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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磨刀 齐王磨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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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故意忽视让顾瑾初想到了她在庵堂内养过的一只猫儿。
八岁那年,山下跑来一只小花猫,浑身脏兮兮不说,身上的猫儿还黏在了皮肤上,皱皱巴巴不太讨喜。
碧书心存怜悯,偷偷地将小花猫藏在了屋里,每日里用小米粥养着。
养了半月后,小花猫的身子好了不少,学会了早出晚归。只要碧书说它几句,它立刻会炸毛。
齐王与炸毛的猫儿极为相似。
顾瑾初脑海里想着撸猫的手法,回身走到他跟前。
齐王坐下来,她就坐在齐王的腿上,双手缠着他的腰。
齐王嗤笑:“皇嫂不怕被人笑话?”
“那日鸳鸯戏水齐王怎地不说笑话了,避子汤的汤药可是很难喝的。”顾瑾初将手绕在他的身后,稍微顺了顺,继续说道:“今日贵妃有喜,我也很高兴呢,想着今日陛下不会召你,就特地来与你说说话。”
“齐王这是从何处回来的?可曾用过晚膳,今日颖妃来瞧我的时候带了几道点心,你若是喜欢,我明日也去学着做。”
顾瑾初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眼见着齐王没有抗拒,她扬首吻上他的唇角。
她不信,齐王还能推开她不成。
可唇角不过碰在一起瞬息,齐王就松开她了,认真说道:“谁和你说贵妃有喜的?”
顾瑾初一动不动地窝在齐王的怀中,怔怔地望着他的下颚,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发懵了。
齐王却心平气和地推开她,自己站起身,“德孝皇后曾给贵妃饮了杯酒,酒中放了些寒药,贵妃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顾瑾初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认真回想着德孝皇后是谁。
德孝皇后是将军之女,性子刚烈,她是入宫活得最久的一位。
顾瑾初沉默着,齐王冷笑了几声,“时辰不早,皇后该走了。”
顾瑾初的美人计落空了。
回到凤鸣宫,她思来想去一夜,还是没有想明白齐王昨夜的意思,既然贵妃无法怀孕,那脉象是如何诊出来的呢?
这时,安公公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太监。
小太监们手中都托着匣子,远远看去,似乎是有不少赏赐。
安公公亦是满面笑容,让小太监们在殿外停了下来,自己笑着走进去,“臣见过皇后娘娘,臣奉陛下旨意前来给您送赏赐。”
他的笑容中带着罕见的讨好,让顾瑾初没来由地作呕,她没有立即表现出来,而是笑着面对。
“陛下这是怎么了?”
“娘娘前日受惊了,这些是陛下给您压压惊的,都是把玩的小玩意,不算是好宝贝。行凶的宫女被齐王射死后,臣就立即去查了下去,她原是想给陛下下毒,阴差阳错害了您。”安公公小心地解释,不时地抬起眼睛看向面容素净的小皇后。
顾瑾初听后有瞬息的恍惚,皇帝查案就这么模棱两可的?
她总算明白为何皇后们都会早死,就是皇帝这么不作为。
事情到了这个分上,她也不好继续与皇帝对着干,唯有装作眼瞎耳盲了。
“安公公也是累了,不如坐下饮杯茶吧。既然陛下都已查清,本宫也不会揪着不放了。”
安公公轻轻松了口气,就怕这位皇后和前面几位皇后一般揪着一件小事不放,“不劳娘娘了,臣还需回去复命。”
“本宫不留你了。”顾瑾初朝着春雨颔首,春雨立即从内殿取出一只金子打磨的小兔子递给安公公,“劳您走一趟了。”
“娘娘客气了。”安公公坦然收下,也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可等他们一离开后,春雨气得要发疯,关上殿门就和顾瑾初诉苦,“陛下分明将您当傻子,什么叫阴差阳错害了您。那盏茶分明就是给您喝的,您越来越好欺负了。”
“急甚,何必和自己过不去。”顾瑾初心情不大好,想起齐王也颇为头疼。
炸了毛的齐王不愿搭理人也是颇为麻烦。
春雨气得在殿内来回走动,“每回都是这样随意打发了,陛下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瑾初捂上耳朵不愿去听春雨的话,怔怔了许久后,唉声叹气。
哄人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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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这日,京城内尤为热闹,护城河内有赛龙舟的比赛,不少人下注,护城河两侧更是站满了百姓。
因是齐王监督,皇帝也赶来看热闹,贵妃有孕懒于走动,皇帝只好将顾瑾初拖了出来。
许久未曾出宫的顾瑾初闻到了自由的气息,趴在车窗上贪婪地呼吸,春露不停地往自己嘴巴里塞着果子吃,一面吃一面指着哪家小郎君、哪家小公子。
忽然春露拽着顾瑾初的袖口,“您看、二姑娘、三姑娘,还有大公子呢。”
顾家几位姑娘公子也都出来看热闹了,顾瑾初与他们而言不过同住屋檐下不过两月时间的陌生人,她看了一眼,同样,顾家的人也看到了皇后的车辇。
“那是皇后娘娘的凤驾。”二姑娘顾瑾澜指着马车皱眉开口。
“陛下竟带了皇后出来,不是说皇后不得宠吗?”三姑娘顾瑾歆也是一脸不解。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顾瑾澜笑了,“贵妃有孕,让她捡了便宜罢了。”
顾瑾歆怯弱地看向兄长顾景山,“我们可要去拜见?”
