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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老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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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破了肯定是要补好的,但是为什么送来给她补呢?顾瑾初没想明白,却很老实地让人去取针线。
春露凑到她的面前,“这里都都有个洞了,您如何补?”
“绣一片竹叶就成了。”顾瑾初打起精神,从春露的小匣子里取了块糖放进嘴里,“糖真甜啊。”
春露笑了,“糖就是甜的,不会骗人。”
小宫女将针线找来,顾瑾初拿起针,与此同时,元郝赶到了月穹殿。
校场上多了一架藤萝秋千,齐王一个大男人正悠闲地坐在秋千上,双脚腾空不说,手中还拿着糖吃。
元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臣不过离去半月,您怎地就换了一个人形了。”
荡秋千、吃糖,哪个不是小姑娘才干的事情。
齐王轻飘飘地看了元郝一眼,脚跟点着地,秋千停了下来,他则慢悠悠地站起身,说道:“本王今日遇刺了。”
元郝翻了眼睛,“您哪回出门不遇刺?”
“今日是慕容一党所为,本王觉得别后有原因。”齐王朝自己嘴里丢了一块糖,眸色顿时冷了下来。
元郝说道:“您的意思是有人假冒慕容家刺杀您?”
齐王没说话了。
“臣明白了,臣会去查,不过您这是怎么了?”元郝垫脚看了一眼齐王匣子里的糖,一片红彤彤地,他皱眉,“您这是小皇后附体了?还有章安王义子与顾二姑娘的亲事是怎么回事?”
齐王睨他一眼,递了块糖给他。
元郝塞入嘴里,酸得他浑身发抖,“好酸。”
“本王让你来查案,没让你来问东问西,酸了就闭嘴。”
元郝不敢再问了,心里却在猜想齐王的打算。秦可人将顾瑾初推入深宫,齐王让顾二姑娘成了她的嫂子,确实有些讽刺。
他笑了,“殿下好心思,臣这就帮您去查,对了,皇后娘娘的外祖入京了。老夫人身子不好,这个时候还瞒着她皇后入宫的事情,臣感觉顾家要出事了。”
皇后是老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乖孙女儿,就这么一面不见被送入宫里,可想而知,老夫人的心思。
齐王坐回秋千上,双脚一蹬,整个身子飞了起来。
元郝不知该说什么了,想起自己这回去办的事情,找到了话题,这才慢慢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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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前,顾瑾初就将衣裳补好了,肩膀处多了一片竹叶,为显得好看,她在另一侧也绣了竹叶。
齐王莫名其妙地送糖,她自然要去问问的,将宫人都打发后,她抱着衣裳走进暗道。
走进月穹殿,就闻到了一股甜味。
齐王就坐在窗下的坐榻上,眺望着天际,指尖上夹着一颗水晶葡萄,慢慢转动,他看向皇后。
皇后手中抱着衣裳,他朝着她招招手,“过来。”
顾瑾初愣了愣神,没敢拒绝,将衣裳摆在一侧后,选择走了进去。
“本王听闻了一件事。”齐王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指尖上的葡萄递给她。
顾瑾初看着那双修长的手在眼前划过,登时想起不美好的画面,她抿紧了唇角,慢慢地接过葡萄,“殿下。”
齐王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如玉的脸颊上漾着几份轻慢。
殿内陡然安静下来,顾瑾初的心开始悬了起来,她不明白齐王的意思。
葡萄温热,可见是被齐王夹了很久。
“皇后娘娘为何而来,来了就这么干站着?本王这里不缺干站着的宫女。皇嫂……”齐王唇角勾了勾,冷酷的面容上浮现轻笑,“你可不如以前主动了,以前你会主动吻、主动亲,甚至……”
顾瑾初羞得急忙捂住齐王的嘴巴,又羞又耻,白净的面容上皆是难以言喻的红晕,一双盈盈眸子更是漾着水泽。
葡萄早就随着她的动作而落入地板上,骨碌几圈滚到床底下去了。
齐王抬眸凝着眼前的小皇后,几寸间的距离,伸手可触,但他没有伸手,而是轻轻拂开她的手,“皇嫂,臣弟说错了吗?”
“没有。”顾瑾初郁闷地松开双手,低头去地板上找葡萄。
找了一圈都没有,她蹲在床下去摸索,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齐王睨她一眼,懒洋洋地直起身子,“皇嫂,吃葡萄。”
顾瑾初手臂短,摸索一圈都摸了空,听到齐王呼唤后郁闷地坐起身子。
她有气,也只能忍着。
齐王双手修长,骨节分明,眼下正捏着一颗葡萄,轻轻地褪皮。
“皇嫂,这样像不像您脱衣裳?一件、一件,最后什么都不剩?”
