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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穿透黑暗的 ...
“那个…”
坐在车里等人的伏特加看见自家大哥板着一张脸下楼,心内暗叫不好,和琴酒报备一声他上楼找小孩,琴酒也没理人,只自顾自地坐在副驾驶上抽烟。
伏特加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但他还是选择先跑上去把没下来的小孩给带回家。
伏特加大跨步上楼,刚走到二楼和三楼中间的那个平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浅羽。
他纠结着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根本不知道大哥和浅羽在楼上都讲了些什么,所以他也只能从男孩这次晚回家的问题入手,“怎么放学了不直接回来?我和大哥等你很久了。”
他边说边接近,走到人身后的时候那个站着笔挺的身姿依旧一动也不动。
糟糕。
不会是大哥说了啥过分的话让小孩难过了吧…?
“就,大哥他还没等过别人这么久。”
伏特加忧心忡忡,冥思苦想给自家大哥找借口,“所以他可能心情有点不太好…毕竟组织里的任务还挺多的,也就是说,呃,总之——”
“你别因为他说的话难过。”
伏特加总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是大哥的错就对了!!
浅羽这家伙虽然不怎么听话但讲话一向和和气气的(?),甚至有时候还不怎么讲话,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小孩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琴酒那个十分阴阳的脾气,伏特加作为一个跟了他快十年的干部,简直是深有体会。
越想越对,伏特加还赞同般地点点头。
“……?”
伏特加突然提高的音量把对着地板上的残骸发呆的浅羽给唤了回来,他没听太清楚,只模糊的听见了最后两个字“难过”。
谁难过?
他吗?
还是金恩?
又或者是伏特加自己?
浅羽懒的想,把视线从地上收回来就转头打算看看伏特加脸上的表情。
毕竟他不难过,如果伏特加没哭那就说明是债主难过了。
这很简单。
就在浅羽转头的时候,伏特加也已经默认男孩把话听进去,于是唠嗑似的又换了个话题。
“对了,加藤绫子这个任务你搜查的怎么——?!”
伏特加话都没说完,就看见了彻底把脑袋转回来的少年脖子上明晃晃的染血绷带,“!!”
之前浅羽是背对着他的,后背又很干净,他当然看见了男孩脖子上缠的白色纱布带,但没多想,现在的人总是喜欢往身上缠点东西搞什么中二感,伏特加做任务的时候也见过几次这样的年轻人,有几个还恨不得把身体给包成木乃伊。
所以他也以为男孩是这种情况。
直到现在。
正面那一侧包裹的绷带看上去绕了好多圈,裹得很厚,而就是这种情况,血却还是依旧渗透了出来,那一块红的触目惊心。
加藤绫子?
浅羽抿抿唇,冲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噤声的黑衣大汉说:“她死了。”
他说得轻飘飘,像是在说一个简单的结论。
说一个简单的、无关紧要的、既成的结论,而不是告知了一个人的死亡。
“…什么?”伏特加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却自动自发的接着说下去了,他听见了自己有些震惊的声音,“她死了?”
他重复了一遍男孩的话。
伏特加的表情有点奇怪,却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不是“难过”的样子,于是浅羽不太走心的诧异了一下原来债主不开心了,便微微颔首,给予了对面肯定。
于是伏特加的表情更奇怪了。
他脑袋里有一堆不理解的问题要问,比如加藤绫子到底有没有贩毒、浅羽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跟回来的这么迟有关系吗、好好吃饭了吗怎么又瘦了之类的问题,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
只是心情复杂的在浅羽迷茫的视线中拖鞋进屋,把琴酒留在地上的垃圾整理到垃圾袋里装好,放在门口后又走进房间里面,提着个医疗箱出来,招招手,本来想给小孩重新包扎一下,但看到人凑过来的脖子,脑海里一闪而过大哥黑沉沉的眼睛,手一抖,在浅羽更加迷茫的视线中将伸向脖子的手陡然换了个方向探向了垃圾袋,把垃圾放在了小孩手中,锁门,提着医疗箱带人下楼。
顺手把垃圾丢到楼下大门口旁的垃圾箱里,浅羽拿着自己的小包包,打开阔别一月的丰田后车门,轻车熟路的在后座上坐好。
还顺势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在便宜座椅的背上。
