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蔷薇》洛云衿

4、游侠给公主讲了很多故事 在一个绮丽

　　“没问题~我菲洛梅尔最不缺的，可就是面对美丽少女时的耐心。咳咳，我要讲的第一个故事，是我踏上游侠道路后遇到的第一个劲敌。”菲洛梅尔把身上的轻甲、武器和弓袋卸下放在一边，以免划伤或硌到身旁的罗莎莉亚。

　　“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熊，呃……你应该知道熊是什么吧？就是那种棕黑色的，站起来有两三个人那么高的，身上毛茸茸的……啊，还有，它们的脑袋上有两个这样的耳朵，不过不是很明显，有时候看不太到……”菲洛梅尔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用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两个半圈形。

　　罗莎莉亚也没第一时间出言阻止，而是在菲洛梅尔笨拙地比划了一阵子，看得她实在憋不住笑的时候才开口：“好啦好啦，不用比划，我在书上见过这种生物，知道熊长什么样子，你继续讲就好。”

　　“……你不早说！害得我还在这里比划半天。”菲洛梅尔愤愤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罗莎莉亚哑然失笑，“那不是……还以为是什么我没见过的同名生物嘛，所以看你比划了半天，毕竟我没见过实物，只见过书上的画像和描述，肯定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好吧，那下次，如果你在书上见过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罗莎莉亚噗嗤一声笑起来，“下次？才不要，那样太麻烦啦。如果我没有听过这种东西的名字，我再告诉你，让你给我详细讲讲，这样怎么样？”

　　菲洛梅尔沉思半晌，好像她的脑袋有点过载了一样。沉思完毕后，她郑重其事地答道：“也行。”

　　“那我可就继续讲了，在遇到那只大熊的时候，我可是被吓了一跳！但我可是永不溃败的英勇夜莺菲洛梅尔，我拔出佩剑，让自己的披风在风中被吹鼓起来，对熊大喝一声‘来战——！’，然后熊就好像有点愣住了。”

　　“趁着这个机会，我用淬了毒液的佩剑朝大熊‘咻——’一下刺了过去，它的身体被捅穿以后，还想再来拍我一掌，但是这个时候啊，毒液就起效了，是可以麻痹神经的特效蛇毒。于是那只熊就‘嗷——’的一声倒下去了，我趁着这个机会给它又欻欻欻补了好几剑，直到它再也不动了，就割下了它的脑袋，拖着尸体回程去领国王的赏赐。”

　　“赏赐？”罗莎莉亚好奇地问，“为什么会有赏赐？”

　　“这个啊，”菲洛梅尔挠了挠头，“好像是最近这几年有兽患，熊啊狼啊豹子啊老虎啊之类的，所以国王陛下为野兽设置了专门的赏金，只要能把猛兽的头颅献给卫队署，就能拿到很多钱。”她凑近罗莎莉亚，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不过也有人说啊，是因为国王陛下最宠爱的孩子被野兽叼走了，所以他在专门设立这个名目的赏金。”

　　“啊，说到哪里了？对，大熊和赏金。那只熊的头颅现在被做成标本了，我父母给它取名叫‘乌尔萨之首’，到现在它还挂在我家里的前厅。”

　　“这样啊，”罗莎莉亚长长叹了口气，“看来你的父母肯定很爱你。”

　　菲洛梅尔点头，他们确实如此，但我也有不得不踏上旅途的理由。不过我相信，你的父母，也就是你们那个国度的国王和王后，他们一定也是爱你的。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为了保护你而把你送到高塔中了……”