顾瑾初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更想拿东西将齐王那张嘴巴堵起来,免得再来祸害她。
顾瑾初眉心跳了两下,慢慢地走过去,齐王却将剥皮府葡萄递到她的嘴巴,“皇嫂。”
“我不想吃,有些恶心。”顾瑾初捂住嘴巴。
齐王睨她,“皇嫂也怀孩子了?”
“没有、没有。”顾瑾初后退两步,觉得齐王今晚有些哪里不同,不能得罪他,只好胡乱拽了一颗葡萄,“我给您剥葡萄吃。”
齐王手中的葡萄被忽视了。齐王低眸看着它,“你瞧瞧,它不要你了,你会很可怜的。剥了衣裳都送不出,真正的可怜人。”
顾瑾初听得浑身发颤,下一刻将他手中的葡萄夺来吃了。葡萄放入嘴里的那刻,甜味钻入了咽喉里,甜得顾瑾初眯住了眼睛。
“我吃了它,总好了。”
齐王笑了,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掌心,“皇嫂投怀送抱,本王也没什么礼物好送的,不如五日后,本王带你出宫去玩玩。”
顾瑾初心里咯噔一下,“我又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皇嫂天资过人,怎么会办错事,本王就是感念皇嫂的勾搭之情,想感谢你罢了。”齐王直起身子,撩起皇后一侧的鬓发,轻轻揪了揪。
顾瑾初剥葡萄的手顿了顿,齐王的手穿过她的长发,轻轻卸下她的钗环,长发倾泻而下,最后,他以手为梳,慢慢地梳发。
顾瑾初看不见他的手,更不知他做什么,但很快,长发编成了几缕,她愣了下。
“本王会的可不少。”齐王骄傲道。
“殿下自学的?”顾瑾初疑惑,齐王一个男人怎么学会给女孩子编头发,按理来这说这些事情都是由宫里伺候的婢女来搭理的,别说齐王了,只怕小太监们都不会。
“本王母妃是卞族人,卞族女子头发乌黑且长,母妃小说话梳发,本王见多了,便会了。”齐王漫不经心地,可一双眼睛内早就浸满寒霜。
卞族?顾瑾初皱眉,或许自己见识太少,竟不知卞族人在哪里。
齐王自顾自开口:“卞族已灭亡,在母亲入宫为妃的时候,卞族便已灭亡了。母亲是最后一位卞族人,皇后不知晓也在常理中。”
齐王的声音波澜不惊,不带一丝情绪,却听得顾瑾初脊背生寒,一族灭亡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是想念母亲了?”她压住心中的震惊,用自寻常的语气开口。
“本王只想念皇后的味道。”齐王挑起皇后一缕头发,置于鼻尖,轻轻嗅了嗅,“皇后的味道,胜过万千美食。”
顾瑾初吓得眼睛闭了闭,可齐王微微用力,她又感觉头皮勒得疼,又忙睁开眼睛,感觉自心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想借助齐王的力量活下去,甚至希望齐王可以自立,但从未想过会将自己置于这么尴尬的地步。
她是人,又不是美食,哪里来的味道。
齐王凝着她,慢慢地笑了,“皇后可知卞族人得长生。”
顾瑾初愣了下,“长生?听闻始皇求长生,是他这种长生吗?”
“对,卞族人最高者活了一百八十岁,而皇室平均年岁不过三十。”齐王松开了小皇后,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回答,“传闻与卞族女人交欢,男子就可长生。”
“交欢……”顾瑾初脸色蓦地红了,星眸圆瞪,不敢相信齐王的话,可对方偏偏很认真,一时间让她不知信还不是不信。
齐王笑了,指尖弹上小皇后的额头,意味深长道:“与男子也可,所以,皇后,你这笔交易不吃亏。”
“你逗我……”顾瑾初后知后觉地意识自己被玩弄了,气得推开对方。
看着齐王皎白的脸颊,心里又有些暖暖的,主动地依靠着对方胸膛上,“你就不想做皇帝吗?”
“皇帝?”齐王笑意深了。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皇后的想法越来越有意思了,皇帝有什么好的。
李长明做皇帝连自己妻子是谁都做不了主,活着比谁都窝囊。朝堂上多少朝臣愿意听他的,又有多少人真心臣服于他。
空有其表罢了,还不如寻常子弟潇洒。
“本王不做皇帝,本王只做摄政王。”
顾瑾初凝着他深邃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做至尊不好吗?”
齐王扫了一眼她,“本王现在不是至尊吗?”
李长明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大事不敢自作主张,小事都需掂量他的心思。
满朝文武见他大气不敢喘,百姓听到齐王的名字更是闻风丧胆,这不比皇帝痛快吗?