全程没有要和副驾驶位置低气压的债主讲话的意图。
“……”坐在驾驶座的伏特加。
冰冷的气息蔓延在车内,被卡罗拉单薄的铁片给拦在车里,无法蔓延,直把伏特加冻得冷汗直冒,僵硬着身子把医疗箱放在扶手箱上,转动车钥匙打过,踩住刹车,手刚摸上档杆想换档,余光就瞟见琴酒“似乎”看了一眼医疗箱,随后杀气腾腾的看向了他。
伏特加换档的手一顿,停下了动作,他以为琴酒有话要说,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话,只等到了琴酒不耐烦的咂嘴声。
伏特加:“…对不起。”换档开车。
顺带捏了把冷汗。
……
浅羽安静的跟着琴酒回到那个偏僻小楼。
债主一言不发的完成了上楼、拿着医药箱下楼、把浅羽按在沙发上换了绷带、扔掉染血的脏绷带、上楼放回医药箱、下楼出门这一系列动作。
厚重的大门在浅羽面前关上,男孩窝在沙发上,摸了摸被绷带勒得生疼的脖子,独自留在了这个硕大又狭窄的房子里。
债主没有回家睡觉。
浅羽一个人在沙发上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墙角摆放的落地钟发出悠扬的钟声、表盘上时针指向了“10”这个数字时,他动了动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不听使唤的四肢,从沙发上下来,晃晃悠悠地走上楼,缓慢的完成了睡前洗漱的状态。
他站在主卧门口,转动门把手,推开门。
“…”
很想说有什么东西变了之类的话,但浅羽其实不太记得一个月前这个房间里的摆设是什么样了,所以他又看了几眼,想着安眠药还在楼下,便又关上门,慢吞吞的摸着扶手下楼。
去厨房接了杯水,浅羽倒出三粒安眠药,配着冷水吞服下肚。
苯巴.比妥常规用量是一到三粒,浅羽一直按着最大剂量正常服用,他不关心长期服用会有哪些副作用产生,他只关心这东西能不能让他睡一个好觉。
一个不会梦到任何东西的好觉。
可这个一个月以来都十分有效的安眠药却在今天失了效。
浅羽吃了药懒得再动,随便的在沙发上趴下便打算将就着睡一觉,毕竟之前都是吃了马上就睡,这次他也以为会这样。
男孩趴在那,鼻息间尽是皮革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脑袋里什么也没想,却迟迟没有陷入梦境的黑暗中。
再睁眼,透过窗外隐约的月光,他看见落地钟上的时间是11:46.
趴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世界很安静。
浅羽的眼前不可自抑的浮现出一个女人的面庞。
她曾笑着将枪抵在他的脸颊,又因为按压的痕迹而快速收回,怜惜般地轻抚。
后来。
枪换成了刀。
那把磨得十分锋利的刀就抵在他连接空泛的头颅和身躯的部位上,伴随着冰冷的触感而来的女人粘腻又令人作呕的话语。
想到这,趴在沙发上的男孩皱紧了眉,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脸色难看。
哪怕只是回忆,也让他的胃直犯恶心。
那把他主动迎上去而在瞬间割开他肌肤的刀,在女人因为他受伤莫名恐慌的时候,落在了他的手里。
再毫不留地插入了女人的胸膛。
刀尖一寸寸破开肌肤,那样怪异的感觉让此刻无法控制去回想的浅羽厌恶的头晕目眩。
他逐渐感到四肢无力,仿若一节陷于泥潭中的枯木,渐渐朽败,溃散。
呼吸的声音好大。
它们侵蚀到了他的气管,那里好像漏了风,又好像被堵塞了入口。
连喘气都变得吃力了起来。
浅羽挣扎着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他的两条腿却失了力道,男孩像个无力支撑的大厦倾塌,倒在了地上,他的额角重重磕在了茶几的尖角上,瞬间一股强烈的刺痛便出现了。
浅羽一贯善于忍受疼痛。
骨折、脱臼、划伤、烫烧。
他都经历过。
所以这股疼痛也让他从身体的难受中清醒过来。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酒柜前,从上面随便拿了一瓶酒,找到开瓶器,打开它,仰头灌下。
烈酒入喉。
那张隐隐绰绰的娇笑着的脸变浅,变淡,消失不见。
“...哈。”
浅羽捂着脸轻笑出声。
他笑了有好一阵子,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只剩下了平静。
浅羽抽了只烟,灰烬落在已经空了的酒瓶里,被他用软木塞塞上放在了地上。
额角落下的血迹也被他擦了个干干净净。
接着他躺回到沙发。
意识迟钝麻木起来,他陷入了睡眠。
*
沉重的门被推开而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声音突然响起,浅羽猛的睁开眼,骤然撞进一片浅蓝色的天空中。
还没反应过来那片蓝究竟是什么,身体先于大脑行动,浅羽的手已经轻轻的触碰到了那里,触碰到了一开一合的睫毛。
“好漂亮...”
