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份田野调查笔记 ...
-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看到到处都加强了保安措施。弗立维教授在教城堡的大门看守辨认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大照片；费尔奇突然忙得不可开交，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堵缺口，从墙上最小的裂缝到老鼠洞都不放过。玛琳已经确认了某人的身份，剩下的事情尚且一无所知，但三年半的拉文克劳早就教会她学会了伪装正常——有些事情知道了不说反而比说出来要好。
格兰芬多的胖夫人画像周围一帮粗暴的巨怪保安被雇来保护她。他们三五成群凶神恶煞般地在走廊里巡逻，粗声大气，比较着手中大棒的个头。玛琳听说了这件事，拉文克劳的朋友们都很好奇，而且现在他们也出不去，所以准备结伴来看一下。双胞胎们发现了她们，秋张和他们在魁地奇比赛里即将要交手，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队长伍德拦住了自己的队员，只是自己出来和秋张握了握手。
“像我们是来刺探情报的一样”，阿曼达看完了巨怪，显然对格兰芬多的态度相当不满。
“我们是来施美人计的”，玛丽埃塔推了推秋张，显然是在开她玩笑，她的母亲和秋的父亲张李察当年在拉文克劳是同学，好像那个时候秋的父亲就相当受欢迎，那几年东方主义风潮劲刮，也不意外。
小鹰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八卦，玛琳觉得很好玩，但某种隐秘而巨大的喜悦在胸口膨胀，乔治看见了他，在伍德背后跟她挑了挑眉毛，算是打招呼。
事实上他们开始频繁的在学校里偶遇，机会不多，但也不少，对双胞胎来说很可能更接近一种对于她现在居然能清楚的分出两个人身份的惊讶，所以才做了无数次试探，而玛琳总是猜对的那个。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们开始给她塞各种各样的道具：吃下去会让舌头肥大无比的太妃糖，挥一下就会变成橡皮青蛙或者鸭子的滑稽魔杖之类的，玛琳玩得很开心，虽然玛丽埃塔总是嘲笑她幼稚，但是双胞胎们做出来的自动纠正拼写的羽毛笔获得了一致好评，在O.W.L.s考试迫近的拉文克劳是抢手货色。
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决赛就要来临了。
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没有一场比赛是在这样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来临的。复活节后，两支球队以及两个学院之间的紧张关系达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走廊里发生了一些小混战，在最恶劣的一起中，一名格兰芬多四年级学生和一名斯莱特林六年级学生进了校医院，他们的耳朵里都冒出了韭菜。
玛琳把卖掉那一盒二十个自动纠错羽毛笔的收入，合计十个加隆，拿给了双胞胎——他们请她去厨房吃东西，明天就是比赛当天了。
“所以我们会赢吗？”弗雷德显然在开玩笑，但玛琳认真地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想了想，“会赢——我希望你们赢”。乔治在一边笑了，接一声，“借你吉言”。
玛琳觉得自己已经从耳朵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她咬了一小口牛肉馅饼，准备转移下话题，“所以，你们怎么知道城堡里这么多密道的？”神出鬼没。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弗雷德眨了眨眼睛，“如果我们赢了比赛”，乔治接话，“我们就告诉你”。
格兰芬多队员们离开礼堂的时候，长桌上的人都鼓起掌来。阿曼达在喝牛奶，轻蔑得哼了一声，玛琳适时的接话，“所以你去看比赛吗？”“当然去”，她一下子涨红了脸，“和斯莱特林比起来格兰芬多至少不讨厌”，上次他们的追球手钱伯斯被斯莱特林的击球手用球棒击中了头。
拉文克劳们和格兰芬多们一起挤在看台上，“祝你好运，哈利！”秋?张喊道。
“塞德里克怎么办”，玛琳把手塞在兜里，然后结果是被秋张锤了锤背，她也不说话，她一直盯着场上的双胞胎看，乔治显然发现了她的注视，他回了下头。
显然格兰芬多赢得了比赛，玛琳也知道了活点地图。
赵充华在弹琵琶，淙淙声音色流丽，不知名的曲子，不过多卡斯也就是能听出来《图兰朵》里茉莉花的水平。弹得人穿着整齐的西服三件套，但又是东方人的细长眉目，有宝相庄严气，肤色白净，不显老。多卡斯端着她的加冰白兰地杯子坐在对面，等他把曲子弹完，“嗳，我都不觉得自己像在伦敦了”，某种精巧华丽的意向包裹着两个人，和周围的草垫、竹编器和墙上的书法构成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那像在哪里？上海？”，他收了手，开始往下抹甲套，“十年前去过一次，和小时候的印象天差地别，也就不想去了”。
“你离开的时候时候几岁？”，显然问的是另一个时间点，她把手指插进自己的鬈发里挠了挠。
“四岁”，赵充华笑了笑，“然后在香港读了八年书，就来这里了”。
“会被欺负吗”，那时候这里的东方人非常少见，关于黄祸的论述和莫名其妙的敌意倒是比比皆是，至少对于多卡斯本人的了解来说是这样的。
