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皇嫂》江南九月

48、反目 顾家反目。

　　春露买了一份糖糕以后，顾瑾初看到了糖葫芦，眸色闪了闪，亲自要下车去买。

　　车夫神色一颤，“夫人，您是贵人，您吩咐，小的去买就成。”

　　顾瑾初看了春露一眼，春露立即说道：“你没就没有意思，夫人想下去走走罢了，你别拦着。”话还没说完，她就一把拉开车夫，“夫人。”

　　“好。”顾瑾初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脚落地后，她走至车夫面前，“本宫好奇澜妃如何吩咐你的。”

　　车夫脸色变了，“奴听不懂夫人的意思。”

　　顾瑾初抬起纤细的手臂，指着不远处的顾府后门，“那里是什么府邸，你应该比本宫清楚。”

　　齐王不会带她回顾府，加上刚刚与齐王擦肩而过，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上了澜妃的马车。澜妃是宠妃，后宫众人巴结都来不及，她想办什么事，自然有人上赶着。

　　闻言，车夫推开了春露，面露阴狠，“既然您都知晓了，也不用奴多加解释了。”

　　“本宫是皇后。”顾瑾初提醒道。

　　车夫笑意阴森：“您自己的身份，想必不用奴说的，顾御史和澜妃娘娘是同一个意思。您若抵抗，杀之了事。”

　　“杀了啊。”顾瑾初笑了笑，就算被家人抛弃，她也没有感觉到伤心和失落，只有一种无奈。

　　在权势面前，亲人都会嫌弃你没用。

　　顾瑾初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簪花，微微笑道：“本宫想去顾府，你莫要催促。春露，去买些果子糕点，总不能空着手回去的。”

　　春露一阵难受，可见到皇后笑意温软，不像是不高兴，她悄悄走到皇后面前，“您不伤心吗？”

　　“说来也是奇怪，我不觉得伤心。师父从小就说本宫冷情，冰块心捂不热，想来是对的。”顾瑾初笑得明媚，目光落在买糖人的小摊上，领着春露走了过去。

　　糖人的小摊上摆了几个精致的糖人娃娃，模样客人，更是栩栩如生。顾瑾初从未见过，拿手想去摸摸，店家不肯，忙说道：“贵人，这是入口的，拿手摸不合适。”

　　顾瑾初看得入神，想起齐王那张冷酷的面色，心里忽然就被填满了，“你给我捏几个，捏两个我，可以吗？”

　　“可以的。”店家瞧了贵人一眼，略有些迟疑，“贵人生的好看，小的可能捏不出您的美貌。”

　　“无妨，你尽力即可。”顾瑾初没有强求。

　　店家的手很快，一面打量贵人，一面动手去捏，不出片刻，捏出一个‘顾瑾初’。

　　顾瑾初接过后，笑着递给春露：“吃吗?”

　　春露眼皮子跳了三下，好吃如她也感觉到了大不敬，“这是您，奴婢可不敢吃。”

　　“不吃就给齐王留着。”顾瑾初笑吟吟地放下油纸包中，又等了片刻，等到第二个‘顾瑾初’捏出来。

　　“回顾府。”

　　春露感觉一阵难受，恶狠狠地跺了两脚，轻轻哼了一声，扶着皇后登上马车。

　　马车在顾府后门停了下来，那里早就有人候着了。

　　****

　　“你的意思是早就有人接走了皇后？”齐王站在铜镜前整理自己的衣襟，话音落地，铜镜中的男子神色也变了。

　　小太监垂着不脑袋不敢扬首，眼睛盯在齐王的长靴上，就连纹理都看得很清楚，是如意纹。

　　“春雨姑娘是这么说的。”

　　“去查查今日谁用了宫车。”齐王审时度势后吩咐一句，一般妃嫔是不能动用车辆的，他又说了一句：“将澜妃请来，就说本王请她喝茶。”

　　小太监不敢待在齐王面前，领了吩咐后立即跑了出去。

　　齐王一人留在铜镜前，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如深渊，又如惊涛骇浪，压得人心口喘不过粗气来。

　　半晌后，他将和田籽玉系在腰间，旋即一笑，“总是有人爱玩杀人的游戏。”

　　随着音落，他跨过门槛，晨露散去，阳光明媚，他看了一眼浮云，散漫地走出月穹殿。

　　才刚走到凤鸣宫前，小太监跑回来了，“是澜妃娘娘今日央求陛下今日要回顾府，要了一辆马车。”

　　“澜妃果真盛宠，人呢？”

　　“还在陛下跟前。”

　　齐王的步子略微加快了，走到乾元殿前的时候，殿外候着几名朝臣。几人见到齐王后齐齐行礼，齐王却像没有看见一般，同安公公招手，“给本王准备一杯酒，要能毒死人的那种。”

　　安公公脸色大变，“齐王殿下、齐王殿下。”

　　齐王轻微摆摆手，“怕什么呢，本王又不杀你。”

　　安公公这才松了口气，匆匆忙忙地转过身子，顺势拉走两个小太监。殿前的几个朝臣蓦地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齐王却直接越过他们直接朝殿内走去。

　　几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谁得罪齐王了？”

　　“得罪齐王的人太多了，排到宫门口都不止，他杀得过来吗?”