男孩惊叹出声。
他刚叹息着说完,那双能让人联想到最透彻蓝天的眼睛便突然远离了他。
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不舍。
诸伏景光直起身子,耳根有些发红。
他和化名为安室透的发小降谷零在一个月前刚加入到组织实行卧底大计,发小在上个礼拜因为优异的表现已经获得了组织赐予的代号——波本威士忌,提拔为高层干部,真正开始接触组织的一些相关任务。
而他却慢一步,现在依旧还是个普通外围,需要干一些不太重要的杂活。
和很重的训练计划。
昨晚收到了唯一联络过的代号成员“Gin”发来的邮件,内容是让他在第二天一早七点半去一个地方接另一个外围成员到训练场,晚上再把人给送回去。
后面附上了地址。
诸伏景光看到后就搜索了一下,发现从他租的房子开车到那个什么“湖滨苑”得花上两个小时...
指他这种会正常行驶的人。
并且里面还说需要带一份早饭过去,监督人吃完...
大半夜的,24岁的公安摸着头发叹了口气。
没想到从来作息正常的他到犯罪组织中卧底后居然变得起早贪黑了起来。
早上五点,他驾车从出租房离开,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进去里面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绿茶。
路上花费的时间比预期要多。
等他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时间才到7:18.
黑发的男人便在门外又等了等,在腕表上的分针指向30的时候果断打开了边上的虹膜认证。
通过的提示响起。
他止住组织居然收集了他的虹膜这类联想,推开沉重的木制大门。
往里面走几步,就见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男孩。
男孩的右侧额角有着一块很显眼的伤口,还未愈合,脸上有未曾擦干净的血污。
脸颊瘦削,面色苍白,细细的脖子缠绕着绷带,看上去一副受到过严重虐待的样子...
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而就是楞的这一下让突兀睁开了眼睛的男孩趁机摸到了脸颊。
也听见了男孩嘴里的赞叹。
他惊讶般直起的身子似乎让男孩很是受伤,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都暗淡了不少。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产生了点自责,视线在男孩惨白的脸和地上的酒瓶处来回转悠了两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要,要不要吃饭?”
担心自己吓到这只受惊的小动物,他还特地抿了抿嘴,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个笑很普通,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只是一个带着安抚的笑。
他笑完,才发现自己好像适得其反了,因为男孩不仅没有开心起来,反而还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到了一样缩在了沙发的尽头。
诸伏景光顿了顿,随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布局,找到应该是厨房所在的方位,走了过去。
车里的三明治他是不打算拿出来给男孩吃了,去厨房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东西,试试能不能弄个营养点的早饭出来吧。
冰箱里也很空荡荡,他在里面找到两个鸡蛋,和一瓶醋。
多了的也没有。
“......”
怎么说呢,他最后是拿着两个水煮蛋出来的。
他剥了蛋壳,留下底下一点点,递给男孩,看着男孩不太高兴的苦着张脸却依旧是乖乖把蛋给吃掉后,才放松了似的长舒一口气。
浅羽吃的很慢,小鸡啄米都要比他快不少,但那个笑起来温暖的像个太阳的男人没有不耐烦,很耐心的坐在一边看他吃饭,时不时还会递上温水让他喝上一口。
他唇边沾上了点粉末状的蛋黄,诸伏景光就伸手用纸巾仔细抹去,他垂下眼,任由对方收回手,在那边又递过来一个水光滑嫩的水煮蛋时,他才开口问:“你是谁?”
这是浅羽第一次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
“星野凉。”诸伏景光说,“来接你去训练场的人。”
诸伏景光:看见这只受伤的猫猫了吗?我的了。
伏特加:大哥你崽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呜呜呜上章没有几个评论
感觉写文的快乐骤减一半()
人生最大乐趣就是看评论了可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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