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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邪神 还有什么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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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车上,调查员们一脸黑线地看着自家实习生在给灾异科普什么是灾异。
五月末对于霜天市来说刚开春儿,还远不到热的时候,他们愣是在徐徐春风中汗流浃背了。
实验中学内,苏陌仍然没察觉到猫会说话有哪里不对,他一把将猫抱进怀里就往前走。
“咱们这就去紧急避难所。”
一边走着,他还不忘安抚猫咪情绪,腾出手来挠了挠猫脑壳。
苏陌担心这里还有别的老师学生没有及时撤离,一间间教室检查过去。
眼瞅着前面就是高二二班的教室,但走廊里忽然出现了簌簌声响,苏陌警觉地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楼梯间的那些头发不知何时已经长到了走廊,除了大堆发丝挪动的细微摩擦声响,还有皮鞋踏在地上的当当声也突然出现。
灯光明明灭灭,一个高高瘦瘦的长发人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衬衫西裤,四肢细长,肚子却圆鼓鼓的,灯光虽然昏暗,却不难看出这人是男性的面孔,却长了一头拖到地面的黑色长发。
雁凌霜认出这人就是教他们班的思政老师,只是上午见到对方时,这位老师的头发还十分稀疏。
觉察到了不妙的气息,苏陌想立刻撤离,但这个奇怪的人正正好好挡住了高二二班的教师们。
异变发生在一瞬间,原本堆积在男人腹部的头发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快速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张软趴趴的人皮。
长发抓住天花板,不断游走攀爬,被它拖在后头的人皮毫无重量,也被吊了起来。
头发很快就爬到了苏陌的头顶,没有太多经验的实习调查员头皮传来酥麻的感觉,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去。
没错,是思政老师没错,雁凌霜确认这就是自己很熟悉的那张脸。
看来以后都不用再担心思政老师会伤心了啊。
雁凌霜这样想着。
从教学楼内神降仪式的异象出现到现在,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而哪怕是邪神级别的灾异所带来的污染,想要在十分钟内将一个人类异化成这个程度,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是自愿接受污染的。
自愿并不是口头说说就可以,而是需要参与到邀请邪神降临的仪式中来才算数。
如果不考虑今天不仅有邪神教团选定了实验中学进行神降仪式,还有不知哪里来的灾异也闯入校园袭击思政老师的小概率事件,那就只可能是眼前的男人召唤了邪神。
因为接受神降带来的污染,思政老师也产生了从身到心的异化,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小黑猫感觉抱着自己的实习调查员浑身僵硬,也怕极了这恐怖的场景,可是在下一秒,苏陌松开了手。
苏陌并没有把猫扔出去攻击对方,而是把小黑猫放在地上,指了指他们刚才检查过的地方。
“往那个方向走。”实习调查员虽然没有经验,但还是在进入教学楼后就熟背了楼层平面图,“跑过拐角,有一扇红色把手的门,那里是安全通道,下去就是避难所。”
小黑猫疑惑:“那你呢?”
怎么听上去不像是要跟自己一起去地下避难所的样子?
“我还要去接人。”苏陌瞥了一眼悬在自己面前的发丝,“在前面那个班级。”
原来苏陌进入这个发生神降事件的异常区域是为了接自己,小黑猫向来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啊,明明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半年时间,来接他放学的念头已经根植在潜意识里了吗?
根据苏陌这种连猫会说话都没察觉到不对的状态推测,这人显然是已经到了思维混乱的程度。
即使如此,他仍记得要去接孩子放学。
“他不在班级里。”小黑猫无暇顾及自己复杂的心绪,赶紧阻止苏陌跟眼前的家伙纠缠,“他可能已经被转移到避难所了,你赶紧也去那里找他吧。”
“什么叫被转移?”脑子浑浑噩噩的苏陌仍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算了,你有看到他是被老师同学们带走的吗?”
