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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主遇到了一位游侠 也该到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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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夜,罗莎莉亚打算一探究竟,于是握着那颗夜莺形状的蓝宝石进入了梦乡。为了防止睡梦中的挣扎让宝石脱手,她还特意用绸带把宝石和手捆在了一起。
再睁开眼睛时,罗莎莉亚身处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这里没有重力,没有影子,这迫使长期处于永夜中的她捂住了眼睛,毕竟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刺眼了。
等了大约一刻钟,她才慢慢习惯了这里的光线强度。她试着伸开四肢,在这里漂浮、移动,掌控自己。
“哦,天哪,小公主,您在这里!”伊克罗斯艰难地用翅膀划动着空气,来到罗莎莉亚面前,“这里是梦之物质的的存放处,是主人领地的外围。这片区域非常辽阔,我在这里找了好久才找到您!”
罗莎莉亚“躺”在梦之物质上,看向远处的伊克罗斯:“「主人」?是你之前说的梦之神吗?祂的领地是什么样的?”
“是一片美丽的空中花园。外围被一望无际的梦之物质所包围,如果没有我这样的使者领路的话,误入这里的人就会永远迷失在梦之物质中。”说着,伊克罗斯轻轻地用喙凭空敲了敲,空中立刻浮现出一道虹色的窗口,“请从这里进去吧,小公主。”
于是,罗莎莉亚学着昨天伊克罗斯飞进高塔窗口时的动作,像一只夜莺一样,轻巧地钻进了窗口中去。
窗口里的是一片罗莎莉亚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仙境——天空是蓝色的,比她见过的一切矿物的颜色都要透亮,点缀着白色的,被称为云的棉絮一样的事物;粉的、红的、白的、黄的,各种颜色的,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花儿挨挨挤挤地开在一起,作为梦之国的第一道围墙;清澈的泉水从錾刻人鱼的白色石池里喷溅而出,睡莲和游鱼在水里相互依偎;上百只颜色各异的飞鸟,或站立在花树的枝桠,或降落在来人的手心,或翱翔在青蓝的天际。
在那些簇拥的中心,一个白裙的女人坐在那里,她戴着宽檐的白色大帽子,将她的面容掩去大半,但这并不影响她通身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魅力。罗莎莉亚甚至觉得,她身上那些纯白的布料,看上去都是流光溢彩的,仿佛这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只是为了衬托她的存在而已。
“欢迎,”女人看向罗莎莉亚和伊克罗斯,“我是梦之神,可以实现你一切愿望的神明——前提是,拿出相对应的代价作为交换。小公主,我很好奇,你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罗莎莉亚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向梦之神帽檐之下的双眼:“我想要永夜狼灾结束,让活着的人们可以幸福安乐,死去的英灵也可以回到家乡。”
梦之神听到她的话后,却露出了一种为难般的表情,祂微微摇了摇头,说:“抱歉,我不能实现你的愿望。”
“……为什么?您不是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吗?”罗莎莉亚焦急地问,梦之神则回答:“你无法付出与之相匹配地代价。”
“……”罗莎莉亚听到这个回答后,垂下了头,一边思索着什么,一边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也有些不安定地互相抠弄。片刻后,她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好点子,然后抬起头,像是一位将领甩开代表自己阵营的那面旗帜一样,对梦之神说:“那么,我想要亲手拯救那些在高塔之外经受着痛苦的人,梦之神,请实现我这个愿望吧。”
“哦?可以,但你想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梦之神垂下眸子,看向这个女孩,眼神里有些怔愣。她想,自己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像是一阵被太阳烘烤过的风般的,坚定而快活的笑容,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愿意为此付出我的生命。”
罗莎莉亚把这句话讲得缓慢又温柔,像是婚礼上的宣誓词一样。她的头颅昂得很高,像是在看梦之神,又像是在凝视梦之神背后那美丽而亘古的白昼。
“那么,我会让你实现你的愿望。”梦之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天晚上,再做一个梦吧。”祂抬起右手,轻轻地在罗莎莉亚眼前抹了一下,罗莎莉亚就立即又感到一阵困倦,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
再醒来时,是第二天的早上,法布罗仍像从前一样,取走她的眼泪和指尖血,再为她端上一份热腾腾的早饭——今天是培根、牛奶和煎蛋。
一切都是那样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从前天,从昨天的昨天开始,那只从窗户中飞走的夜莺,那颗已不知所踪的宝石,那个华美绚烂的梦之国度……所有的所有,对罗莎莉亚来讲都像是一场梦。
直到夜晚,罗莎莉亚沉入梦乡的时候——她再次回到了那片仙境花园。但不同的是,这次的世界里,坐在那中心的人不再是梦之神,而是一个金色短发,身着骑装的少年。
“您是谁?”罗莎莉亚率先开口。
“菲洛梅尔,”少年道,“一名游侠。那么,您又是谁?”
“罗莎莉亚,”她看向她,菲洛梅尔的眼睛里有些警惕,也有些讶异,甚至还有些惊喜,“一名……在高塔中长大的公主。”
“哇哦,”菲洛梅尔露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听起来像是什么童话里才会有的故事,你是因为什么才被关在高塔中?恶毒继母?喷火巨龙?”
罗莎莉亚微微蹙了蹙眉,她从小与外界隔离,唯一能接触到的法布罗也极其有绅士风度,哪见过菲洛梅尔这种不拘礼数的家伙?
但出于自己作为公主的身份,就算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罗莎莉亚仍然坚持遵守礼节地回答:“不,因为「永夜狼灾」。高塔之外是没有边际的永夜,吃人的狼怪无论何时都在徘徊,我的国民需要我的血和泪水炼药以驱散狼怪。王城陷入了危险之中,父王曾三度逃离宫殿,为了保护我,教父带我到了郊外的高塔生活。”
“……这样啊。”菲洛梅尔的眼神开始乱飘,耳根也有些发红,似乎是有些为了自己刚刚的出言不逊而愧疚,过了半晌,她才道,“……抱歉,刚刚用那种戏谑的语气擅自揣测你,是我的错。”
“其实……没关系的,”罗莎莉亚也没见过像菲洛梅尔这样奇怪的人,只能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游侠诗歌的内容,磕磕绊绊地反过来开始试着安慰她,“我理解,你们游侠都比较……潇洒率真,心直口快。但你在冒犯我后会向我道歉,说明你其实是个还不错的人……对吧?”
菲洛梅尔听到这句夸赞,耳根瞬间变得比樱桃还红,但似乎还想假扮成什么风流潇洒的角色,于是嘴硬道:“当然!我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游侠……”,谁成想,气势刚起一半,就开始莫名地转移话题,“那个,小殿下,你要不要听我冒险时遇到的故事?”
罗莎莉亚看破了倒也不戳穿,只笑眯眯地坐在她身边,给她捧场:“好啊,但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来了塔里,对外面的生活已经记不清楚了,你讲的时候,我可能会有一些不知道的东西要随时问你,你可不准不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