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皇嫂》江南九月

51、赴宴

　　齐王设宴，邀请在列的人少之又少，放眼看去，不过是些重臣与武将。

　　帝后邀请在列，可贵妃没有收到帖子，顾瑾初赴宴的时候却将贵妃喊着。昔日不和的两人同时出现在众人眼中，气氛陡然变了。

　　屋内本是和睦，齐王在，也有大咧咧的武将说着玩笑话，可两人这么一站，心再大的武将也瑟缩回到座位上。

　　待客的正殿窗明几净，人影重重，曲水流觞，齐王更是言笑晏晏。

　　齐王的笑非是冷笑，亦非嗤笑，而是真真正正的微笑。春露拂槛，冰雪消融，更像是刀剑过后的热火。

　　贵妃先笑了：“齐王今日心情很好。”

　　齐王抿了口酒，“本王笑什么，贵妃最清楚。”

　　“本宫不知。”贵妃装傻，目光扫过一侧的顾瑾初，墨发雪肤，风姿楚楚不说，那双清泓似的眼睛，更是撩人形婚。

　　湘南郡主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贵妃这回没有与皇后争执，而是甘愿慢走半步，奉皇后为尊。

　　赴宴的都不是傻子，见状都愣了下来，等皇后落座后，他们才惊叹出声。

　　齐王轻笑两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贵妃初来，不如去园子里走走，那里有你喜欢的花。”

　　“齐王好意，本宫心领了，陛下很快便至，本宫若误了时辰便不好了。”贵妃拂了拂身上的褶皱，齐王这是迫不及待吗？

　　从头至尾，皇后都没有说话。男宾与女客以锦帘隔开，能听得见声音，但看不见对方。

　　女客这边数双眼睛落在皇后身上，谁都不敢说话，贵妃在场，她们都不愿做出头鸟。

　　隔着一张帘子，齐王就在五步外，贵妃横坐在两人中间。

　　贵妃懒散地依靠着圈椅，目光一扫就落在皇后身上。皇后聚精会神地看着诸人，双眼透亮，透着一股子威仪。

　　“皇后娘娘，您这样板着脸，是不会招人喜欢的。”

　　顾瑾初微微一顿，明亮的眼睛内带着些许狡黠，“她们为何不说话，你不清楚吗？”

　　贵妃一愣，前日澜妃被送回顾家，昨日顾御史辞官，顾瑾初这位皇后孤立无援了，众人都在猜测皇后娘娘命不好，克妹克爹娘。

　　短暂的分神，厅外走来一行人，是湘南郡主。

　　顾瑾初装作没有看见，反而问起颜卿卿的事情，贵妃叹气，道：“齐王夺了他的女人，他自然就夺了齐王的女人，礼尚往来。”

　　这句话有些损人，顾瑾初知晓但没有说话，因为湘南郡主走来了。

　　她漆黑的眸子深了深，看着明艳张扬的少女，不觉看向齐王的方向。贵妃缺拉着她开口了：“别怕，你是皇后呢。”

　　“我从来不怕她。”顾瑾初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吃了，慢悠悠说道：“今日齐王设宴，不知齐王殿下可给未婚妻准备了席位。”

　　女客这边以皇后为尊，她坐在最上方，贵妃居下，接下来的席位就是湘南郡主秦可人了。郡主的座位是空的，一眼就能看到。

　　皇后这么一问，众人都跟着沉默下来。

　　就连要行礼的秦可人都是跟着一顿，贵妃也开口了：“娘娘，妾觉得齐王傻气了些，不会办事，不如我们这些做嫂嫂的帮一帮。来人，将郡主的席位安排在齐王身侧。”

　　秦可人纤细的眼睫颤了颤，心提了起来，盼望地看向齐王所在的方向。

　　隔着锦帘，齐王的声音传了过来：“今日男女分席，湘南郡主又非男儿，怎可在本王身侧呢。”

　　秦可人的脸色晒白，楚楚可怜，她站直了身子，红唇微抿：“殿下说得极是。”

　　言罢，匆匆朝皇后贵妃行了一礼，迫不及待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贵妃笑了，“本宫算帮你了。”

　　“贵妃的变化，让我有些害怕。”顾瑾初坦言，她更好奇是什么让贵妃有这么惊人的变化，要想以前贵妃就连给她行礼都心不甘情不愿，今日又是如何矮下姿态的。

　　贵妃没有说话了，而是晃了晃酒盏，目露沧桑。

　　须臾后，皇帝也来了，众人起身行礼，皇帝威仪赫赫，温柔道：“都起来吧，今日齐王是主人家，朕是陪客。”

　　随着众人起身，皇帝落座，女客这边也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陛下也来了。”

　　“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都来了，陛下自然会过来。”

　　君子夺目，光华灼灼，少女们都很在意好皇帝。可皇后与贵妃相视一眼后，各自笑了，贵妃叹气：“少女情怀，本宫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少。”

　　顾瑾初眨了眨眼睛，“你比我大了那么多岁呢。”