“可是你这样名不正言不顺,有何乐趣呢?”顾瑾初小心翼翼地诱引,总觉得面前的男子有些神秘,尤其是刚刚说过卞族人之后,齐王整个人就像是被笼罩在一团迷雾中。
“本王乐趣很多,皇后要暖榻吗?”齐王语气略显不耐了,小皇后心思太多,弯弯绕绕地险些让他翻船。
顾瑾初身子僵硬下来,小脸更是一白,“夏日好像不适合暖榻。”
“那就暖浴。”齐王站起身,抱起顾瑾初就往浴室走去。
顾瑾初懵了,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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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藤萝秋千在夜风下随意晃动着,满天凉星更是分外璀璨,月辉淡淡地洒在地面上,勾勒出人间的美好。
顾瑾初回到凤鸣宫早就过了三更,春雨等在外殿,微弱的火光在殿内摇曳,她朝殿内看了一眼,继续安心地守着。
翌日清晨的时候,顾瑾初刚想去翻找关于卞族的记载书籍,顾家送了一回信入宫。信中没有关问皇后处境,只说老夫人入京想见皇后。
春雨气得笑了,“夫人与御史也着实是好父母呢,都送信了也不晓得问问您的安康。”
“相比较这个,我倒担心外祖母的身子。”顾瑾初将信捏在手中,忧心忡忡。外祖母对她恩重如山,恩情尚且未报,再让老人家为她担心坏了身子,就是她的不孝了。
春露撇嘴,悄悄说道:“奴婢觉得皇后您不如悄悄出宫去见一面,安抚好老夫人,不必告诉她您已嫁人,可好?”
“瞒不住的。”春雨不同意,老夫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想瞒就能瞒得住的,“倘若瞒不住,会出事的。”
顾瑾初咬咬唇,将担忧都埋回心里,“就按照春露说的做,瞒一日是一日。祖母最多住上几月就会离开的。”
春雨担忧地看向皇后娘娘,满腹的话再度吞了回去。
夏初后日子一日一日地酷热起来,颖妃缩在殿内不出门,江太医每隔一日都会来诊脉,颖妃的肚子也一日日地大了起来。
两日后,顾瑾初从暗道内离开凤鸣宫,悄悄从北门出宫。
顾家宅子离宫远,马车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巷子里,从侧门悄悄进顾家。
顾御史闻讯去接,见到皇后后先是一怔,而后惊恐道:“娘娘好大的胆子。”
“御史怕了吗?”顾瑾初轻笑,面对这个陌生的父亲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像看到生人一般。
顾御史面色陡然红了,朝后退了两步,“臣说错话了,皇后娘娘莫要见怪。”
“本宫想见外祖母,还请御史带路。”顾瑾初视线略过自己的父亲,徐徐落在他身后的顾夫人身上。
顾夫人一身品竹色凉缎,姿态端庄,看着她的时候,微微生笑。
顾瑾初一眼就收回视线,“顾夫人。”
“老夫人在后院,我带娘娘过去。”顾夫人略微有些歉疚,眼睛都不敢看向顾瑾初。
顾瑾初微微点头,示意她带路。
顾府在京不过二十余年,府宅也是前十年才买的,这些年来不断修缮。小路用的湖石填造,湖石光滑,在阳光下散着光色。
五光十色,恍若在湖底。
再朝里走就是顾夫人的院子,门口栽了桑梓,顾瑾初看了一眼,冷冷地笑了。
未曾到老夫人的院子,就见到一行人匆匆来了,“小初来了吗?”
