄姒就知道瞒不过他,她又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对他不利吧?”

      丰珺有些诧异:“你好像,还挺关心那冥王。”

      玄姒不自然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他以客待我,我自然也要以礼相待,况且,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了,冥王并非世人所言的那般狠绝。”

      丰珺看着玄姒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地摸着下颌沉思了许久,才突然话锋一转道:“那时间呢?”

      “这个……我还未想好。”

      “为什么?”

      玄姒有些为难地道:“我不能让沈穆跟去,他与冥王……有杀父之仇。”

      丰珺侧头看了一眼正在盯着他看的沈穆,问道:“沈穆就是这小神侍?”

      玄姒点了点头。

      “这还不简单。”丰珺用食指一下敲碎了他和玄姒眼前的屏障,瞬息之间就突行到了沈穆的眼前,未等沈穆反应过来,便已在手掌中凝聚了两成法力,重重地朝沈穆的后颈处劈去。

      失去了意识的沈穆,啪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沈穆!”一旁的扶尘连忙扶住了他,以探息之术查探着沈穆的身体。

      丰珺居高临下地看着扶尘,语气轻松地摊了摊手道:“放心吧,死不了。”

      玄姒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沈穆,刚想发作,却被丰珺理所当然地打断:“你还有更好更快的方法?”

      玄姒的气堵在了胸口。

      “放心,力度我把控着呢,死不了,顶多醒来的时候脖子疼些。”

      知道玄姒不放心,丰珺又施法用结界将沈穆护了起来,耐着性子问道:“这下满意了吗?”

      玄姒有些生气,却也有些无奈,她不敢对丰珺发难,却也觉得沈穆的这一下挨得实在是有些冤枉。

      “走吧。”丰珺催促道,若冥王刈的答应是有所目的,那自己就更不该留给他盘算的时间,出其不意,才能为自己创造一丝胜机。

      还抱着沈穆的扶尘猛地抬起头来,完全摸不着头脑地问道:“等等等等,这是……又要去哪里?”

      “冥界。”丰珺神情自若道。

      扶尘错愕地盯着丰珺,一时之间竟也忘了自己与他的君臣之别,高声开口道:“去那里干什么?!”

      要知道,冥界可是有墨弋在,而他此时的身份却又是那样的敏感,丰珺要去冥界,多半没安好心,他可不能让他伤害到墨弋。

      他正想要想办法装个晕蒙混过去,却对上了玄姒示意他施法的眼神。

      扶尘挤眉弄眼地回了玄姒一个“你确定?”的眼神。

      玄姒站在丰珺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使劲地点着。

      扶尘这下子是彻底的懵了,他放下沈穆站了起来,犹豫再三下,在丰珺催促的眼神下默默召出了水镜。

      水镜一出,丰珺便已先一步踏了进去,刚想跟着进去的玄姒被身后的扶尘一把拉住。

      “怎么回事?这神冥两界之主竟要私下相见?”

      玄姒小声道:“放心,这是墨弋哥哥应允了的,况且,我也有我的打算,没事的。”

      在扶尘的不安之下,他们二人随着丰珺的脚步,进入到了水镜之中。

      一出了水镜,他们见到的却竟是柔兆。

      柔兆见到了丰珺,竟也不吃惊,反而拱了下手恭敬道:“恭候神帝多时。”

      倒是后来到的玄姒和扶尘见了柔兆,没能绷住脸上的情绪,将心中的惊讶全数流露在了脸上。

      此时的石洞内,除了中央的那巨大的金鼎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东西,那两张床塌和屏风更是被搬了去,整个石洞显得空荡寂静,就连从上方洞口中刮落的寒风也显得尤为寒冷。

      柔兆就像是从不认识玄姒和扶尘一样,只是短短地扫了他们一眼,便冷着脸继续和丰珺道:“殿下在正殿等候各位。”