　　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会触及到罗莎莉亚的伤心事，菲洛梅尔紧急地快速跳过了这个话题，“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啊对了，那条蜥蜴！我遇到的第二个对手是一只巨大的蜥蜴，我不敢肯定它来自什么地方，但绝对不是我们这里会有的生物。你有可能没见过，大概就是……你平时可以见到的蜥蜴放大几十倍，甚至可能上百倍，体型和鳄鱼之类的相差无几，吻部圆圆的，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她再次开始一边比划一边描述，还夹杂着某些意味不明的拟声词，“但我可不会被吓到！我可是永不溃败的英勇夜莺。我观察了一下他的行动轨迹，又研究了一下它表面那层硬壳的构造，然后就嗖一下子，拿着佩剑冲上去了。它的大嘴黑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发酵海带的腥臭味道，特别难闻，给我一种「被咬之后半天以内绝对会伤口腐烂然后马上死掉」的即视感。”

　　她说着，还发出“噫”的嫌恶声，“那个爪子也是，里面全是污泥垢。但是我这么厉害，无论是什么都不会让我动摇战斗的信念。你看，当时的场面是这样的。”

　　她用手比划出河流、树林以及对面的巨蜥，“它趴在这里，这有块礁石，然后冲我张开了嘴。我哪能忍这种低劣的挑衅？于是就这样再这样用佩剑戏弄了它一下，谁知道那家伙这么笨重，就这么几下就把侧腹部的弱点露了出来。所以我咻的一下把剑刺了过去，直接刺穿了那里的鳞甲，把毒液注射了进去。它就从这里，这样再这样地翻滚了下去。”

　　罗莎莉亚突然开口：“永不溃败的英勇夜莺？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是你给自己起的绰号吗？还是你的爵位？”

　　“是绰号，因为我战斗很厉害嘛，无论是一百次还是一千次，都绝对不会输掉的，而且我的名字有「夜莺」的意思，所以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菲洛梅尔像是找到了炫耀的好点子一样，嘻嘻笑着说，“而且我觉得在决斗前让对方气势汹汹地喊出一个很长的名字会很好玩。如果想要的话，你也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差不多的。”

　　罗莎莉亚冥思苦想：“我的话……我不擅长战斗，但如果要起一个长长的绰号的话……「拯救世人的英勇蔷薇」怎么样？Rosalia也有蔷薇的意思。”

　　菲洛梅尔点头：“确实很不错，听起来很有气势呢。不过你这么细胳膊细腿的，真的可以战斗吗？把「英勇」换成其他词语的话，听起来会不会更好一点？毕竟这个词，好像用在战士身上才更合适一点。”

　　罗莎莉亚这时候倒是撅起了嘴：“不要，我很喜欢这个词。而且，谁说英勇只能形容战士？爱和战斗，明明是同样英勇的。”

　　“啊……好像也是，”菲洛梅尔思索半晌，点点头，“蔷薇与夜莺，听起来好相配的样子。如果你有一天能够获得自由，离开高塔去救那些人的话，给我发个信号吧，就以蔷薇和夜莺为暗号怎么样？到那时候，我会赶去你身边的。反正我也是个没有目的地的游侠，如果旅途里多了个伴也不错，到时候如果遇到敌人，我就唰唰几刀把他们全都砍飞，这样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救人了。”

　　“喔，好厉害啊。”罗莎莉亚非常给面子地为菲洛梅尔的表演和讲述鼓掌——发自真心，毕竟她之前看的故事里可没有这么生动的演绎和这么有感情的朗读。“感觉你的冒险故事都很有意思呢，再多给我讲讲吧。”

　　菲洛梅尔听了这话，突然像什么大型犬科动物一样扑了上来，“真的吗真的吗？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太棒了！我还有大战百鸦的故事、和宫廷剑士决斗的故事、射落巨鹰的故事，你想先听哪个？”

　　“我想先听……啊，糟了，”罗莎莉亚突然看向周围，“这个花园在坍塌，怎么办？是不是我们的梦要醒了？”

　　“哦，是……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在被坍塌的花园之下的漩涡吸进去前一秒，菲洛梅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那今天先讲到这里吧，小殿下！如果明天我们还能在梦里再见的话，我再继续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好，一言为定，菲洛梅尔！”

　　“我才不会反悔，罗莎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