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生气 哄不好的。 ...
-
除夕夜的雪簌簌而落,似柳絮露在人的肩膀上,而上东门处百余名将士早就愤懑不平。
近乎子时之际,齐王吩咐众人去齐王府喝茶暖暖身子。
诸将士不满,面对寒冷,只能听从命令,齐齐朝着齐王府步行而去。
齐王走到马车旁,敲了敲车窗,“皇嫂可要去齐王府歇息?”
“不必了,雪虽冷,可比起齐王的心,要暖和多了。”车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还有疏离。
齐王细细品味,雪花落入眼中瞬息化成水,他眨了眨眼睛,指尖再度敲了敲车窗,低声道:“皇后想让人知晓您今日出宫的事?”
“今夜闹成这样,想来不会有人在意本宫出不出宫,倒是齐王这回大胜了吗?”
车外的齐王吹着雪,满面阴寒,“本王大胜,皇嫂想要什么呢?”
要什么?顾瑾初从未想过这么一日会来得这么早,齐王问她要什么,她能要什么呢?
“太后之位。”
“好。”齐王应下。
雪依旧在下,齐王迈开双腿,慢慢地消失在风雪中,当那抹人影不见了,上东门开了。
安公公着急忙慌地跑出来,见并无齐王,急得一拍脑门,吩咐守门的侍卫:“快,去请齐王回来,陛下急召。”
说完后,他又急着离开,赵子义趁着慌乱驱使着马车进宫,平安地将皇后送回墨云阁。
顾瑾初冻得浑身发抖,进殿就被春雨催着去沐浴暖身,又不忘将宫里的事情说给娘娘听:“吃了贵妃点心的几人都中了毒,您不在,奴婢不敢声张,恰好江太医当值。贵妃这回,不安好心。”
“太医如何说?”顾瑾初浑身发颤,幸好她不愿吃旁人给的东西,贵妃难不成知晓齐王的动作了?
可她并非是齐王的软肋,贵妃害她有何用呢?
顾瑾初想不通,随着春雨走进浴室,热气扑面而来,屋顶上蒸腾的雨珠啪嗒一声落了下来,就落在她的面上。
她顺手拂去,凝着指尖上的水珠忽而顿住:“你去问问贵妃,她今日可曾命人来给我送点心。”
春雨亦是顿住,“您的意思是有人栽赃嫁祸?”
“有可能。”顾瑾初精疲力尽,烛火下映照的脸蛋,白里透着粉,可眼底无光。烛火照不亮眼底的深渊,那里似乎被禁锢住了。
水汽氤氲,春雨缓缓脱去她的衣裳,雪白的肌肤被水淹没,慢慢地呈现出淡粉色。
骨子里的寒气被一驱而散,顾瑾初整个人轻松下来,情绪也跟着缓和不少,郁闷道:“今日齐王有些气人。”
春雨拿着雪花膏慢慢地擦洗头发,闻言说道:“齐王归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很是时候呢。”顾瑾初忍不住冷嘲,“齐王精于算计,如何会让自己吃亏。”
“这么想也是。”春雨又打消自己的疑虑,徐徐将宫里的反应说了出来。
“贵妃听闻齐王归来后立即去找陛下,可这回竟没见到陛下,贵妃震怒,让人直接打了进去。”
“贵妃这么一闹,阖宫都知晓了,良妃娘娘也赶来求见陛下,闹了几个时辰,陛下才醒了。您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迷得陛下耽误政事,还有、贵妃下令直接杖毙了。听闻陛下都没有阻止,用大棍直接打死的,阖宫的宫妃都去看了。”
顾瑾初徐徐回神,“竟有这么大的事情……”
在她等待的时候,宫里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陛下为何关闭各宫宫门?
