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魂不守舍 ...
-
林云之一宿没睡,一晚上听着虫鸣听着雨声,想着心事,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风一吹过,嫩绿的树叶子上的昨夜的雨水就滚落了下来,落到了林云之的营帐上,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原来天已经亮了,新一天来了,林云之绝不偷懒,睁了眼就爬了起来。
“督办早!”士兵们纷纷给林云之敬礼。
程克乾还是那张笑脸,不过那笑脸不讨人喜,有些刻意。他把手里的大饼给林云之,“督办,你吃。”
这时,张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稀饭,捧着块馍馍,向林云之走过来,道:“少爷,吃点吧,热乎着呢。”
林云之随手就接了张云递过来的饭,将程克乾晾在一边。她咬了一口大饼,没有蒸透,里面还是硬的,吃起来有些咯牙。不过还好,她是年轻人,牙口还不错。
“大家都吃饱了,今日要动工,会有很大的体力劳动。”林云之对手下的人提醒道。
她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热粥,问一旁的程克乾:“昨日叫你勘探的如何了?可有最佳的开凿地点?”
程克乾放下了手里的碗和大饼,认真的回答说:“回督办的话,昨夜得了您的命令,我没敢怠慢,勘测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处最佳的地方。”
“很不错。”林云之赞许道,打量了一下程克乾,“多吃一点,你的勘测对这次工程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等一会还得看你。”
程克乾惶恐的低下了头,道:“督办才是这次工程的核心人物,我不算什么。”
林云之认可的点了点头,重新低头吃饭。工程一旦开始,就不是轻松的活,身体是很重要的保重。
十分钟不到,所有人就把早饭匆匆忙忙搞定,扛着铁锹,跟在林云之的身后。
“最佳地点在哪里?”林云之环视了周围一圈,在地上仔细的端详,可他一个外人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程克乾领着林云之走到东边一块空地上,这边有一两棵杨树,树木应该已经很多年了,枝干十分粗壮。他指着眼前的空地道:“经过昨晚两个小时的勘测,探测仪上显示这片地方最适合开采,大约向下四五米,向前凿两米就是宝藏密室的大门。”
这间密室是林云之设计的,之前来时就对程克乾说了密室的构造,不过她没想到他可以这么准确的找到密室大门的所在,这个人果然不得了。
她搞不懂什么勘测仪,既然专家说这里可以那就可以。林云之朝身后的士兵们招手,吩咐道:“你们,按照程克乾指定的地方开始动工,别让我看到有一丝怠慢!”
所有人便开始动工,有了林云之的话在先,这些人没有一个敢怠慢的,都卯足了劲在干,有些甚至热的光着膀子。
张云负责监督这些人干活,而林云之则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等着张云来报告情况。
王振海昨晚被紧急送到了医院,医院里的同事同王梓贤说王振海患了后天性心脏病,他的血压过高,导致每次愤怒或者激动的时候胸口都会胀痛有窒息感。
心脏科医生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外国人,他把王梓贤叫到了门口,用英文给王梓贤说了王振海现在的情况,“我们现在已经给你父亲药物上的控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控制好病人的情绪,要静养,千万不可以再受到什么刺激。”
心脏病这个名词把王梓贤的心绷紧,她从来没想过一向健康的父亲会有这么严重的病,以前她只管做一个千金小姐,从来不知道父亲的身体竟然出现了健康问题。她一时间心慌的不得了。
“好的,我知道。”王梓贤攥着手,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我父亲这个情况会不会很严重?”
“根治是不可能的,病人现在刚刚脱离生命危险,要好好接受治疗,尽量让心情明朗,不要刺激他,恢复应该不久。”医生道。
“好的,谢谢你啊。”王梓贤礼貌的向医生伸了个手,跟医生握了个手。
“不用客气的,我们是同事。”医生温和的笑了,“那我先去查房了,你好好陪你父亲。”
简单的说了几句,洋人医生就走开了。
王梓贤推开房门,王振海这时候已经睡醒,睁开了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整张脸脸色十分难看,简直和王天宏去世那些天的状态一样。
她走到病床边,给王振海掖了下被角,轻声道:“爹,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吃的?”
