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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太后 定海神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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襁褓中的婴儿是太子,也是新帝。
齐王的心思,路人皆知。扶持幼子,把持朝政。
李长明一死,不过是换了一位傀儡皇帝,做主的依旧是齐王。不过,顾瑾初从无实权的皇后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太后娘娘。
贵妃丽妃都死了,宫里彻底安静下来,顾瑾初都有些不适应,太子登基半月后,她需要从中宫搬入太后的明安殿。
反观齐王,日日见不到银子,传言说下属给他送了几个美人,在齐王府更是日日颠龙倒凤。
顾瑾初故作不解,“什么是颠龙倒凤。”
碧书讪笑,“您不知道,奴婢也不知道,不如让颖太妃给您解释,可好?”
顾瑾初不大高兴,齐王是正常男人,有女人,好像也是正常的事情。
皇帝还小,她不敢交给旁人,日日看着,一时间脱不开身,颖太妃两日来一回,看着皇帝的小脸愈发圆润。
顾瑾初在看账簿,秀美的指尖拨动着圆润的算盘,颖太妃看了她一会儿,想起宫里的传闻,嘴角勾起,唤了碧书一声,“你家太后近日都是这样吗?”
碧书悄悄瞧了一眼太后,唇角微抿,悄悄说道:“她昨日问奴婢,何谓颠龙倒凤呢。”
颖太妃到抽了口冷气,道:“齐王确实收了几个女人,至于用还是没用,本宫不知了。”
碧书不敢说话了,男女之间的事情不大好说,而且太后是阿嫂,更不好说了。
颖太妃偷偷笑,悄悄与碧书说道:“你让人去问问,齐王近日清扫朝堂,听闻很忙。多半也没有时间顾及男女之情。”
齐王是出名的清冷,先帝崩,这个时候最是紧要,怎么还会将心思留在女人身上呢。
碧书沉默。
顾瑾初枯坐半日,到了用午饭的时间,颖太妃离去了,几月大的孩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在小床上自己玩着。
吃过午饭,各宫掌事来禀事务,先帝新去,开支颇大,各处都要节省。顾瑾初初当家,翻看了以前的账簿,比对着两处不同。
碧书从外间出来,日落黄昏,她的眼中有藏不住的喜悦,说道:“齐王去了军营呢,半月都不在京城。”
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顾瑾初愣了下,抬首看向她:“你高兴什么?”
碧书性子崩不住了,差点就要反问她为何这几日魂不守舍,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就是干高兴罢了。”
顾瑾初失笑,“你觉得我与齐王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她活下来了,仅此而已。
在吃人的宫廷里,她熬死了皇帝,接下来,齐王就差一步就要做皇帝了,
这几日,她在想,要不要将皇位让给李长齐。没有怨恨,没有多余的感情,为大局设想,他做帝王最合适。
齐王有手段,心里又恨,但先帝死了,所有的事情应该会烟消云散了。
碧书傻眼了,顾瑾初微笑,眉眼弯弯,五官灵动,言道:“你该想想,齐王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随着话音落地,屋里静了一瞬。
碧书道:“您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乖啦,你是话最正确。”顾瑾初站起身,抬首怜爱般摸摸她的脑袋,迟疑了下,唇角翘了翘,“碧书,你走出庵堂后,最想做什么?
那时两人孤苦,想的三餐吃饱,冬日有棉衣,夏日有夏衫。
谁成想,当日里差点死了的小尼姑会做了太后呢。
顾瑾初素来不是恋爱脑,活着最好了。她笑了笑,走到小床前抱起了小皇帝,亲亲他的眉眼,为难道:“可是我很喜欢他,怎么办呢?我这辈子没有孩子了,看着他,我恍惚在想,孩子有母亲照顾,该有多好。”
她年岁小,做了太后后,没有沉溺于享受中,沉稳从容。
这几日后宫安定下来了,她想到一事,将没有子嗣的太妃送去皇陵陪伴先帝。
在去的路上,将她们都放了。看到她们,莫名想起庵堂里的师姐们,年纪轻轻就要长伴青灯古佛,她们鲜活、明媚,余生不该你们孤寂。
碧书道:“活着。”
“我们都活着了。”顾瑾初笑了,眉眼如画。
她抱起孩子走出殿宇,深深呼吸,看向浮云,看,齐王不来找她,她连他的消息都没有,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看,他二人本就不是一路的。皇位属于齐王的,如今,应该还给他。
她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孩,他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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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日,颖太妃提着点心来了,还带着新做的果子。
顾瑾初得空,与她闲话家常。颖太妃说一句:“外面都安静了,齐王调兵驻守在城外,瞬息间,风平浪静。你可知晓,文臣再厉害,也比不过武将手中的刀。”
这也符合齐王的性子,霸道。再者,齐王本就是行伍出身,武力镇压,是最简单的方法。
顾瑾初没出声,静静地品尝点心,颖太妃嘀嘀咕咕将外面的事情都说了。她有父兄往宫里传递消息,顾瑾瞥见她翘起的唇角,好奇道:“你很高兴吗?”