      而后,柔兆便转过了身去,开始带路。

      走出阴暗的长廊,出了乾晖殿,之前那些层层围在殿外的阴兵此时竟全没了踪影,整个冥王殿,安静得不像话。

      玄姒和扶尘自然是知道不会有危险,但生性多疑的丰珺却是因此而变得更加警惕,虽然依旧紧跟在柔兆的身后,但术法已在他的指尖上,蓄势待发。

      他虽有信心能够在被围堵追截的情况下安然脱身,但冥王狡诈,还是不得不防。

      可令他意外的是,一路到了正殿前,竟无事发生。

      “里面请。”柔兆停在长阶前,朝丰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丰珺特意停了下来,等到玄姒跟上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后,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护在身边,而后又朝身后的扶尘道:“你留在这里。”

      扶尘急道:“可……”

      “无妨。”玄姒朝他使了个眼色,丰珺和墨弋要谈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扶尘不知前事因果,即使进去了,也无甚帮助。

      通往正殿的长阶并不长,但丰珺有意放慢了脚步,待走到了一半时,他以传音术在玄姒的耳边问道:“刚才带路的人,你可熟悉?”

      玄姒抽动了几下自己被他握住的左手,发现抽不出来后,便只好乖乖地回道:“见过几次,不算熟悉。”

      “你那神侍的法力与他相比,谁更胜一筹?”

      他这问题,明显是觉得若是万一和墨弋谈不拢,发生冲突之时,担心扶尘是否有能力自保。

      虽明知这个情况不会发生,但因着要隐瞒墨弋的身份,玄姒还是忍住了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自然是扶尘更胜一筹的。”

      丰珺没有回话,但握着玄姒手掌的力度却悄然加强。

      到达了殿门,里面隐隐闪烁着幽蓝的火光,伴着火光一同进入到丰珺和玄姒眼中的,还有坐在中央的冥王刈。

      玄姒心中一喜,刚想要朝里跑去,却硬生生被丰珺给拉住护在了身后,丰珺道:“你站在我身边,不要说话不要乱走,听到没有?”

      玄姒看着丰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想笑,却硬是生生忍住了,憋着笑意点了点头,随着他谨慎的步伐缓缓入内。

      正殿的中央,摆着一张四方的石桌,而刈此时,正坐在正对着殿门那一侧的石椅上,悠悠看着缓缓而来的两人。

      丰珺拉着玄姒,停在了距离石桌有十步的距离,他看着刈,似是意外地道:“没想到世人口中那般可怕的冥王,竟长着这样一副俊俏的模样,可当真是出人意料。”

      这话本是调侃,但丰珺的语气中却又分明没有一丝的笑意,反而还带着隐隐的试探。

      刈将手肘撑在桌上,握拳撑着微侧的头,嘴角始终微抬,似乎丝毫没有被丰珺的话影响,他轻抬了一下手,示意丰珺坐下。

      丰珺沉着眼以探息之术扫视了诺大的殿宇一周,没有隐藏的人,没有怪异的气息,看起来,的确十分平常。

      可这份平常,在丰珺眼中却是极不正常的,身为冥王,竟然不留一兵一卒在旁护卫,这到底是自大,还是另有所谋?

      丰珺拉着玄姒,坐在了刈的左侧方向,是一个既距离刈近,又能够时刻观察到殿门外的情况的位置。

      冥王刈虽答应了自己结盟的提议,但说到底,那都是只在玄姒面前的承诺,他真正的目的的想法,只有经过自己的试探之后,才能知晓。

      刈的视线从丰珺挪到了玄姒的脸上,短短地停留了一瞬,而后又毫无痕迹地垂眸看着自己手边的酒壶,他握起酒壶,给丰珺和玄姒都倒了一杯酒后,将自己的那杯举起,眼中含着清朗微风,道:“还未恭贺新帝登位,刈在此以薄酒相贺。”

      说完,刈一个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丰珺未动,倒是在一旁的玄姒毫不犹豫地握起了酒杯,陪着刈一同饮尽。