“不确定。”小黑猫实话实说道。
没有时间再给他劝说,拖着人皮的头发丝已经对大活人发动起了攻击。
一根根又细又长极具韧性的发丝朝着在场唯一的人类飞射而来,雁凌霜赶在实习生反应过来前以攻击替代了防御,冲着飞来的发丝就是一爪子下去。
在发丝触碰到猫爪子的那一瞬间,非但没有像它主人想象中那样深深扎进毛皮、于血肉中生长,反而被弹射开来,发出金属撞击的轻鸣。
“当!当!当!”
被弹开的发丝插进了地面,崩碎的瓷砖飞得到处都是,激起了一小阵烟尘。
小黑猫轻巧落地,发丝也转移了攻击目标,纷纷朝着他袭来。
干瘪的人皮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不像是思政老师平时的声音,更像是堆积在他腹部的发丝在暴鸣。
小黑猫闪展腾挪,灵巧地躲开密如雨点的攻击,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提醒身旁的年轻调查员:
“你不放心的话,趁现在自己去看看好了。”
苏陌看了眼小黑猫游刃有余的模样,明白此刻正是去确认的最佳时机,绝不能浪费同伴给自己制造的机会。
“好,你当心,不行就往安全通道去,调查局的增援很快就要来了!”叮嘱了最后一句,苏陌奔向了高二二班的教室。
看着实习调查员闪躲着零碎的攻击远去的身影,小黑猫忽然就松了口气。
看来不再用顾忌家长在身边会不自在了。
一只猫前爪撕裂了人形的肚皮,暴露出藏在最深处的、像是一团正在跳动的心脏的不明组织。
“扑通!扑通!扑通!”
红色丝状物组成的心脏在猫爪下疯狂跳动,毫无规律可言,被吓得失去了节奏。
“走吧。”
小黑猫轻轻踩着那团红色的东西,神色慵懒平静,像是在玩儿家里的毛球。
“带我去见识一下你的老大。”
*
思政老师的办公室位于教学楼的六楼,异常的发丝也是从这里开始向下蔓延的。
整个走廊看上去就像个长满荒草的巢穴,墙上的发丝拥有自主意识般蠕动着,却避开了闲庭信步的小黑猫。
被顶着思政老师那张人皮的灾异带到思政办公室门外,雁凌霜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小黑猫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桌椅和其他家具都被挪到了四角,正对着门的空地用动物的血绘满了巨大的神降仪式法阵。
被他踩了又踩的红色丝状物仍十分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那开膛破肚的人皮就在地上拖着,仔细看的话眼睛还在眨动。
门开,人皮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小心避开地上的法阵,缠绕在了某张转椅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似是在哭诉什么。
“哈哈,看来有朋友找到我了。”
那张背对着门口的转椅转了过来,上面没有坐着人,只有一根看上去是给儿童练字用的毛笔,正大头朝上地竖在椅子上。
毛笔的笔头本来是乳白色的,但是笔尖沾上了一些黑色的墨汁,以及红色的不明颜料,两种颜色却非常分明,完全没有混在一起。
“让我看看是谁来了?”
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从笔杆儿内部发出,笔尖随着声音的频率一摇一晃的。
“啊,原来是一只小猫,你的毛真漂亮啊。”毛笔声音惊喜,“我正好想给自己的头发换一个颜色了!”
雁凌霜:“……”
等一下,那个什么书写命运之笔原来是一支毛笔吗?!
难道缠绕在走廊里的那些细丝不是头发是笔毛?还是说笔尖的毛换算到人类身上其实就是头发?
毛笔见进门来的小猫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自己的威慑起到了作用,洋洋自得地舞动着自己头顶的那一小撮毛毛。
有黑色墨点随着祂的动作滴落在转椅上,墨点落下的地方被严重的污染灼烧出空洞,很快又有新的黑色丝线从空洞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小黑猫步伐优雅地走进了门,声音也不徐不疾:“哦,就是你来我们学校捣乱?”
不是钢笔铅笔碳素笔,连涂卡笔都不是,居然是一支毛笔吗?!
他小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毛笔了啊。
毛笔从那张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的小猫脸上看出了挑衅的意味,本来柔顺的毛笔尖瞬间炸开。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谁吗?”