　　贵妃脸色难看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本宫可不喜欢说实话的女子。”

　　话音落地，秦可人起身走至贵妃面前，女客这里立即噤声，纷纷看向厅内最为尊贵的三个女人。

　　秦可人穿着杏黄色的对襟大袖衫，腰肢纤细，胸脯鼓鼓，发髻上的华胜微微轻扬，瞬息间就夺了众人的目光。

　　她敬贵妃，而忽视皇后，这一举止让众人提了口气。就算皇后再不受宠，也不该当着众人的面不给她颜面。

　　可秦可人成了习惯，故意忽视不说还同贵妃攀谈言笑，贵妃言辞淡淡，只夸赞道：“今日郡主真是光彩耀人。”

　　秦可人看了一眼皇后，轻蔑地扬唇：“贵妃娘娘盛赞了，臣女再美也不如皇后娘娘第一美人呢。”

　　顾瑾初闻言也不好再做缩头乌龟，直言道：“既然知晓不如本宫，为何还要说呢。”

　　贵妃被这么耿直的话惊得发笑，秦可人狠狠地瞪着皇后，眼内狠厉。

　　厅内烽火燃烧，锦帘一侧却热闹非凡，武将们纷纷给皇帝敬酒，俨然将女客这边的声音盖了过去。

　　闻着武将们爽朗的声音，秦可人讪讪地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可顾瑾初一眼就看到了她腰间的玉生香。

　　她忽地皱眉，不觉捏紧了袖口，贵妃顺着她的视线去看，也是一惊，“难不成有两枚？”

　　顾瑾初惊愕与失落中回过神来，慢悠悠地笑了，“我明白了。”

　　秦可人借着求情给齐王送定情信物，没成想齐王却阴差阳错地送给她了。

　　贵妃也开口：“齐王不会将送给你的东西再送给其他人，秦可人还不配。”

　　她说了一声，齐王掀开锦帘朝着皇后走来，湘南郡主的眼睛亮了起来，不仅是她，就连其他未出阁的少女都跟着咽了口气。

　　齐王今日穿着红色的圆领澜袍，腰间悬着白玉，肤色生光，容貌俊秀不说，整个人恍若谪仙，步步升华。

　　齐王靠近，神情肃寂，这边顷刻间就安静下来。

　　顾瑾初斜睨着他：“齐王来见未婚妻吗？”

　　“臣弟来敬皇后娘娘罢了。”齐王看都不看秦可人一眼，让人给皇后递去一盏酒。

　　“齐王敬酒，让本宫受宠若惊。”顾瑾初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秦可人一眼。

　　秦可人自是气得牙关咬紧，偏偏齐王不在意她。

　　待顾瑾初喝过酒，齐王就离开了。贵妃目光落在了秦可人身上，慢悠悠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皇后娘娘，您可记得原诗句？”

　　“本宫善背佛经，不会被诗词。”顾瑾初抿了抿唇角，齐王递来的酒是果酒，还有玫瑰的香味，与宴上所用不同。

　　味道更好些，齐王是想做什么呢？

　　遐思间，秦可人起身离开了，厅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她的面前站了几位夫人，都是来搭话敬酒的。

　　她不认识这些贵夫人，下意识看向贵妃。贵妃笑着给她一一介绍，“这是张大人的夫人，这位是国子监祭酒的夫人……”

　　还没介绍完，锦帘一侧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醉了。”

　　“送陛下去休息，我们继续。”这是齐王的声音。

　　贵妃皱眉，起身就要跟过去看看，顾瑾初却拉住她，笑着说道：“贵妃去哪里，本宫还指望着你介绍说话呢。你走了，本宫该如何是好？”

　　皇后笑得如明媚朝阳，一瞬间让人难以拒绝，贵妃顷刻间明白了些什么，缓缓地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立即端起面前的一盏酒，迫不及待地灌了下去，而顾瑾初继续与贵妇们说话。

　　周旋片刻后，贵妇们都离开了，贵妃伸手拉住皇后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本宫、不过、报仇罢了。”顾瑾初冷笑，拂开贵妃的手，慢慢地掀了掀眼皮，平静道：“贵妃在怕什么呢？”

　　“是啊，怕什么呢？”贵妃自嘲，事到如今，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了，便也无所畏惧。她抬首紧凝着姿态端庄的皇后娘娘，兀自笑了，“论狠毒，皇后娘娘也是不差的。”

　　“贵妃说笑了，且好好看戏吧。”顾瑾初从容平静，大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之状。

　　许是一番谈话后，贵妇们开始左右攀谈，谈论自己的儿子女儿，又会说着旁人的家事，言辞间褒贬不一。

　　而锦帘一侧的男人们推杯换盏，人人都是千杯不醉，齐王亦是被困住，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俊秀的面容更是浮现红晕。

　　他颤颤悠悠地推开众人，一把掀开锦帘，语态微醺：“郡主呢？”

　　女客们这才意识到湘南郡主已离开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