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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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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妾自然想是要个女儿的。”颖妃浅笑,可眼神略有些躲闪。
顾瑾初有些呆滞,有一瞬的不解,寻常人家都盼着男儿,更别提深宫。皇帝如今只有丽嫔的双生皇子,子嗣单薄,若再得一个皇子,颖妃在宫里的路也会好走些。
殿外凉风阵阵,窗户半开,夜间的风往殿内钻。
顾瑾初吹了片刻的风,整个人都醒过神,淡淡一笑,“女儿确实很好,陛下也没有女儿,若得这个小棉袄,他也会欢喜。”
颖妃被堵的没有话说,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睫毛轻颤:“皇后娘娘善解人意。”
顾瑾初沉默地看向她,漆黑分明的眼眸隐隐带着疏离,“时辰不早,颖妃该回去了。”
颖妃迎着皇后冰冷的眸光,心颤了颤,“您说的是,妾该走了。”
顾瑾初冷冷地看着颖妃离开,自己在小榻上坐了下来,拿着纸反复看了几回,春露端了一盏花露,“娘娘。”
白纸黑字,彰显着颖妃的不满,顾瑾初一眼就明白,脸色冷冷,可到底没有说话。她将纸放在桌上,指腹在光滑的桌面上按了两下,陡然觉得疼了才松手。
她是有些气恼的,抿唇不作声,可一看到白纸黑字还是开口与春露说道:“颖妃不想将孩子交给本宫。”
春露抬眸,眼眸漆黑带着不解:“她可是说了孩子给您的。”
白皙的指腹被按出半抹红意,顾瑾初看着手指发怔,“我理解她的不舍,可在我这里,这个孩子才会有用处,他是嫡出,争储的希望才大一些。”
春露挑眉,“颖妃若是不愿,您还要吗?”
顾瑾初生气:“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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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齐王并没有过来,顾瑾初空等一夜。
第二夜亦没有来,顾瑾初让人去打听,齐王出城去办事了,归期不定。打听的回来还带回一件秘事:“那位颜姑娘不在月穹殿了。”
“去了何处?”顾瑾初眼皮子跳了两下,心里稍微有点担心。
“听说被陛下召去,至今没有回来。”
顾瑾初诧异,眸子颤了颤,很快就镇定下来,面色淡淡,“那便莫要去管了。”
前途如何,是颜卿卿自己选择的,是好是坏,都在她的心里。
宫妃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人人都不善茬,今日多了一个颜卿卿,明日就能多一个顾卿卿,从来都不缺新人。
宫人退下后,她走至窗边,秋意正浓,树叶也开口变黄,干枯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
春露从外面走了进来,走上前来说道:“听说登州出了匪患,齐王带兵去剿匪了,近日都不会在宫里。方才元大人来信,说您有困难可去寻他,也可去找安公公。”
“安公公是齐王的人?”顾瑾初有片刻的失神,为何这个时候去剿匪,齐王麾下猛将如云,为何会自己去剿匪,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计谋?
春露摇首:“不知晓,元大人没有说。”
“罢了,你近日吩咐墨云阁内的人都注意些,能不见客就不见客,就算颖妃来了也不放进来,本宫想清静清静。”顾瑾初心慌得厉害,齐王不在,她就有些失落,总觉得危机四伏,处处都是危险。
尤其皇帝性子狭隘,若来找她麻烦,她也是难以掌控的。
晚间,皇帝来了,没有人通报。
顾瑾初坐在窗下,皎皎清辉落在她的面生,肌肤白里透着粉,一双眼睛也是乌黑明亮。
皇帝冷锐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殿内静谧下来,顾瑾初感觉出几分不对,立即缓过神来,蓦地回首,吓得立即起身。
“陛下、陛下……”她吓得说话都结巴。
皇帝扫了她一眼,径直在她的座位上坐下,同她方才一样看向窗外,“皇后在赏月?”
夜风吹入殿内,顾瑾初冻得瑟瑟发抖,呼呼的冷风就像灌入了她的脖子里。
皇帝静静赏月,半晌后才悠悠说道:“皇后在庵堂里长大,许是与寻常女子不同,你身上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朕也说不上来。”
顾瑾初默默地侧过身子,故意不去看他,心里敲着鼓,鼓足勇气回道:“臣妾所学,与寻常女人不同。”
“你学过女德吗?”皇帝突然发问,冷意幽幽。
顾瑾初无意与他长谈,皇帝绝对不是现在这么儒雅悯和,就像是大婚那夜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她知晓皇帝有意折辱她,可这个时候也不想计较,“没有。”
皇帝侧过眸,皇后白皙的小脸在烛火下的通透粉妍,下颚线条精致,五官更是惊艳,唇角嫣然中透着几分诱惑,视线往下移动,胸口也是鼓鼓地,整个人比起大婚那夜更是成熟了几分。
“朕后悔大婚夜没有与皇后圆房,更后悔没有让皇后学习女德,这么重要的书,你竟然没有看。”他冷冷地嘲讽,“大魏女子,无一不学,皇后愧疚吗?”