“皇后若想见我们自会召见。”顾景山也拿不定主意,他们并不知道皇后在宫里的局势如何,贸然前去,只会让自己也让皇后难看。
两姐妹都跟着沉默下来,顾瑾歆还是忍不住担心,“大姐姐过得好吗?”
“好与不好,也不过一年时间罢了。爹说了,就当作没有这个女儿,就盼她莫要连累我们就好了。”顾瑾澜轻蔑地看了一眼皇后凤驾,心中并无姐妹情分。
顾瑾歆悄悄地拽了拽兄长:“我们去看看大姐姐,都是一家人,不能见外的。”
顾景山笑了,携着妹妹退出人群,让自己的小厮去找皇后跟前的春雨春露。
春露是个贪嘴的,得空就去买些吃的,恰好被顾景山瞧见了。春露看着两人,眨了眨眼睛,“你们想见娘娘吗?”
“可能通禀一声?”顾景上心里敲着鼓,他和皇后不过只有几面情分,倘若对方不见也在情理之中。
春露想了一会儿,“我去问问娘娘的意思,不过眼下娘娘和陛下在一起,可能没有时间。”
顾景山看向高台上的帝后二人,两人坐在一起,皇帝面色带着笑容,不像是对皇后不喜。
顾瑾初被迫出宫与皇帝演绎夫妻情深的戏码,心里厌恶到了极致,面前的东西又不能吃,唯有干巴巴地像庙堂里的菩萨般坐着。
皇帝显然很享受万民朝拜,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直到春露来传话,她才喘息,小心地询问皇帝:“陛下,臣妾兄长来了。”
“速去速回。”皇帝吩咐道。
顾瑾初立刻立刻高台,从一侧的楼梯走下去,安公公令人备了休息的屋舍,两人早就在屋里等着了。
顾家兄妹二人见到皇后过来后,行礼叩拜,顾瑾初笑了,“方才还瞧见了二妹妹,她人呢?”
“回娘娘,二妹妹身子不适,回去休息了。”顾景山小心回答,悄悄抬眸,却见皇后气色很好,凤冠下的一双眼睛犹如明月,星辰光辉尤为明亮。
少女原本纤细,宽大的凤袍将她的身子很好地掩藏起来,成熟的妆容显出了皇后的雍容华贵。
面前的女子,好像不是当初从外地归来的顾家长女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景山看花了眼睛。
顾瑾初却没有心思去打量这位兄长,而是热情地让十四岁的顾瑾歆到自己跟前,“近日可好,在家里可学了些什么?”
“家里在忙着二姐姐的亲事呢。”顾瑾歆眯着小眼笑了,皇后身上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闻起来很舒服。
顾瑾初好奇,“什么亲事?”
“和勋国公家的二公子的亲事,去年勋国公瞧不上二姐姐,对我们家爱答不理,您入宫以后,勋国公就抢着来说亲事。但是这回,二姐姐不肯了,说以她皇后胞妹的身份不求寻不得好人家。”顾瑾歆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
顾景山听得皱眉,防止皇后多想,忙解释道:“三妹妹岁数小,皇后莫要听她的。”
“水涨船高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二妹妹也没有做错。不过……”顾瑾初欲言又止,平静地看向兄长,“哥哥可知晓我为何会入宫为后?”