还是那个男女莫辨的声音,此刻的语气却严厉了很多,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可是此间唯一掌握了命运权柄的神明,你短暂而迷茫的一生,不过是我笔下的墨点!”
“那些人类没有谁敢呼唤我的真名,都是尊称我为书写命运之笔!”
说着,那只毛笔把自己倒了过来,笔尖朝下,又从转椅上跳下,轻轻落到地面上。
笔尖接触的那块地砖迅速被黑色沾满,还有细细的如血丝般的红掺杂其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让我来瞧瞧你可笑的命运吧。”毛笔发出了怪笑声,“不,让我来书写你可悲的命运吧!”
竖起的笔尖不断在地上写写画画,只是祂每一笔都落在黑与红交织的地面上,实在看不清是在写些什么。
小黑猫感觉到随着毛笔的动作周围的污染也愈加浓郁,而刚才那个被打到半死的红色丝状物在污染的补充下又恢复了一点活力。
缠在转椅滚轮上的皮囊发出悲鸣,希望自己的主赶紧给那只不知好歹的猫一点教训看看。
雁凌霜扑向不知在干什么的毛笔,想要立刻打断对方读条,可是一杆轻飘飘的毛笔也很灵活地躲过了猫爪的袭击。
猫爪落在黑红一片的地砖上,在漆黑一片上撕出了三条口子,又借着力道转换了真正的落点,跳到了毛笔刚才坐的那张转椅上。
而那头,毛笔也换到了另一处还算干净的地面上,继续祂写写画画的大业。
“写什么好呢?你想要怎样的厄运?压成猫饼还是摔成猫泥,又或者被人类捕杀做成猫皮大衣?”
“哈哈哈哈,真是太残忍了。”毛笔自顾自笑着,“但谁让你得罪了执掌命运权柄的神……”
毛笔的声音戛然而止,小黑猫也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空气中的污染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了果冻的感觉。
下一秒,只听凝固的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毛笔笔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而被祂当成是自己头发的笔毛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毛毛躁躁,还散落了一大半,整个变成了一只秃毛笔。
“啊啊啊啊啊——”
尖锐而凄厉的悲鸣从笔杆断裂的地方发出,和刚才皮囊肚子里的那团红色物质一样慌张又绝望。
与此同时,实验中学门口的指挥车上,污染检测设备的危险等级从邪神级才有的数值开始迅速往下跌。
一路从【超高危】掉到【高危】、【中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只剩下【低危】的数据。
教学楼内,小黑猫也感觉到了污染的浓度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往下降,空气不再滞塞,危险的感觉也在渐渐消失。
走廊上爬满了墙壁的黑色丝状物也瞬间干枯,失去了生命力,悄无声息地散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带着疑惑,小黑猫跳到了那根断了的笔面前,仔细嗅了嗅。
什么情况,怎么就自己把自己给掰断了?
有着挂绳的那一头笔杆全然失去了生机,只有连接着笔毛的那部分还在地上扑腾,好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小黑猫抬起爪子想要碰一碰笔杆,但毛笔还能动的部分骨碌碌地往远处滚去。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毛笔心中大感疑惑,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祂是一支毛笔,命运权柄虽然唬人,但是想要发动技能还是需要像所有笔一样写字。
当然,以祂邪神级别的位格,是可以一分钟写个几千上万字的,足以完成一个非常戏剧性的命运剧本了。
但是祂书写他人命运需要媒介,至少要得到对方的名字或者身体的部分。
刚刚小黑猫一爪子向祂袭来的时候,毛笔就已经通过自己的权柄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可是,就在祂书写出那个名字的刹那,祂却好像被什么更加巨大而又危险的东西凝视了。
毛笔并没能读懂危险的气息及时停下,随着祂落下的笔画越来越多,恐怖的反噬直接到来。
那是能够碾碎一切有形之物、消弭所有无形之物的伟力,命运的权柄在瞬间破碎。
权柄的突然消失让祂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再无力反抗。
为什么啊?
祂难道是不小心书写了什么不可以触碰的禁忌名字吗?
可祂已经是邪神了,还有什么名字比祂的存在本身更加禁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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