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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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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口中的药丸完全溶化,刈才轻咳了一声,扬声而道:“扶尘!”
听到了刈终于喊了自己的名字,在长廊里受尽寒凉的扶尘立马转身,屁颠屁颠地跑回到金鼎旁边,一边取着暖一边来回往玄姒和刈的脸上瞄来瞄去,却又不敢轻易说话。
“好好照顾啊姒。”刈沉了下眼,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扶尘如同捣蒜一样拼命点着头,不敢不正色道:“属下一定会!”
好久没有见到过扶尘这副害怕的模样,玄姒不禁有些好笑,她捂着嘴偷笑的瞬间,刈那宽大的掌心就落在了头顶。
“万事小心。”刈的掌心在玄姒的头顶轻抚了几下,不放心道。
“好。”
“丰珺那边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玄姒嗯了一声后又道:“好。”
而后,玄姒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扶尘,扶尘打开一看,见到里面的十几颗元灵丹后,双眼瞪得老直,他立马拿出了一颗拍入口中,浑身的疲倦感退去的同时,仿佛无尽的灵力涌入体内,扶尘扭动了几下脖子,转而捻玦召出水镜,手刚想要拉过玄姒一起进去,身上莫名的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意,扶尘抖了抖身体,匆匆扔下一句“宫主我先进去了”,便头也不会地迈进了水镜之中。
刈意犹未尽地将手从玄姒的头顶挪开,亲自将她送到了水镜前面,目送着她离去。
直到水镜完全收拢不见,刈才低下头去看着刚刚摩挲过玄姒头顶的掌心,那股炙热的酥麻感依旧未褪。
回到人界,已经是日上三竿。
玄姒一踏出水镜,便迫不及待地扭了扭僵硬的后腰,往前踉跄着小跑了几步直直倒在了床榻上,困意瞬间袭来,她随意地用锦被裹住了自己,闭上眼朝后挥了几下,嘟囔着说道:“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今晚还得去一趟神宫呢。”说罢,也不管扶尘有没有听到,在下一瞬便睡死了过去。
扶尘看着已经趴在床塌上不省人事的玄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可刚掩上门,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你在宫主的房门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扶尘先是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来人是银月之后,这才捂着胸口一脸后怕道:“你怎么来了?”
无比了解扶尘的银月瞬间就猜到了他有所隐瞒,她慢慢地卷起了自己的衣袖,阴阴地看着扶尘:“别岔开话题,你刚刚想要干什么?”
银月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着扶尘,双手交错地捏着手指上的关节,发出骇人的咯咯声。
银月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人界话本里描述的那些想要拦路抢劫、穷凶极恶的土匪。
扶尘莫名有些害怕,他默默后退了两步,露出几分怯意道:“你想干什么?哎哎哎!你别乱来啊!喂喂喂,你别打头!”
银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口里甩出了一根织云天丝,将扶尘牢牢捆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扶尘只能低头弯腰,任由银月一顿暴打。
躲避多日的憋屈感在这一刻得到抒发,打累了之后,银月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坐在石凳上,一手撑腰,一手解下腰间的酒壶,昂起头猛喝了几口,擦了擦嘴角,才悠悠地一勾食指,将捆在扶尘身上的织云天丝收回到自己手中。
扶尘揉了揉肿了起来的嘴角,极其乖巧地合着双手小步走到银月的眼前,低着头开始主动交代:“我只是,有些担心,顺便来看一看宫主的伤势而已。”
银月举起食指,一根织云天丝像是蚯蚓一般悄然从袖口里探出头来爬到了银月的食指上,慢慢游动着向扶尘闪出银白色的光,她转动着食指问道:“真的?”
扶尘咽了咽唾沫,没有一丝的犹豫,拼命点着头。
“哦~”银月似信未信地拉长着声音上下打量了几下扶尘,而后将织云天丝一收,伸出右手锤了几下自己的左肩,抬起眼角道:“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整齐不见了踪影也就罢了,见了我还鬼鬼祟祟的,快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扶尘的嘴张合了好几下,几番欲言又止,他认真地思量着,他不能说冥王刈就是墨弋,也不能说自己和宫主悄悄回了神宫遇到了丰珺,更不能说宫主想要复活沈穆的亲朋好友。
一件件数下来,自己能和银月说的,还能有什么?
好像……没有了。
扶尘抿上嘴,最后只能一脸憋屈地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了“没有”这两个字。
银月重重地哼了一声,瞪着眼突然凑近到了扶尘的面前,两人的鼻尖只有一寸的距离,扶尘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银月的呼吸。
而银月,则从扶尘黝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身影。
“你,你干什么你!”扶尘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结巴着道:“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你想干什么!”