“为何不高兴?”颖太妃奇怪,与太后掰扯,“我如今的日子过得舒坦,儿子虽说给了你,但我日日都能见到,将来他也知晓我是他的母亲,你说,后妃做到我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满?你想想贵妃、丽嫔,有儿子又怎么样呢。”
确实,颖太妃是最大的胜利者,比起顾瑾初,她强多了,父兄怜爱。
顾瑾初笑了,目光微怔,道:“你说齐王会不会做皇帝?”
颖太妃拿点心的手颤了颤,下意识看着她,脱口而出,道:“你活着,他就不会。”
顾瑾初惊诧,“为何?”
“没有为何。”颖太妃不说了,她没有怨恨太后夺她儿子,没有怨恨太后让她十月怀胎成了一场空,因为,没有太后,她就活不下来,哪怕生下孩子,齐王也未必饶了她。
她很清醒太后对齐王的重要性。
齐王那个疯子,只有太后才能压得住。
她有些心虚,反问太后:“您近日心情不好,不如去园子里走走?”
“不去了,你做的点心很好吃。”顾瑾初莫名笑了,原来自己还是一根定海神针呢。
她许久没有见齐王,好像没有他,她的日子就会恢复正常。
逗弄孩子、处理宫务、与太妃们谈谈笑笑,偶尔听些外面的趣事。
趁着齐王未归,太后将先帝的女人都送出了宫廷,顷刻间,宫廷寂静下来,还有几位不肯走的太妃。
后宫里的女人加起来不过三五人,陡然间的寂静,颖太妃就先扛不住了,往太后处跑得也勤快,点心换着花样来做。
两人一见面,颖太妃就将点心推给她吃,自己逗弄孩子去了。
顾瑾初一面处理宫务,一面嚼着点心,不知不觉过了一月,齐王再未入宫。
顾瑾初按照约定不过问前朝事,齐王也不插手后宫的事情,两人合计着将宫里换一回血,唯有控制宫廷各处,心里才安静。
到了冬日里,前朝安定,后宫寂静,互不干涉。
颖太妃来时穿了大氅,雪落白头,先与太后说了一句,两人互相打量一眼,颖妃说道:“兵撤了,齐王回府了。”
算算日子,齐王许久不入宫了。
两人喝茶观学雪,日子就在指尖一晃而过。
翌日,颖太妃喜气洋洋地来了,父兄升官了,顾瑾初恭贺,道:“这是好事呀。”
“是好事,父兄是齐王抬爱呢,昨日我父兄设宴答谢齐王,未曾想,齐王竟赴宴了。”颖太妃絮絮叨叨,话里话外都高兴,尤其是那双眉眼,满含笑意。
顾瑾初托腮看着她,眼里也有些羡慕,说着说着,颖太妃突然说道:“听闻要祭祀了,你可知晓。”
年底都会有祭祀大典,一则拜祭先祖,二则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几乎年年都有,以前先帝与贵妃同行,今年该是陛下与太后。
但顾瑾初没有收到让她同行的话,或许,齐王有他的安排。
顾瑾初没有多问,她这根定海神针好好活着就好啦。
吃了颖太妃的点心,听她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情,父兄长、父兄短,俨然像是依靠父母的小姑娘。
顾瑾初觉得无趣,咬了块点心,拉着颖太妃出去打雪仗。
颖太妃坚决拒绝:“那是孩子玩的,你是太后了,要懂得矜持。”
“矜持?我做尼姑的时候,她们也教我矜持,我学会了矜持,但没有饭吃。我做了皇后,你们说矜持,我差点死了。矜持,不过强者的姿态罢了。我们是强者吗?”顾瑾初一面说,一面拉着颖太妃冲进雪地里。
先脱了身上的大氅,又伸手去脱颖太妃的大氅。
颖太妃不肯,双手抱住自己的大氅,顾瑾初反问她:“你敢不听我这根定海神针的话吗?”
天地一色,树枝被白雪压弯了腰骨,几乎垂到了地上,顾瑾初拽着树叶:“你看,我们就是那些树枝,有脊骨吗?”
无人应答,冷风刮过面颊,又冷又疼。
她自问自答:“没有!”
颖太妃被她说得发懵,不理解她的意思。顾瑾初走雪地里,捧起一把雪,慢慢地揉成团,转身,狠狠地砸向颖太妃。
刚好正中面门,颖太妃望了躲避,砸得晕头转向。顾瑾初笑了,放声大笑,“你看,你要哭了。”
雪地里出现一抹身影,消失许久的李长齐徐徐走近雪地里,弯腰抓起一把雪,学着太后的姿态将雪一把揉成团。
而在这时,太后搭起了雪人,很快,雪地里多了一个四不像,接着,就听到太后嘀咕:“你看,他像不像齐王。”
齐王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