      丰珺本想伸手阻止,但拉下玄姒的手时,她的杯中已空。

      他顺势将二指搭在了玄姒的手腕上,悄然探息,然而她的体内除了旧伤,并未见新的伤或毒。

      此酒,看来应是安全。

      丰珺将玄姒的手松开,神色未改地握起酒杯,还以刈一个客套的笑,拱手将酒喝尽后,道:“丰珺此次前来,并非是以神帝的身份,冥王以丰珺称之便可。”

      烈酒下肚,齿颊间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气。

      玄姒有些惊喜地看向刈,却见他低头浅笑着,在给自己和丰珺续酒。

      玄姒的嘴角也跟着浮起了一丝笑意,梨花于她和墨弋而言有着什么样的意义,自是不必多说,即便是此时他与自己未能在丰珺面前相认,墨弋也要凭借梨酒,相诉心意。

      充盈着梨花香气的喉间,莫名的就多了几分不属于酒中的香甜。

      丰珺身上的警惕未退,但看见刈的态度这般温和,他亦有意地将自己身上的锋芒气息收敛了些。

      “其实你不必多虑,我早已将附近的阴兵全数撤去,今日在此相见,除了你我、玄姒,还有殿外的扶尘和柔兆外,不会有第六人知晓。”刈的声音就像是沉静无风的水面,沉稳、泰然。

      丰珺侧眸,目光细细打量着刈的神情,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什么,而后,他带着些许试探道:“冥王这般有诚意,倒让我,不得不防了。”末了,丰珺那如同利箭一般的眼神快速地向刈剜去,身体周围忽地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身在他旁边的玄姒也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丰珺带着杀气筑起屏障的动作太过突然,要是平常人,定会下意识地起身防御亦或是拉远距离,但刈却没有挪动分毫,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屏障,颔首而道:“我知道你的疑虑,可我这人,重诺,既答应了与你结盟,便不会食言。”

      瞬间,丰珺身上的屏障消退。

      面对自己这般突然的敌意,这冥王刈竟还能够坐怀不乱,无论他真心与否,以他的这份气度和胆识,都有资格成为自己的盟友。

      丰珺朝刈拱了下手以示歉意:“冥王想要与我结盟的意愿,丰某已经知晓,只是,我十分好奇,冥王——到底是为何?”

      从小,父神便教导自己,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有利可图,便有机会成为盟友,冥王刈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到达如今的地位,想必也是个聪明人,丰珺从不担心冥王刈在利益眼前不会动摇,他一开始让玄姒来和冥王交涉,不过是因为如今的处境之下,冥王刈的确是他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况且玄姒的神色似乎在告诉他,她与冥王之间,的确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情,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才让玄姒跑这一趟,可是让丰珺没想到的是,冥王刈不仅在毫无要求的情况下答应了,还表现出了这么强大的诚意,这倒着实是出乎了丰珺的意料。

      刈早就知道丰珺会提出这个疑问,他从容不迫地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神冥两界虽有过大战,神界损失了无数神兵,我冥界亦失去了众多阴兵,如今两界虽已休战,但我冥界也因此战而受创,神帝此番的结盟提议,不过是与刈的想法不谋而合。”

      “哦?”丰珺颇为意外地道:“冥王的意思,是本就有意想要与我结盟?”

      “正是。”

      丰珺的指尖在石桌上轻叩了两下,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在震慑,道:“冥王神通广大,自然知道神界如今的掌权者并非是我,冥王若真有意结盟,何不前去找我母后霓央?”