银月坐在石凳上,看着满脸通红激动不已的扶尘,愣了愣后,突然也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去看着那满院的杂草,一边将手藏在衣袖底下握紧,一边说道:“我……我是想凑过去看清楚些你的眼睛有没有说谎来着,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哦……哦。”扶尘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刚才还明明觉得有些微凉的后背,此时竟然和掌心一起生出了许多热汗来。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个怪异而又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银月摸索着拿出了自己的酒壶,拔开酒塞一仰头,却发现酒壶早已是空,她隐隐有些生气,将酒壶一扔,摸了摸后颈,说道:“那个……你,你没事的话,我……我守了好几个时辰的夜,眼下正犯困呢,我……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银月就像是落荒而逃了一样,头也不会地跑了,甚至这短短的距离,还是用的瞬行玦。
扶尘看着地上无辜的酒壶,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弯腰拾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和杂草,默默地将酒壶系到了自己的腰间。
从冥界回来,扶尘本来也是有些困的,但不知怎么的,此刻竟然平白无故地觉得浑身是劲,莫说是睡觉了,他此刻的身体兴奋得是直接想要打上几套拳术。
夕阳将落,沈穆怕生玄姒又悄然离去,于是他便早早地来到了玄姒的屋前。
可玄姒还没见到,沈穆却见到了一脸正气的扶尘正在玄姒的屋前,一板一眼地打着拳术。
沈穆像是见到了百年奇观似的,在惊讶和疑惑之下,甚至还想要拿一副笔墨将这场景描画下来。
一套拳术完毕,扶尘气定静心,这才察觉到了站在一旁的沈穆。
“你怎么来了?”
沈穆指了指身后已经埋进山影中一半的夕阳道:“这不是说好了今夜回神宫,我也要去的吗?”
扶尘抹了抹额上的汗,这才恍然,自己竟然足足耍了好几个时辰的拳术,从前在墨弋的威逼利诱下也从来没有这么用功,要是被墨弋知道了 ,那还不得给他活活气死。
扶尘有些尴尬地干哼了两声,双指捻玦一转,把身上的汗水全数抽离,身上恢复了干爽之后,理智好像也一起回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才刚擦黑的天色,道:“宫主怕是累坏了,睡了这么久也未见动静,要不,我敲敲门?”
“我去。”沈穆一马当先,两三步便跨到了扶尘的前头。
沈穆对宫主的心思,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从前,扶尘还以为那个一直在他们身边的墨弋是真的时,眼见了他们的疏离,沈穆来后,扶尘倒曾真以为他与宫主有些什么,可当知道了冥王刈便是真正的墨弋之后,扶尘便明白了一切,宫主的心中,从来就只有墨弋。
他想要开口劝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扶尘看着沈穆,欲言又止后终是道:“沈穆,你要知道,宫主的心里可是一直装有一个人的,你……”
沈穆何等聪明,后面的话,相信自己即使不说,沈穆也能够明白。
沈穆那将要叩在门上的手停了下来,他的背影明显僵了僵,但语气却仍旧是往常的平静:“我知道。”
短短的三个字,却饱含了多少复杂的思绪。
而后,沈穆转过身来,已经完全沉黑的天色映在他的脸上,将他完全包裹在了黑暗当中,扶尘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却分明感觉得到了,他身上的悲伤。
“师傅,你不必说了,我从遇到她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知道自己的这一辈子心里,都只会有她,从前我是凡人,寿命于神族而言不过稍纵即逝,我自私地想要将她留在我的身边,陪我短短一辈子就好,即使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我也毫不在乎,即使如今我修成了仙身,我心中的想法也未曾变过,只要能够陪着她,便够了。”
沈穆的声音缓缓而来,他的爱意如同潺潺而过的溪流,无声而长久。
扶尘垂目,不再说话。
两声叩门声响起,玄姒被惊醒,但是身子还是有些懒懒的,她趴在榻上闭着眼紧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后从被子里拱出个头来,沙哑着声音道:“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半开,沈穆和扶尘往里踏进了两步,靠在门边上,扶尘先道:“宫主,已经入夜了,是时候回神宫了。”
“好。”
玄姒揉了揉眼睛,从榻上起来,水镜此时已经被扶尘召出,因为有了墨弋给的元灵丹,扶尘还能够有足够的灵力召出水分身。
水镜里漆黑无光,扶尘害怕腿脚不利索的玄姒会摔倒,他习惯性地向玄姒伸出了手,想要将她拉住搀扶,但手刚伸出的同时,刈那如同利刃般的眼神和那股寒风瞬间浮现在了脑海里,扶尘抖了抖,手掌迅速收回,又将手臂一曲,才朝玄姒递去。
扶尘生硬的动作让玄姒有些疑惑,正要询问之时,沈穆却站在她的另一边,朝她伸出手去道:“里面黑,小心些。”
玄姒看着眼前一左一右的手臂和掌心,摆了摆手道:“我只是腿有些软而已,又不是瘸了,不用扶我。”说罢,便已经先一步踏进了水镜,扶尘亦立马跟了上去,站在末尾的沈穆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无言跟了上去。
