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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家产散尽 家产散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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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注定不可能在王梓贤之外的任何地方找到,所以注定在张云无功而返之后的那个夜晚,林云之如坐针毡彻夜未眠。
“车上没有,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张云垂头丧气的报告成果。
林云之当时就急了,亟不可待的要下山去,既然不在车里,一定就在家里,不论它在哪里,她都一定要找到。
可张云却理智的拦住了林云之,他们今日才刚刚到赤云山,都还没有稳定下来,工程也都没有动工,在这个时候如果林云之突然折回,所有人都会慌乱手脚,到时候工程一定会耽误,搞不好还会出什么事闹到段祺瑞耳朵里。
林云之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只是遇到了极其在乎的事情,一个再理性的人也会冲动。
可面对大事,林云之也有自己的权衡,她知道当务之急是早日将宝藏如数带回北平,交给政府。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这里绝对不能够没有她。
她冷静了下来。
“少爷,我知道怀表对你很重要,可是你对这里更重要。”张云耐心的说,“怀表一定不会丢的,只要在家里,就一定能找到。我知道你很心急,所以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北平就好了。”
林云之懊恼的抓着头发,她咬着牙,此时此刻她真的很鄙视自己,竟然连那么重要的东西都能丢,这叫她怎么跟妞儿交代。
“行了,你出去吧。”林云之头也没抬一下,朝张云摆摆手,声音闷闷的,甚至有些沙哑。
张云略微有些不放心,可还是退了出去,他选择听从,因为少爷不是一个不理性的人,他的选择总是正确的。
整个晚上,林云之侧卧在赤云山的营帐里,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耳边总是盈盈绕绕的虫鸣。
脑子里面反反复复都是怀表的事情,越想越难以入眠。再听到耳畔虫鸣,才恍然惊觉夏天就要来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有很多事没做,时间就已经从指尖翩然轻擦,犹如一场惊梦。
这些天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的,上午还是好好的,到了傍晚的时候天空就阴沉了下来,想必又要下雨了。
病人已经都看完了,王梓贤随手便拿到了手边桌子上的林云之的怀表,打开看到指针指着六。看时间的同时,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去看那张熟悉的脸。
看着钟玉,这个她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会想很多,想到她不屈的坚韧,想到她坚定的执着,想到她与林云之之间。
说真的,她挺羡慕钟玉,有一个林云之时时为她挂念。
思考过于入神,王梓贤连门外有人敲门都没听到,直到那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才真正看到。
“你怎么来了?”王梓贤仰着头,问金若晖。
“接你。”金若晖简略的回答,“外面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去吧。”
“金若晖,不用你送。”王梓贤无奈了一下,站起了身子,望着金若晖,“昨日我不是同你说过了,你以后不用来接送我了,我们还是保持一段距离,你好好想清楚。”
金若晖这一次没有那么激动,淡定的把王梓贤的话听完,然后道:“保持距离?小贤,你连机会都不给予我们彼此,如何知道你我之间不可能呢?”
“不是这样。我清楚我的内心,没有那份悸动就是没有,我无法强迫我的心。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存有希望,最后又让你失望,你要我如何再面对你呢?”王梓贤头疼的说明她的想法。
金若晖后退了一步,险些没站稳脚跟,那望着王梓贤的眼神中蒙上了一层灰暗,他道:“你老实同我说,可是内心已有钟意之人了?”
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林云之,因为他知道王梓贤没有什么异性朋友,林云之算是一个,可是怎么可以是这个人呢!
“没有。”王梓贤脱口说。
“你不敢看我的眼睛。”金若晖失望的说,“因为你说谎了,或者说你自己都无法这样说服你自己!你口口声声说清楚自己的心,你可真是清楚明白了?”
金若晖疲惫的摇了摇头,苦笑说:“不会是其他人的。”他蓦的转头盯着王梓贤,“林云之,我说的对吧?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林云之?”
说到林云之,金若晖突然激动了,一把抓住王梓贤的肩头,语气几乎是逼问。
“你在说什么!”王梓贤用力的推了金若晖一把,自己也后退了好几步,扶着椅子,她觉得今日的金若晖荒唐极了,怎么可以对这个问题妄加揣测,甚至……甚至竟肯定是林云之!“胡说八道!金若晖,我可以当作你今日没说过这番话,希望日后你不要再提了!”
说着,王梓贤拎了包,踩着高跟如风一般路过金若晖。直到那股子风吹在他的脸上,他才清醒,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如此荒诞的话,他忙追到走廊,抓住王梓贤的手腕,道歉说:“小贤,对不起,我方才是糊涂了,才会说出那样不尊重你的话,我不该对你的私人问题妄加猜测,是我的错,你莫生气可好?”
