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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复盘 “我真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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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只剩一口气的秃毛笔,被自己的猜测又吓没了四分之三口气,骨碌碌地直往外滚。
可是现在只剩下自己骨碌这一个行动方式的笔,在速度上不可能赶得上还可以自由移动的猫,很快就被按在了猫爪下。
“不不不不,求您千万不要吃了我,我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对您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半根秃毛笔连连求饶,已经不敢在猫爪下挣扎,变得格外安分。
小黑猫偏偏头,一双猫耳朵动了动,声音和刚才进门时无异:“我吃你干嘛?”
雁凌霜只是想等调查局的大部队过来,好交接这个袭击学校的罪魁祸首。
然而秃毛笔并不知道这是一只以遵纪守法为荣,捡到东西还知道上交的猫,常年混迹在灾异之间的生活经历,让祂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难道您是想吸纳我进入您的神国吗?”毛笔的声音战战兢兢,“请请请不要那样做,虽然我很想臣服于您的伟大,可是……可是……”
“什么神国?”
秃毛笔本以为会听到对方问“什么可是”,但却听到了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间并不存在的舌头都打结了。
“您是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去您的神国吗?”毛笔试探地问。
雁凌霜只在课堂上听过神降后的异常区域是邪神的临时神国,并不了解这个神国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可以带人进去。
为防止多说多错,小黑猫沉默不语,只是用一双灿金色的猫眼平静地凝视着自己爪子没有覆盖住的那一点点笔尖。
秃毛笔被盯得浑身发抖,那种被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注视着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猫,不,这绝对不是灾异,而是超越了邪神级别的存在!
笔杆上好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毛笔也不知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才对,开始胡言乱语。
“我当然知道能进入您这样高位格存在的神国,成为您的仆从,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
“但是……但是您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弱小了,怎么能去玷污您的神圣领土呢?”
小黑猫的头缓缓往另一个方向偏去,胸膛模拟着活物一般的起伏,却并没有吐息的声音。
雁凌霜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不想暴露自己一无所知,所以依旧没有出声儿。
可他这样却差点把秃毛笔最后那点气儿也吓没了,半个笔杆子在黑猫爪下不停颤抖。
“我我我我真的不是因为害怕承受不了您的威压在您的神国里直接炸开,为了您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荣幸啊啊啊啊——”
“够了。”变成小黑猫的时候耐心是要差一点的,雁凌霜现在有些受不了一支聒噪的毛笔。
而且听脚步声,调查局的大部队已经搜索到这一层了,正在上楼,要是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两个月前,雁凌霜为了调查祁淮的事情,决定开始接触异常的世界。
但是,他并不相信调查局,他准备从另一条路线着手调查。
一方面,他会在夜晚的时候以能量体小黑猫的形态出门,混迹在平常融入人类社会的低危灾异中间打探消息。
另一方面,他在一个知名的灵异论坛注册了账号,登记成为论坛的临时工,组队调查了不少异常事件。
论坛是在灾异被公开前就存在的,汇集了全国各地的超自然爱好者。
灾异被公开后,论坛就被有关部门收编了,表面上跟官方一点关系都没有,实际上就是有许可的民间调查员组织。
虽然出现在论坛里被讨论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人们的过度联想,但也真的有许多灾异造成的事件。
雁凌霜的小队也在调查过程中与官方调查局的调查员们接触过。
虽然疑似造成了衔锋小队伤亡惨重的那个人还在调查局中,但是大部分调查员还是可靠的。
尤其是这种差点儿让整个实验中学都成为邪神祭品的重大恶性事件,后续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官方去处理。
“等下人来了你就自首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猫爪子又戳了戳毛笔,他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波澜,但毛笔总感觉有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顶。
“还有,记得不要把我说出去。”
说完,黑猫就完美地融入了黑夜之中,只留下半只毛笔在地上瑟瑟发抖。
*
霜天市调查局。
会议室内,众人正针对昨天发生的实验中学神降事件的开展复盘会议。
昨天傍晚五点左右,实验中学连续发生了两场神降仪式,先后有一位邪神,以及一位疑似邪神的不明身份存在被召唤进入校园。
第一场神降的具体地点是体育馆,被召唤而来的是一个外形酷似黑猫的不知名灾异。