顾瑾初眨了眨眼睛,心里的恐慌突然消散了,更多的是对皇帝的厌恶,她倒吸一口冷气,问皇帝:“前八位皇后学了,所以她们死了臣妾没有学,因此,臣妾能够站在您的面前说话。”
“皇后果然伶牙俐齿。”皇帝冷笑,站起身蓦地捏住她的下颚,目光冷厉无情,“皇后之罪,该当处死。”
顾瑾初不敢退缩,双手握拳,指甲更是掐入掌心,巴掌大的小脸浮现一抹香红,她咬牙忍着颤栗,眼睫更是徐徐挂着水珠。
她想过皇帝会来问罪,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她盯着他的眸子渐渐幽深,慢慢道:“陛下处死我吧。”
“皇后大逆不道,朕处死你,易如反掌。”皇帝大笑,手中的力气突然松了,猛地拉起皇后的手就往床边走去。
顾瑾初当真被吓到了,连忙挣扎:“陛下惯来不碰皇后,是忘了贵妃吗?”
皇帝猛地止步,神色几经变幻,顾瑾初立即挣脱,不等皇帝靠近,立即大逆不道地开口:“八位皇后死了,是你对贵妃的初心,既然都杀了这么多人,何必要愧对贵妃。皇后是你最不想宠幸的,何必、何必让你的誓言成为灰烬……”
八位皇后……皇帝脑海里并无印象,甚至连容貌都想不起来,他的心里自然没有愧疚,有的只有征服天下的雄心。
而顾瑾初不同,她是皇后中最美貌的,每回见他,莹润眸光中带着水泽,清高孤冷,远远地走来,就像是从画中飞出,缥缈又让人捉不到。
殿内僵持不下,躲在门外的安公公悄悄喊了一声:“陛下,贵妃说肚子疼,宣了太医呢。”
皇帝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神色却缓和不少,“朕与皇后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顾瑾出眼皮轻颤,没有回话,她一点都不想和皇帝玩什么游戏。
皇帝念及贵妃,还是在安公公的催促下离开了。顾瑾初瘫软在床上,整个人就像生过一场大病,魂魄都被抽了去。
春雨春露冲了进来,见到皇后躺在榻上,大半长脸毒笼罩在阴影下,乌黑的发丝微微凌乱,脸色更是苍白得不像话。
躺在榻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
“皇后娘娘……”
“姑娘……”
两人皆是惊心动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瑾初却是在慌张中渐渐冷静下来,听到奴婢的声音呼快速爬了起来,“去问问元郝,齐王何时回来,就说陛今夜来了墨云阁。”
“您没事吗?”春雨紧张得不行,尤其是皇帝刚走,娘娘就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顾瑾初借着她的力气坐了起来,粉白的耳尖从发丝下漏了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旖旎,而此刻她只担心齐王在外会不会出事。
她不怕皇帝胡搅蛮缠,就怕皇帝背后出阴招。
“本宫无事,本宫只担心齐王罢了。”
春露春雨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要伺候皇后梳洗。
顾瑾初坐在浴桶里,由着水蔓延至自己的肩膀,粉妍的肌肤慢慢被烫成红色,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烫,只觉得心口一阵子阴寒。
沐浴过后,她被春雨春露推着躺在床上,她睡不着,拉着春雨问道:“今夜的是不许让齐王知晓。”
春雨无奈,“齐王自己会不知道吗?”
顾瑾初偃旗息鼓,默默躺了回去,想起齐王俊秀的面容和邪魅的笑意,心口顿时暖暖的,自己想了想,齐王与皇帝周旋多年,如若没有自己,还是会继续周旋。
齐王在朝亦有自己的人脉,岂会吃亏,齐王对皇帝掌握已深,多半不会出事。
安慰过,她蒙上被子睡觉。
许是今晚也吓到了,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到了后半夜才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还没有亮,她立即迫不及待地起来,吩咐春雨梳妆。
春雨见她比平日里略有些急躁,不觉疑惑:“您要出门吗?”
“去找贵妃。”顾瑾初挑了几支素净的簪花递给春雨,眼下她只能去找贵妃,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贵妃与您素来不和,你就不想想她为何改了性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