春雨摇首不知,“这件事还没传出来,或许还有其他的秘密呢。”
顾瑾初也没再问,齐王做事谨慎,自然不会轻易露出马脚,还有贵妃贸然打死迷惑陛下的女子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就算打死也不能挽回,何必这么心急,细细去想,贵妃像是急于在隐瞒什么。
“娘娘,水凉了,您起来吧。”
顾瑾初颔首,由春雨伺候着更衣,回到寝殿,都已是三更天,可外间依旧不宁静。
墨云阁门口守着几个小太监,都打起精神,就怕有人趁机来闹皇后。
三更至天色大亮,墨云阁都是一片安静,顾瑾初早早地醒了,躺在软榻上,身上随意盖着一件毯子。
内侍们来来回回走动,明明是新年,却没有一点喜庆气氛,反而比平日里还要肃然。
到了中午,外间又开始闹了,声音吵杂,不时有侍卫走动捉人,门口守着的小内侍们脸色发白,整个身子在风中发抖。
春露也不吃东西了,站在廊下盯着门口,害怕那道门被人推开。
闹了一个下午后,黄昏时分又恢复宁静,春露大着胆子去御膳房取晚膳。
宫道上很安静,积雪早就被清扫干净了,不时遇上其他宫的宫人,可大家都低着头走路,不敢打招呼,更不敢随意说话。
春露转了一圈,什么消息都没有打探出来,郁闷地回到墨云阁。
顾瑾初站在屋檐下看着树上的积雪,黑夜下的白雪泛着微光,风轻轻一吹,雪花簌簌而下。她看了片刻,春露回来禀报。
“你也累了,休息吧。”顾瑾初很平静,不知怎地想起自己要嫁人那回。
封后旨意刚送到顾府的时候,她整个人懵了。接着去找父亲询问,可父亲并未见她,母亲只一味苦。
顾府虽大,可没有一个说话的人,她无法融入进去。现在与那个时候也很像,宫妃们与她保持距离,闹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人来传话,一向神通的颖妃也没有只言片语传过来。
她笑了笑,吩咐春雨:“摆膳,乱就乱。”
本宫等着做太后便是。
一夜沉寂,东方大白,齐王来了。
翻墙而入,接着翻窗,姿态不太雅观,躺在软榻上的顾瑾初笑了。
齐王换了一身新袍,杏色的,胸口绣了些青竹。青竹雅致,又是高洁之物,可配着齐王翻窗的动作,像极了登徒子。
登徒子无声打量面前的女子,未曾梳洗,长发如柔滑的锦缎一般散落在肩头上,乌黑透亮,那张脸蛋被衬得愈发小了,依旧是白雪无暇。
一眼就能欣赏到她颈下的风光,可她很平静,没有往日的含羞,眸子里亦没有潋滟水光。
他走近,直接在软榻上坐下,袖中的手紧了紧,淡漠问道:“皇嫂在做什么?”
男人靠得很近,一股冷意袭来,冷得顾瑾初眼睫轻颤,不顾暧昧的姿态,她冷笑了:“与齐王,无关。”
齐王的手指探去毯下,寻到柔软的腰肢,轻轻地捏了捏,“顾瑾初,你可知晓你这么冷漠像极了庙堂里清心寡欲的小尼姑?”
顾瑾初脸色逐渐发烫,眉梢却冷了冷,“本宫本就是庙堂里的尼姑。”
齐王冷笑了,小皇后的气性真大,都过了一日了,还这么不理人。
“皇嫂不想知晓外面的事情吗?”
他掐住了皇后的软肋。
顾瑾初朝后退了退,更是将齐王的手推开,“不想知晓,本宫等着做太后便是,倒是齐王今日来做什么?”
“与皇嫂做该做的事情。”齐王俯身,咬住了小皇后粉红的耳垂,语气亲昵:“皇后,生气了?”
小皇后脾气变坏了,若放在以前,断然不会与他这么闹腾。他虽诧异皇后的变化,可并没有问出来,而是循循善诱道:“礼部有一空缺。”
顾瑾初气得咬唇,又来这一套。
她冷漠地偏过脑袋,不与理会。
齐王咬着脖上的肌.肤:“吏部是做什么的,皇后应当清楚,秦家缺什么,你更该清楚。倘若失去这次机会,你的外祖父还能熬几年呢?”
顾瑾初咬紧牙关,还是不想妥协。
齐王看着她油盐不进之色也是郁闷,怎么就这么难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