“成绩太好了”，赵充华眨了眨眼，“又拿到了奖学金，老师们又关心我，好像倒还就这样过去了，跟他们吹牛很开心的”，看起来是没放到心上，他一向是这样，不卑不亢，立身极正，老派中国人的味道极浓——当然也因此会有一些不是很友好的发言，“你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多卡斯摸了摸眉毛，“或许我可以试着先去打一份普通的工作，咖啡店端盘子什么的——玛琳开始暑假前我就会走”，邓布利多把她拎回来肯定没安好心，追捕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估计要落到她头上，和他在巫师学校整整针锋相对了四年，还熟悉食死徒的运作流程的人可能除了她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事实上她非常好奇为什么邓布利多第一反应是把莱姆斯·卢平叫回来教书，以卢平那个间歇性斯德哥尔摩症发作的精神状态，天知道重聚的劫道者们会不会决定先一起把斯内普弄死再互相之间你死我活一番。“话题讲回来吧”，她把手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玛琳怎么样了？
“老样子”，赵充华端着边上的盖碗茶杯啜了一口，“你多担待，我又不是巫师，也没读过巫师学校”，全然的天真信任的态度，继续给琵琶调弦去了。
多卡斯感到某些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发现自己真得不擅长和东方人相处。
事实上多卡斯在那天晚上就收到了信，玛琳写得，她讲了些琐屑的事情，校园魁地奇新闻之类的，然后她提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东西——活点地图，尖头叉子，大脚板，月亮脸和虫尾巴。事实上多卡斯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她很少有这样危险的灵性直觉，上一次是在伏地魔和斯内普兴奋谈话的门外，然后她吃了一记阿瓦达索命。
感谢福克斯和被触发的那个替身咒，邓布利多像许诺的那样在战时给了她风光大葬和恢复名誉的待遇，她就被打包塞到美因河畔法兰克福，有了新的身份也开始新的生活。
但该死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了，她还得回来继续给他收拾烂摊子。
斯莱特林的多卡斯·梅多斯是个纯血主义者中的纯血主义者，这点在他们那年的霍格沃茨人皆尽知，可能有一半要归功于詹姆·波特和他的朋友们的宣传，但起因还真的是因为她主动挑衅。
那次格兰芬多那个捣蛋小团体在走廊里大声聊天中对纯血家族传统的肆意嘲讽，还试图在斯莱特林低年级生身上试恶作剧咒语，她给了詹姆·波特一记“门牙赛大棒”，然后就是从三年级开始绵延到六年级结束的漫长战争。
冲突在五年级的时候达到顶峰，小天狼星某次出手在无人处把她倒吊起来裙子翻下来，她的报复是和穆尔赛博、罗齐尔在地窖外打断了他的腿——麦格教授在医疗翼气得发抖的时候，她展示了他当时准备的那个爆炸咒语和斯拉格霍恩教授最新的一批毒角兽角的入藏单，这是七年级可燃魔药的重要材料。如果格兰芬多当时成功的话，并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把在做魔药的斯莱特林们吓得灰头土脸跑出教室，而是会让黑湖水直接涌入整个地窖，或许霍格沃茨会下陷两层。
小天狼星关禁闭到学期结束，多卡斯可以看见他在学校四处打扫卫生的场景。
“老赵”，她那天晚上在桌子边上大吃巧克力，刚从阿兹卡班回来，她不得不回忆一些快乐的事情来帮助自己从那个糟糕的氛围中脱离出来。她没有守护神，身份也相当暧昧，邓布利多让斯内普陪着她去的，食死徒里的老同事好久没见了，他除了额头多了几条深刻的纹路之外似乎没多大区别，还是头发油腻，牙齿歪斜，还讲了个糟糕笑话——“霍格沃茨的摄魂怪已经比这里还多了”之类的。
“怎么说”，赵充华在看报纸。
“你怎么没有再婚”，赵教授丧妻七年，问这个问题好像不适合，但是也实在没什么好聊的了，多卡斯觉得自己被摄魂怪折磨得情绪相当崩溃。
“没找到合适的”，他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我跟拉妮在一起二十年了，生活习惯在那里”。这几乎是一个中国人最诚恳的回复了。他合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轻轻合掌问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没有”，多卡斯扶着餐桌角，巧克力吃多了，喉咙里有一种甜腻的蜂蜜味，让人想呕吐，“我又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没有经历过好像也不好评价别人的选择。多卡斯这十几年短暂的crush不少，但大部分都被她出于理性避开了，对方好像要么脑子不正常要么人不正常，论文消耗了大部分的精力，她觉得自己或许这辈子都要独身了也说不定，可怕的老处女，其实也不错。
“你还年轻”，赵充华笑起来，凤眼上挑，他才四十八岁，东方人不显老，呈现出暧昧的三四十岁之间，看起来和她几乎是同龄人——而不是大十四岁，“还有一个博士学位”。
对哦，她至少比西弗勒斯·斯内普多一个麻瓜博士学位，但是他找到教职了，她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份田野调查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