第二场神降则发生在教学楼内,被召唤而来的邪神是近期令霜天市调查局感到十分棘手的邪\教真命教派所信仰的邪神级灾异【判命朱批】。
在第二场神降中,召唤者,也就是实验中学的思政老师因为神降带来的污染当场异化为灾异。
但是,第一场神降的始作俑者,那个高二二班的在读生,却并没有产生任何异化。
当然,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第一场神降仪式是成功的。
如果黑猫并非邪神,召唤他的高二学生没有遭遇严重污染,当然也不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异化。
在成为邪神级灾异后,那支毛笔外形的灾异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名【判命朱批】,也拥有了专指向祂的召唤仪式。
可【判命朱批】的专属仪式需要四个人以上才能完成,而思政老师只在学校内洗脑了高二二班的班长这么一位下线,人数不够。
所以两场召唤仪式使用的都是通用召唤法阵,这个法阵的逻辑就是谁离得最近就召唤谁。
如果两次神降都成功,那就说明当时被召唤出来的疑似黑猫的不明生物比【判命朱批】距离学校更加近。
根据与那只不知名黑猫灾异接触过的高二二班班长,以及实习调查员苏陌的证词,那是一个可以沟通的存在。
两位接触者都接受了详细的检查,可以确定他们身上都没有被异化的迹象。
而影响了实习调查员神志的污染,初步判定是属于【判命朱批】的,校园内未检测到除【判命朱批】外的其他邪神级污染残留。
真命教团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献祭当时校园内师生的血肉给自己信仰的邪神。
可那个黑猫灾异出现在学校附近的目的不得而知,这样的未知,比明确的目的更加令人担忧。
在调查局的大部队赶到现场后,只找到了被狠狠揍过一顿的、变成邪神眷属的思政老师,以及被折断了笔杆子的秃毛笔。
要不是后续被抓捕的真命教团成员的指认,以及记载了所有邪神【真名】的那本书上【判命朱批】的名字真的黯淡了下来,没人敢想象那支看上去甚是凄惨的毛笔,就是足以引起整座城市覆灭的邪神。
在后续的收容工作中,秃毛笔拒绝提起究竟是谁把祂搞成这副模样的。
看那支笔的样子,不像因为战败的迁怒才不愿意提起对方,更像是因为浓浓的恐惧,恐惧到连回想起对方都是一种酷刑。
会议室内气氛沉重。
在此次神降事件中无人伤亡,不算被异化为了灾异的思政老师,当时在实验中学内未能及时离校的三百余位师生全部安全撤离。
被重伤的【判命朱批】,以及刚刚异化为灾异的思政老师全都被成功收容。
参与了神降的高二学生,还有就在实验中学附近徘徊的邪神信徒也被悉数抓获,调查局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天命教团的总部,将其一网打尽。
这样的大获全胜,还没有任何一位调查员出现伤亡,简直是从未有过的大好局面。
但是,就在霜天市内,出现在一位可以把邪神级别灾异打得半死,而且行踪神秘,在此前毫无记载的强大灾异,光是这一点,令人无法安心了。
“现在还不能确认击败了【判命朱批】的那个强大灾异,就是出现在调查员苏陌记录仪画面中的那只黑猫。”
说话的是霜天市调查局里两位副局长之一的傅闻冬,他年纪在五十上下,看上去还算硬朗。
傅闻冬也是昨天晚上前往实验中学,在指挥车上透过屏幕接触过黑猫影像的人。
在昨天晚上的营救行动结束后,技术部的人查看录像时,发现此前保存的关于黑猫的影像全都损毁了,无法再次查看。
而调查员苏陌身上携带的记录仪,也在他离开学校前往医院进行检查的时候确认报废。
在对苏陌和那个召唤了黑猫的高二学生进行问话的时候,可以明显感受到他们对于黑猫的印象正在快速消退。
截至今天早晨,高二学生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与黑猫接触的全过程,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召唤出了黑猫这件事。
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苏陌还保留少部分记忆,而在指挥车上观看了影像的精英调查员们保留的记忆更多,但也正在遗忘。
“这可能就是黑猫灾异之前从无记录的原因。”傅闻冬叹气,“我们已经尝试将自己关于黑猫的记忆讲述给其他人,看看能否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尽量保存记忆,只是暂时还没得到测试结果。”
自然遗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显然,接触黑猫的人会加速遗忘关于祂的记忆,具体机制还不得而知。
先不提那支秃毛笔的惨状,至少现在来看,黑猫并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攻击性。
如果第一场神降仪式成功,而黑猫真是从法阵中出现的邪神,那祂甚至没有污染召唤者成为自己的眷属。
不仅如此,黑猫有明显的保护调查员苏陌的意图,不论是阻止他正面与灾异发生冲突,还是掩护他前往别的地方,看上去都是带着善意的行为。
如果能与这样一个神秘的灾异建立合作,那对调查局,对全人类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可问题在于,没有人知道祂现在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祂为什么会出现在霜天市。
“唉——”傅闻冬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祂究竟想要什么呢?”
*
“我真的不能吃今天的小蛋糕吗?”
清晨的医院里,坐在病床上,雁凌霜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位临时监护人哥哥姐姐。
许久未修剪的略长的发丝,与偏向柔和的好看眉眼让他显得无比乖巧,只是声音中透露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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