水镜的对面,依旧是无人看守的藏酒阁,先前在鸿承殿被丰珺发现了以后,扶尘曾想过干脆在鸿承殿内寻找一物标记,但鸿承殿是神帝的寝殿,看守森严,稍有法术波动便很容易会被发现,还是偏远且无人看守的藏酒阁较为令他安心。
三人到了藏酒阁,施了隐身术,沿着上一次的路线越过了重重看守,一路来到了鸿承殿内,与已经潜入过一遍的玄姒和扶尘相比,沈穆明显更加的紧张和警惕,他一路紧紧护在玄姒的身旁,生怕会出现任何的危险。
此时刚入夜,殿内除了在点香和燃烛的两个宫娥以外,并无他人。
正当他们三人不知该如何办的时候,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而后,神色有些匆忙的丰珺出现在了殿门外。
他的双眼快速巡了殿内一圈后,看着那两个宫娥冷声道:“下去。”
那两个从始至终在低着头做事的宫娥听到了丰珺的声音以后,朝他行了一礼,无声退出了鸿承殿。
待那两个宫娥完全退下,丰珺才信步踏入殿内,背在身后的双指一转,嗡的一声,整个内殿被结界包裹着。
“出来吧。”
丰珺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扶尘看了眼四周严丝合缝的结界,沉思了一瞬,继而才将他们三人身上的隐身术撤去。
现身的那一刻,沈穆越过了玄姒挡在了她的身前,警惕地看着丰珺。
丰珺抬眼看了一下沈穆,而后转眼看着玄姒似笑非笑道:“怎么,不信我?还得要多带一个人来。”
玄姒拍了拍沈穆的后背,示意他放松,而后又朝丰珺说道:“怎会,他只是担心我。”
丰珺的眼神在玄姒和沈穆之间来回游动了几下,沈穆此时虽站在了玄姒的身后,但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玄姒的身上,丰珺心下了然一笑,和玄姒道:“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玄姒瞄了一下身后的沈穆和扶尘,朝丰珺投去了求救般的眼神。
丰珺有些嫌弃地盯着她皱了下眉头,随后昂起头来开口命令道:“本尊与玄姒有话要说,你们二人,退后些。”
早知道玄姒和丰珺之间有着什么秘密的扶尘立马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倒是沈穆,一直守在玄姒的三步之内,不肯离开。
丰珺的眼中骤然浮上了不悦,但因着沈穆是玄姒的人,忍住了强行将他轰出去的念头。
“你先退后些。”玄姒转过身去与沈穆说道,而后又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与他好歹有着半份血缘,他不会对我怎样的。”
沈穆没有急着退后,而是抬眸盯着丰珺看了一眼,看清了他眼里没有丝毫的敌意之后,这才稍稍后退了两步。
丰珺等的不耐烦了,直接一手拉过玄姒走到窗边,又设了个屏障隔绝声音,这才朝玄姒抬了下下颌,道:“你该不会是和这小神侍有什么吧?”
“说什么呢。”玄姒回了他一个大白眼,这丰珺不着急自己夺权之事,反而还八卦起了自己的事情来了?
“不是就好。”丰珺将双手抱在胸前,后腰倚在窗框上,继续问道:“我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我与墨……冥王说过了,他同意与你结盟,助你夺回权力。”
丰珺微微抬起眼眸,眼里是明显的意外:“这么容易?”他上下审视了玄姒一趟:“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玄姒有些仓皇地躲过了丰珺的视线,她总不能和他说,自己就只提了一句,墨弋就答应了吧,她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责怪自己回到镜月楼怎么倒头就睡着了,竟丝毫没有想过该编出个怎么样的借口和他解释。
玄姒眼神的闪躲被丰珺看在眼里,他用食指指着玄姒,慢慢道:“你,该不会是答应了那冥王什么条件吧?”
玄姒别了他一眼,将那句“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心眼多”咽回到了肚子里。
既然自己想不出什么借口,那就只好推到墨弋那边了,他那么聪明,想必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和丰珺交代。
玄姒定了定神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你亲自问问他吧。”
丰珺点了点头,问道:“时间,地点。”
“神界眼线多,我也不便现身,还是你与我一同去冥界一趟最为稳妥,不过……”玄姒盯着丰珺,苦笑了一声道:“就看神帝陛下敢不敢了。”
丰珺为人谨慎,要他做出只身前去冥界的决定确实很难,但除了这个办法,玄姒再也没有想到第二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果不其然,丰珺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这是他让你说的?”
玄姒摇了摇头:“不是。”
丰珺深看了玄姒一眼:“看来,你在冥界的那几个月,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的确。”玄姒苦笑了一声。
丰珺转过身去看着漆黑的夜空,双手背在身后,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可以。”
“什么?”玄姒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丰珺回过身来,重重说道:“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