      刈微微勾唇,道:“神帝的母后霓央是何居心,相信神帝比我这一外人更为清楚。”

      丰珺抬高音调哦了一声,身体稍稍向后一倾,似乎在等待着刈继续说下去。

      “先神帝在时,世人便对神子丰珺赞口不绝,夸其智谋双全,内有智谋外可伐敌,必定就是下一任的神帝,辅佐先神帝处理事务期间,众神君天将更是心服口服,可在先神帝命陨后,神界中却忽然生出了许多不满你登上神帝之位的言论,后来,是先帝后霓央力排众议,遣其族中将士一举讨伐了那些反对你登上帝位之人,一手将你推上了这个神帝之位。”刈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可那些被讨伐之人,当真就是反对你登上帝位之人?我可听说,就连那辅佐了你足有五、六万年的老臣,也被革去了神籍,打入了天罚渊。”

      丰珺越听,眼中的温度便越冷,他没想到冥王虽身处数十万里之外,却仍能将神界内部的事情打听得这般清楚,想必神界境内,有不少他派去的细作。

      刈举起眼前的酒杯,浅抿了一口,似是能看穿一切的有力视线越过酒杯,直直对上了丰珺冰冷锋利的双眼,两人无声对视着,玄姒在一旁却是心惊肉跳,她生怕他们会在下一瞬就会突然动起手来。

      就在气氛凝重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刈却突然放下酒杯,深吸了一口气后又慢慢道:“说完了神帝你的急迫,那便来说说我的。”他抬手忽地将衣衫一解,顺滑的衣绸瞬间滑落,刈的上半身,全部裸露在了丰珺和玄姒的眼前。

      玄姒一看,脸顿时烧得通红,她虽不是第一次见到刈的身体,但之前都是因为要帮他疗伤,满心满眼都在担心着他的安危,哪顾得上什么害不害羞,但刈现在却是毫无预兆地在她眼前解了衣衫,玄姒的双眼实在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瞄的同时,喉咙却先一步干涸了起来。

      她有些慌张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了之后,又半闭着眼去抢过了刈身前的酒壶,连连又给自己倒了两杯梨花酒润喉。

      但坐在玄姒身侧的丰珺却没有注意到她的仓皇失措,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刈身上的骇人伤痕所吸引着。

      此时,丰珺才发现,原来冥王那一直给自己倒酒的右手,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无数蚯蚓的烧伤初愈的伤疤,而他的身上,更是布满了刀伤砍伤还有如同被猛兽撕咬过的伤痕,他的头颅以下,竟无一寸好地。

      面对丰珺的震惊,刈倒是泰然地将衣衫一件件穿回了身上,只是在系上腰带的同时,他忍不住地朝自己一直控制着不去看的玄姒的方向快速瞥了一眼,而这一瞥,却让他手上的动作微微僵了一瞬。

      他竟然在玄姒涨红的脸上,看到了闪躲和羞涩。

      他身上的伤,自己有时候在照镜子的时候,亦会忍不住觉得恶心难忍,可玄姒在看到了他身上的这些伤时,不但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反而……

      心跳莫名地开始快速跳动,刈忍不住在嘴角绽起了一抹强忍的笑意,原来,这样的自己在玄姒的眼中,并不难堪。

      伴着笑意,刈将腰带束好之后,将视线退回到了丰珺的脸上,“经过那一战,我被庚峯重伤,法力至今仍未恢复,所以你大可放心,如今的我,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你的性命。”

      丰珺眼中一紧,这些伤痕足以证明刈所说的,全是真话,但丰珺却无法猜透,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要将自己的软肋生生暴露在还不知是敌是友的人面前。

      刈微舒了一口气,眼中皆是自责:“一场大战,冥界子民赖以生存的耕地更是被破坏了大半,我身为冥王,自是要为他们谋划。”

      “你想要我割地?!”

      丰珺重重地捶了一下石桌,手边的酒杯洒出来了不少的梨花酒,隐隐的花香飘满整个大殿,令人不禁心醉神弛。

      “非也。”刈拾起丰珺手边只剩半杯梨花酒的酒杯,半举在空中,眼神熠熠似有星光,像是鼓足了勇气,但语气却是笃定地道:“我是想——让你掌管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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