“是我,祖母。”顾瑾初小跑着走至老夫人面前,亲切地抱着她,“我可想您了,您一路辛苦了。”
老夫人慈眉善目,目光透着亲切,拉着顾瑾初的手就不舍得放了,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不辛苦、看到你啊,我就满足了,瞧着你,好像胖了。”
祖孙二人相互牵着手走进院子里,老夫人身子硬朗,走路也快,一进屋就让人迫不及待地奉茶拿果子。
“拿桂花糕来,小初喜欢吃,还有要玫瑰花露……”
“小初身子好像好了不少,我看着也放心,你们没事都出去吧。”
老夫人一番吩咐将众人都赶了出去,顾夫人低笑了两声,让其他人都跟着出去,自己留在了屋内。
婢女将糕点花露送上来,老夫人拿起一块去喂给顾瑾初吃,余光扫了一眼女儿,“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顾夫人被说得面色沉了沉,尴尬道:“母亲就当我不存在罢了。”
“可你就是在啊。”老夫人不满意女儿的行为,“你将她嫁去偏僻的地方,就该想着我会不高兴。”
嫁去偏僻的地方?顾瑾初愣了下,下意识看向顾夫人。顾夫人笑着走到她身边,趁着拿糕点的时候轻轻伏在她耳边说话:“一个落魄翰林。”
顾瑾初端着茶盏的双手颤了颤,真会编,不怕被陛下知道了砍脑袋。
老夫人不知道母女二人的秘密,拉着顾瑾初小心翼翼地问:“他待你可好,怎地并将他连来给我瞧瞧。”
“他、他当值呢,来不了。”顾瑾初低笑,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老夫人若有所思,“那就晚上过来,我总得瞧一眼,不然我不放心的。你说我大老远来了,若见不得孙女婿,死了也不闭眼睛。”
“外祖母,您说什么话呢,你还这么硬朗,会长命百岁的。”顾瑾初心里难受极了。刚接过赐婚的旨意的时候,想过一死了之。与其进宫被人欺辱,不如自己了去残生,早日投胎,或许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老夫人笑了,“听你父亲说你夫婿是俊朗少有,我要看看,他可曾骗我。”
“自然不会骗您的,过几日就让他来看看您。”顾夫人从中打圆场,眼角笑意深深,目光却落在顾瑾初的身上。
顾瑾初虽说在笑着,可眼内无光,近乎于麻木,可想而知她并不高兴的。
顾夫人想去安慰,却不知该怎么说。
“小初啊,今日在这里歇一晚吧,我有许多好东西要给你。翰林家虽说差了些,但是没有关系,外皱眉有呢。你嫁人太过匆忙,我给你准备的嫁妆都放着呢,这回都给你。”老夫人握着顾瑾初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面上一片慈爱。
“不能住的,出嫁的姑娘哪里能在家里过夜呢。”顾瑾初徐徐摇首,偷偷出宫还是让齐王帮忙的,要是过一夜,被贵妃知晓了必然会出事的。
“唉,也成。我来的时候听到了许多人说宫里的第九位皇后,听说她很悲惨,注定活不过一年。那时候我就在想,幸好不是你,不然我的小初这辈子就太惨了。”
顾夫人听得红了眼睛,不觉背过身子。
顾瑾初笑着抱住老夫人的胳膊,“说这些伤心事不好,今日瞧着不热,我陪你去京城走走,可好?”
“好啊,我来后你父母亲都没有空,你二妹妹又忙着绣嫁衣,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听说你们这里有戏园子,正好去看看。”老夫人笑得眯了眼睛,就差抱着小初亲一亲。
唯独顾夫人害怕出事,想出口阻拦,不想顾瑾初一眼扫过,她连话都不敢说了。
下人准备好车马,顾瑾初不愿顾府的人跟着,嘱咐他们莫要跟随,自己领着外祖母去京城内走动。
老夫人娘家也在京城内,出嫁多年,又没有回来过,记忆渺茫,只记得几处重要景色。
一路上老夫人同顾瑾初说着年轻时候的事情,“四十年前京城内还没有戏园子,只有家里搭台唱戏,各府轮流宴请。春日里最是热闹,我们各府走动,比起你们现在,要会玩得多了。”
顾瑾初静静听着,掀开车帘瞧着各处铺子门前的景观。
到了戏园子后,车夫停下马,顾瑾初先下了马车,抬头就瞧见了熟悉的人。
元郝与同僚在戏园子门口说话,两人神色都很紧张,尤其是元郝,可见到顾瑾初后,元郝立即变幻神色,笑了笑,走到皇后面前。
“元大人。”顾瑾初先出声,手指悄悄指着马车。
元郝精明,一看就明白了,“顾姑娘安好。”
“小初。”老夫人从马车上走下来,见到明朗的青年人也是一笑。
元郝当即执晚辈礼拜见:“见过老夫人。”
“多礼了多礼貌了。”老夫人笑吟吟地,心里赞叹青年好相貌,可想起小初已嫁人了只好收敛心思,拉着小初进去看戏。
等她们离开后,同僚走来,抓着元郝就问:“哪家姑娘,瞧你看得眼睛都不动了。”
“嘘,那是位祖宗,不能随便问。”元郝吓得捂住同僚的嘴巴,小皇后也敢随意说,陛下不生气,齐王也会削了你的脑袋。
同僚吓得缩了缩脖子,拉着元郝去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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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要了一间雅室,顾瑾初带着老夫人坐下,又要了些点心果子,老夫人喜欢吃软绵的糕点,叫人去铺子里去买些。
老夫人一直惦记着孙女婿,言辞间都是不放心,顾瑾初绞尽脑汁去应付。
好不容易等到戏开锣了,老夫人终于不再问。
她松了口气,拿起糕点咬了一口,雅室的门陡然开了,她抬眼去看。
齐王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只食盒,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圆领澜袍,气质轩昂不说,举止间散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老夫人看戏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理当索然问他:“你就是赵翰林?”
顾瑾初捂额,忙要解释,不想齐王抢先一步:“外祖母好,听闻你喜欢吃京城内桂阳斋的脆笋,我特地让人去买了些。”
老夫人一听,立即就笑了,“果然是个俊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