王梓贤几度想要摆脱金若晖,可是对方力气太大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都挣脱不了。这里是医院,一男一女拉拉扯扯很不像样子,路过的人总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
“金若晖,请你松开,这里是医院,我不想闹什么笑话。”王梓贤冷着脸道。
金若晖是读书人,他自然知道礼仪,只是方才是过于紧张,才会失了分寸,经王梓贤一说,他倒是注意到了,松开了手。
“小贤,你别生气,我向你道歉。”金若晖低声道,乞求似的。
王梓贤心里真是无奈了,其实金若晖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不知道为何把林云之与她的感情牵扯在一起,她就会受不了,感觉如同有一根刺扎到了她的心房。
“好了,我要回家了!”说着,王梓贤扭头就走,两步之后又回过头来,对金若晖说,“一直以来,我真的是把你当作哥哥一般,没有那个想法。”
“那以后呢?”金若晖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的心。
王梓贤望着金若晖那双殷切期待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还是咬了咬牙,说:“也没有。”
说罢,转过身就走出了门外,这时下雨了,噼里啪啦的雨珠无情的砸在地上。
金若晖还在原地傻傻的望着王梓贤那最后一抹裙角消失的拐角,人已经走了,他的脑子也空了。
原来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儿从始至终对他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所以一直以来是他错意了?
好笑!太好笑了!
他竟险些笑出眼泪。
车子依旧行驶在那条熟悉的街,可车上的人却不再是以前的心境。
“林云之,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林云之?!”
脑子里不停闪过这句话,这是最赤裸裸的问题,她做不到从耳边过,可以说当时这个问题直击了她的心脏,那份心跳蓦然加速,有一股子热量从下奔涌而上,冲到头顶,变成了愤怒。
在她看来,这个问题是荒唐而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想到这里,她心乱如麻,烦躁的抓着头发。
“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儿吧?”司机师傅关心道。
“我没事。”明明心神不宁,却还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多会儿,车子就开到了家门口。王梓贤走进门,小桃过来接过她手里脱下来的披风,神色不太对,一见到小姐回来,就跟见到救星似的:“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家里出大事了!”
“什么事?”王梓贤皱着眉头,又有什么大事。
小桃刚要开口,大堂就传来了一阵喧闹,王梓贤听见了王振海的滔滔怒声,她第一反应是林云之,可转念一想,这不可能,林云之去了赤云山。
快步跑到大堂,就看到王振海怒目圆睁,怒冲冲的指着王天雄破口大骂,王天雄缩着脑袋,侧着身子,没有反驳。
“你这个畜生!我们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败家子!”王振海气的手都在发抖,他拿起桌子上的账簿狠狠地往王天雄身上砸,账簿随之落了一地。
“怎么了爹,发生了什么事情?”王梓贤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扶住王振海。
“你!你问他!”王振海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不愿意看王天雄。
“哥哥,到底是怎么了?你做了什么,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王梓贤问王天雄。
王天雄红着眼睛,咬着牙,瞪着王振海,但就是不说话。
王梓贤在一边看着,却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干着急。她捡起地上的账簿,翻开大致看了看,发现账簿存在很大的问题,很多处都很离谱。
可以说这就是一份假账!
“我就说天宏才走,你怎么就这么着急管理他名下的产业!”王振海捂着胸口说,“你这个败家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哥,这怎么回事?你名下的产业呢?”王梓贤不理解,王天雄名下的产业可不少,不至于到做假账这个地步。
“怎么了!”王天雄忍不住了,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腰板,态度刚硬道,“我就是输光了!怎么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你说能怎么办,你打死我也没用!”
“你!我打死你个畜生!”王振海抡起拐杖就往王天雄身上打,王天雄也没躲,那一拐杖就正好打在了他的背上,打的他一声痛呼。
王振海这个打法是会把人给打死的,王梓贤不能看着父亲这么打哥哥,就努力拦住了王振海,只是对哥哥太失望了!父亲交到他手里的家业并不少,可谁能想到一转眼就输个精光,任谁能不气!
“爹,你消消气!”王梓贤给父亲顺着后背,看着王振海脸都白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晕过去了,“哥,他现在脑子不清楚。”
王梓贤把王振海安排在椅子上,给他端上一杯水,走过去拉着王天雄的袖子,瞪着他道:“哥,你都干的什么事,那么大的家业,你给败光了!爹都被你气成这样,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王天雄也没有一个分寸,手一甩,把王梓贤的手甩开,怒气冲冲指着王振海,冲动之下道:“我都知道错了,都承认了错误,还要我怎么样!他啊,他就是不肯放权,一把年纪了,还抓着权做什么,能带到地下去吗!”
这番话实在太大逆不道,王梓贤实在听不下去,推了王天雄一把,回头再看王振海已经气的脸色苍白,捂着胸口话都说不出来。
“哥,你在说什么!你想气死爹吗!”王梓贤怒道,忙转身来安慰王振海,只听王振海堵着一口气骂王天雄畜生。
王天雄不但没有服软,反而一赌气转身抬腿就走,头也不带回,任王梓贤在后面怎么喊,他也不回头来看一下。
估计三姨太是在门口偷听,王天雄前腿昂首阔步走掉,她后腿就追了上去,拉住了王天雄,“大少爷你去哪里?”
王天雄瞥了一眼三姨太,大手一挥,把三姨太甩到一边,随口一说似的道:“找窑姐去,难不成在这里找气受!”
三姨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眼睁睁望着王天雄头也不回出了门去,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神情沮丧的掉头回到大堂。
这时候,王振海休克了,在王梓贤和三姨太手忙脚乱的帮助下,才把他送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