顾景山沉着脸:“不知晓。”
“那是因为湘南郡主让我美名远播,如此我该谢谢她。倒是顾家该避开这位郡主才是。”顾瑾初小小地提醒一句,莫要让一时的虚荣蒙蔽了自己的心。
顾家到今日都不知道敌人是谁,活在自己打造好的金笼中沾沾自喜。
顾景山顿时变了脸色,急于解释:“顾家与章安王府并无过节。”
“兄长该去看看眼前,听闻你明年要下考了?”顾瑾初无意去追究过去,而是认真勉励面前的兄长,“兄长该知晓后位带来的荣耀太过短暂,指不定明年后位上的人就不是本宫了。”
门外的齐王听到这句话后眉眼狠狠地皱了下,下一刻,他转身就想走,可又莫名停了下来。
“娘娘在宫里要好好保护自己,母亲也记挂着您。”顾景山神色也不大好看。
在顾瑾初回来志回来之前,父亲就以给她定好亲事了,虽说不如皇后尊贵,但对方是个翰林学子,人品好,文采出众,待人也算是谦虚有礼。
将人喊回来是成亲,未曾想害了她。
顾景山在皇后面前几乎抬不起头来,唯有满心的愧疚,说再多的话都无法弥补皇后。
“你们不必记挂我,对了,外祖母可有来信?”顾瑾初记挂自己的外祖母,临入宫前她托父亲母亲千万不能在外祖母面前提起她入宫为后的事情。
老人家岁数大了,倘若因为她的事情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娘娘放心,一切都按照您说的做了,前几日外祖母提起来京看您,被母亲搪塞过去了。”顾景山也不敢隐瞒了。
“你们有心了,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对了,二妹妹想嫁给谁?”顾瑾初想起这位不省心的妹妹。
顾瑾歆张口就道:“她看中了章安王的义子小赵将军,在步兵司当值呢,听说有实权。”
勋国公府是世家不假,根深蒂固,但这些小辈们并无什么官职在身,这位小赵将军就不同了,毕竟是立过战功的。
顾瑾初笑了,顾景山羞得面色发红,“小女儿家的心思一天一个变化,娘娘莫要当真。”
“她想的并没有错,本宫能促成这桩亲事,你令她回去安心待嫁吧。”顾瑾初心里有了计较,湘南郡主葬送她一生,她需给些回礼才是。
从休息的小屋出来后,外间已然人声鼎沸,百姓更是举袖为云,御林军在极力维持着秩序。
齐王站在人群中与人说话,对方是个青年,肤如小麦,剑眉英气,看着像是一个练家子。
春露给皇后解释:“这是章安王爷的义子赵将军赵子义,听闻功夫很好。”
顾瑾初看着赵子义,一时间对顾瑾澜的想法也有些理解了,看多了花花公子,赵将军这般英武的男人也会让人心生欢喜。
“臣赵子义见过皇后娘娘。”赵只义先回身行礼,齐王更是慢慢地转身看着一动不动的小皇后。
男人就这么好看?
齐王嗤笑一声,“皇嫂这是发什么呆?”
“齐王说笑了。”顾瑾初及时敛住自己的尴尬,还是忍不住看了两眼赵子义,心里盘算着如何让齐王帮忙。
而齐王的目光很冷,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皇后的眼睛。
周围都是人,不好说话,顾瑾初装作与齐王不熟悉,微微颔首就扶着春露的手登上高台。
等人走远后,赵子义才浑浑噩噩地抬首,“那是今年的皇后娘娘的?”
皇后每年都会一换,他着实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好用了‘今年’的皇后娘娘。
齐王目光飘忽不定,在高台上停留片刻后,又看了一眼从小屋里出来的顾家兄妹,最后落在了赵子义身上,“确实是今年的,新鲜。”
赵子义憨憨笑了,“今年的皇后娘娘是小臣见过最美的,都说臣小妹好看,今日瞧见了皇后娘娘,才知天外有人呢。”
齐王瞥他一眼,果然是个憨憨!
随着锣鼓声敲响,龙舟赛事落幕了,得胜者得到陛下赏赐,众人慢慢地散开。
皇帝回宫设宴,宴请百官,齐王懒洋洋地骑在马背上,马与皇后的凤驾相距很近。
慢慢地,凤驾与马齐头并进。
小皇后掀开车帘,迎着刺眼的光看向齐王,“殿下今日很好看,这身衣裳让您穿出了仙人是姿态。”
齐王冷冷地看向她:“这身衣裳本王在皇嫂面前穿过三回了。”
首次交锋,顾瑾初吃瘪了,她讪讪地笑了,将车帘掀下,郁闷了半晌。
接着,她又掀开车帘,齐王还没有走,她弯弯眉眼,“殿下今日心情不好吗?”
“皇嫂,你看得书有些少了,搭话的方式也差了些。”齐王勒住缰绳,漫不经心地答话。
顾瑾初不气馁,而是趁机询问齐王近日忙了些什么,齐王都一一答了。
临近宫门的时候,宫门窄小,齐王避让,身形与车窗擦着而过,顾瑾初轻启红唇:“殿下,今夜我去给您暖榻。”
齐王眉眼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停了下来,等凤驾过了宫门,他才悠悠地骑马跟上。
暖榻?