　　“齐王动怒了。”

　　话音刚落地，安公公端着酒来了，几人默契地闭上嘴巴，眼睛都盯在了安公公身上。

　　安公公也不敢耽搁，听闻齐王进去了，脚步一颤，差点摔了下去，双手紧紧握着毒.酒，一点都不敢马虎。

　　殿内只三人，皇帝、贵妃、澜妃。

　　皇帝心情不错，要给贵妃作画，澜妃就在一旁看着，她不愿给皇帝与贵妃独处的时间。

　　齐王走进后，‘其乐融融’的气氛就变了，皇帝笑着招手示意齐王过来看画，贵妃也是言笑晏晏，唯独澜妃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齐王若无其事般走到澜妃身前，“听闻澜妃娘娘今日出宫回顾府？”

　　澜妃蓦地抬首，惊恐地看向齐王，“齐王如何知晓的？”

　　“本王好奇罢了，既然要回去，你为何还不动身呢？”齐王的视线慢慢地落在澜妃一双眼睛行，这双眼睛与顾瑾初太像了。可惜，太脏了。

　　齐王嫌弃，慢条斯理地指着她的眼睛：“你的这双眼睛像了八分，可惜少了佛祖的庇护，太难看了。”

　　澜妃害怕地朝着皇帝身后躲去，“陛下、陛下，臣妾害怕。”

　　齐王负手而立，眉眼扬起嘲讽，眼内毫无温度，“安公公，替本王挖了澜妃的眼睛。”

　　****

　　顾御史今日告假在府上，顾夫人奇怪，见他在正厅坐着品茶，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她同丈夫生活多年，可算相敬如宾，除了将小初送走那回夫妻二人大吵一架后也没有再争执过。

　　她小心地走到丈夫面前，笑着询问：“你在等人吗？”

　　“等人呢，你回后院去，今日的客人贵重，你不要出来了。”顾御史握着茶盏，神色有些不宁。

　　顾夫人凝着他皱起的眉眼，心揪了起来，“是什么样的贵人？”

　　“说了你又不认识，何必问那么多。”顾御史不高兴地将茶盏撂了下去，眼皮子掀了掀，“回后院去。”

　　顾夫人觑着丈夫的神色后，默默地折转卧房。

　　她走后，顾御史又端起了茶粗粗地喝了一口，茶汤太过苦涩，苦得他顿世没有品茶的兴趣，随手就搁置下来。

　　等了不知多久，小厮慌乱地走了进来，“御史，来了、来了。”

　　顾御史立即挺直腰背，也未起身，坐在椅子上等着人进门。

　　顾瑾初款步走进来，春露被留在了马车上，她孤身一人回来。

　　“父亲寻我，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顾瑾初平静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您以为我还是当日失去你们就无法苟活的顾瑾初吗？”

　　顾御史紧张地端起茶，双手微微发颤，可说出口的话依旧伤人：“在我眼里，你不是顾家的女儿。”

　　“是吗？”顾瑾初唇角扬起嘲讽的笑，“我也从未将自己当作顾家的人，今日我倘若不能出府，今夜你就准备给顾瑾澜收尸。顾御史或许不知陛下为何纳顾瑾澜为澜妃，若是知晓，就不会以为她是顾府的未来。”

　　“澜妃得盛宠，十日里有八日是她陪伴在陛下身侧，你呢，空顶皇后的后位罢了。”顾御史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她。

　　顾瑾初摇首：“陛下不过是想让我难看罢了，他知晓些秘密，却怕得不敢揭露，只能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办法。简而言之，陛下不喜欢她，只是拿她当作棋子罢了。所谓盛宠，都是假的。”

　　“放肆！”顾御史猛地拍桌，“你在庵堂待了这么多年就学会了厚颜无耻吗？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顾瑾初，你是顾家的女儿，不是青楼楚馆里的女人，更不是荡.妇。”

　　“是吗？我活得还不如荡.妇，至少她们是父母捧着养大的。顾御史，你可曾想过你这样会害死顾瑾澜？”顾瑾初微笑，眼中的光尤为明亮，她从未这么清醒过，清醒到想杀了顾瑾澜，让面前的男人痛失女儿。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没有停留。

　　一句话戳中了顾御史的痛处，他胡乱拿起在茶盏朝着顾瑾初砸去，“你自己不知廉耻，与我何干呢。”

　　“御史、御史，不好了……”小厮边跑着边冲着进来，跨过门槛的时候晃了一脚，直接扑到在顾瑾初脚下。

　　顾瑾初朝着一侧走两步，“顾御史先处理家事吧。”

　　“御史，澜妃娘娘被送回来了，满脸、满脸是血……”

　　顾瑾初眼皮子颤了颤，惊讶旋即被压了下去。她没有心疼，没有痛快，甚至觉得着这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顾瑾初，你怎么敢……”顾御史脸色煞白，两腮发颤，舌头黏上了牙齿，几乎说不出话来。

　　“顾御史，你能做的事情，本宫为何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