“不饿。”王振海的声音特别闷,眼睛也不抬一下,看也不看王梓贤。
王梓贤何尝不知道王振海这个样子是为什么,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千万提不得王天雄,只能能避则避。“爹,你这两天就在医院待着,把身体养好了。”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王振海突然问,那个样子像极了要去赴死的人。
“爹,你说什么呢!”王梓贤脸色一板,父亲竟然说出了这么晦气的话,她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什么绝症,你呢就是身体有些小问题,只要配合大夫治疗,听大夫的话,很快就好了。”
王振海动了动身子,靠在枕头上,冷哼一声,道:“有的人哪巴不得我现在就死!”
“哎呀爹!”王梓贤听不下去,这话越说越严重,她也知道父亲这是在暗讽王天雄,可怎么说也是亲父子,父子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不要这样说,没有人巴着你死,你不要想那么多。”
王振海冷笑一声,“我也不知造什么孽了,养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儿子,良心被狗吃了!”
说到王天雄,王振海就气的受不了,胸口又开始疼痛,喘了起来,王梓贤忙给他递水,给他顺着气。“爹你别生气,你现在不能动怒知道吗,要注意身体!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了。”
没办法,现在王振海还是在气头上,一提到王天雄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怎么好的起来。好不容易把王振海安抚好,王梓贤不禁塌了肩膀,偷偷叹口气,明明是父子,却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心底里,王梓贤也在埋怨王天雄,这一次他实在是太离谱了,还把父亲气成这样子,都住院了,却不来看一眼!
正在安静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金若珺,提着一个果篮。
“小珺,你怎么过来了?”王梓贤起身迎接金若珺,对于她的到来,王梓贤是感到吃惊的。
“我知道伯伯住院了,下了课就过来看看伯伯,这个给伯伯。”金若珺很懂礼貌的把果篮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和王振海闲谈,“伯伯,你觉得好一点了吗?”
王振海看到小丫头过来,心情也突然变好了些,这孩子活泼可爱,很讨他的喜欢,从小到大他都待她如女儿似的。他拍了拍金若珺的手,“好多啦。你看你,上完课就匆匆忙忙跑过来,还提着这篮子水果,辛苦你啦!”
“不辛苦不辛苦。”金若珺的小辫子摆的像拨浪鼓似的,“伯伯你要好好养病,我爸爸还等着跟您下棋呢!”
“哦,好好好!”王振海笑的很慈祥,说来他与金老弟还真是许久没有博弈了,手头倒是痒了,“等我出院了一定要赢得你爹心服口服!”
之后,金若珺和王振海又聊了很久,出了病房,她拉着王梓贤一块儿出去走了走。
漫步在医院的花园里,金若珺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一边说:“哥哥报社比较忙,就没有过来看伯伯。”
金若珺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中学生,她哪里关心王家发生了什么,其实都是金若晖时时关注着,告诉她,她才匆匆忙忙赶过来。实际上,金若晖也不忙,只不过是不愿意过来,也不让她告诉王梓贤是他让她过来的。
“哦。”王梓贤表现的十分平淡,仿佛金若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金若珺是一个急性子,沉不住气,道:“贤姐姐,你到底和我哥怎么了,他昨天一回到家就跟丢了魂魄一样,喝了一个晚上的酒。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哥哥他报社一点不忙,甚至都没去报社,就闷在家里喝酒,再这样下去命都喝没了!”
“那就让他别喝了。”王梓贤脱口道,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也没想到金若晖受到她的拒绝之后会变得这么堕落,这让她有些生气,这不应该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作为。“我清楚的与他说明白,他却一点也不清楚。”
“好姐姐,我们要是劝得住,就不来找你了。”金若珺苦着脸道,央求似的望着王梓贤,“贤姐姐,你就去看看我哥吧,劝劝他,叫他别这样了,我们担心死他了!”
王梓贤犹豫了下,不论怎么样金若晖变成这个狼狈的样子也是起因于她,她就是出于朋友的角度也该去瞧瞧他。只是她又担心届时同他又说不清,那就麻烦了,再加上父亲还在医院里养病,哥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有点分身乏术。
但是,由于心软,她还是答应了:“我知道了,得了空我就去看看他,你回去就对他说,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他,这完全不是昔日那个让我欣赏的金大才子!”