就那副小身板?
究竟是她给他暖榻,还是他给她暖榻。
端午佳节,皇帝在兴庆殿内设宴,贵妃已提前到了,见到皇帝后亲切地迎了上去,“陛下可累了,可要去更衣?臣妾都已替您备好了。”
声音柔媚入骨,听得顾瑾初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顾瑾初不禁反省,是不是她对齐王不够温柔?
她看向春雨,春雨朝她露出了个鬼脸,“贵妃一向如此。”
“女人都要这样吗?”顾瑾初还是有些不明白男女相处之间的方式,“本宫宁愿伺候佛祖,也不愿去伺候男人。”
“皇嫂在说什么?”齐王冷不防的从她身后走了过来。
被抓个正着的皇后娘娘心口一跳,眼睫轻轻颤了几下,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本宫说本宫宁愿伺候佛祖,也不愿去伺候陛下。”
“本王好像听到了男人两个字?”齐王目光幽幽,不轻不重的语气让人脊骨生寒。
春雨把持不住了,眼皮子都跟着抖了两下。
顾瑾初咽了咽口水,挺直脊背,咬定不改口道:“本宫没有说男人二字。”
“是吗?”齐王反问一句,睥睨了皇后一眼,负手往殿内走去。
春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娘娘,齐王太吓人了。”
“他若不吓人,就不是齐王了。”顾瑾初心有余悸,好不容易说一回坏话还被逮住了,今日着实运气不好。
帝后入席后,宴席开始了,百官和乐,各自举杯。
顾瑾初酒量差,这回多了心眼,让人在自己的酒盏中添了水,一半酒一半水,怎么喝都喝不醉。
她暗自窃喜,下座的贵妃始终看着她,对面的齐王端起酒盏,目露冷冽,“听闻贵妃有喜,本王还未曾恭贺呢。”
言罢,他站起身,走到贵妃面前举起手中的酒盏,“本王祝贺贵妃再诞皇子,为李家绵延皇嗣。”
贵妃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借齐王吉言了,这回本宫若生下皇子,还望齐王殿下能够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让他入你门下学习功夫。”
“好,本王答应贵妃娘娘。”齐王这回没有拒绝,满口答应了。
贵妃立即笑了,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顾瑾初则不免一头雾水,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待她想明白,朝臣陆陆续续给给皇帝敬酒,她一面看着一面记住对方的官位与容貌,到了赵子义的时候,对方憨憨地笑了,“臣敬陛下与娘娘,愿您二人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青年人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跟着屏息凝神,尤其是贵妃,方才的笑意立即僵住了,暗自地咬紧了牙根。
赵子义没长脑子。
顾瑾初笑了,端起酒盏,看了陛下一眼,“赵将军不仅功夫好,口才也很好。陛下您说,对吗?”
“子义爽朗,朕和喜欢。”皇帝扬首就饮干了杯中酒。
顾瑾初轻抿了一口,对这位赵将军也多了几分好感。
散席后,皇帝送贵妃回桐华宫,皇后一人回中宫,齐王与赵子义一道出宫。
赵子义勾着齐王的肩膀,“殿下该娶妻了。”
“你先娶。”齐王推拒道。
“殿下莫不是给臣相看了?”
“皇后相貌如何?”
赵子义略微想了想,不假思索道:“皇后是臣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本王给你选的是皇后胞妹。”齐王继续坑蒙拐骗道。
赵子义饮酒后有些晕眩,想起皇后那张倾城的脸颊,不觉咽了咽口水,迷迷糊糊回道:“殿下好意,臣心领了。”
齐王蒙骗成功,推开他,“本王过几日带你去看看顾二姑娘。”
说完不等赵子义拒绝就转道回宫里。
冷风登时吹了过来,头重脚轻的赵子义被风吹得浑身发冷,看着齐王离开的背影后心中愣了下。
天仙的皇后,天仙的皇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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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热闹喧天,颖妃守在凤鸣宫内也没有出门,待皇后回来后匆匆来问几句热闹地的情形。
顾瑾初一一回答了,颖妃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唉声叹气,“可惜妾看不见。”
顾瑾初少不得安慰几句,将话痨打发走后,她自己躺下休息了。
饮过几杯酒后睡得很快,睡眠也很好,一觉醒来,天色都黑了。
她迷迷糊糊地挣扎着坐起来,一眼就看到对面的小榻上坐了一个人,手中持着一把匕首,正在慢条斯理地刻着东西。
“没有灯火,殿下也能看得见吗?”
顾瑾初定睛瞧着对面的男人,看到那把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匕首后心中有些发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齐王磨刀不会想杀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