虽然王梓贤没明白说什么时候去看哥哥,但是起码是得到了点头同意的。金若珺已经很满意,毕竟王家发生了些事情。不过,她还是心有疑惑。“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哥吗?”
王梓贤的神情顿了一下,其实想想,放在以前她还真是有那么些好感,可时间久了,那种感觉就淡了,如今已经没有了,这个感觉是复制不来,也勉强不得的东西。她摇了摇头,为难道:“小珺,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哥了,不想再过多啰嗦什么。我觉得,我和金若晖可能没有那个缘分吧。”
金若珺认真的望着王梓贤,她听进去了对方的这番话,看她的样子,也是极认真不过。既然如此,那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忍不住叹口气,“只是可怜了我那死心眼的哥哥!”
“我不愿与他亲近,是想留个空间,给大家冷静。”王梓贤道,“我不见他,你给我多劝劝他吧,我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说真的,她心里真正为难,她不愿意伤了金若晖的心,可是也不能拿感情开玩笑,欺骗他。
“好吧。”金若珺妥协了,“我了解,缘分这事是妙不可言的,就好像……”她的表情洋溢着甜蜜,“我也不知道在某一天我就遇到了林云之!”
王梓贤一惊,当场停住了脚步,瞪着金若珺。
什么?林云之?
她没听错吧?!
“小珺,你这是什么意思?”看金若珺那个意思,应该是对林云之有了想法,她突然想到了那天与林云之撞车之后金若珺在车上的表现……王梓贤只觉得不可思议。
“嘿嘿,贤姐姐这么聪明看不出来么?”金若珺笑的傻傻的,眼睛里仿佛在闪着亮晶晶的星星,她两只小手抱成小拳头,放在胸口,幻想道,“我感觉到有一根线在牵引着我们,所以我们终于在那偶然的一天,哦不,是冥冥中注定的一天中相遇!贤姐姐,你说是不是?”
王梓贤没有听见金若珺在说什么,此时她已经傻了眼,站在原地,眼神直直的一言不发,要不是金若珺戳了一下她,她还在发愣。
“什么?”她茫然问。
金若珺白了个眼,无力的重复:“我说,我与林云之是注定好的缘分,你说是不是?”
王梓贤笑的很尴尬,她不想点头,因为心中不是这样想,她遵从了内心的想法,道:“可是,你还在读书,才二八年纪!”
金若珺才读中学,不过才十六岁的青涩年华,比她都小好几岁,而林云之……这相差了十几岁,做阿姨倒是差不多……王梓贤没有办法理解这小妹妹的想法。
“怎么了,读书怎么了?二八年纪怎么了?”金若珺满脸写着无所谓,傲娇着说,“我知道他比我大,可是我不介意,书中写,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爱情多么伟大,怎可为这些因素牵绊!”
王梓贤抽了抽嘴角,心想着莫不是她是女人也不介意?
真是不明白现在的中学生思想是怎么了,好像脑子里都是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正经的东西倒是没学进多少。王梓贤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道:“小珺,你饿不饿?吃饭吧,你下午还有课。”
可似乎金若珺并没有受到王梓贤的影响,兀自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她千方百计打听到的林云之。
“他长得英俊,虽然不高大,但是看上去却格外的舒服,不像那些男人,粗犷又没有涵养!”
“贤姐姐,你知道吗,他十几岁就读了军校,二十岁就从军打仗了,年轻有为,几年就当上了将军,真是崇拜这样的大英雄!”
“他的眼睛会说话,看着我的时候我会紧张,心跳会加快……”
“怎么办,越说他,心里就越发想念他,可惜他不在,你知道吗,他领着军队去执行任务啦,多神气!”
“听说,总统就职演讲当天他会回来,接受政府的徽章,在人民的面前正式就任督办的位置……”
可能是受到金若珺滔滔不绝的洗礼,王梓贤虽然没有插一句话,但脑子里却跟着金若珺的描述在勾勒着林云之的模样,不得不说,在女人的角度来看,林云之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归宿。
奈何,她是个女人。
金若珺一定想不到,自己苦苦暗恋的大英雄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人,真是难以想象到时候她的反应。
不过,单方面客观来看林云之,她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她很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