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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丧家之犬 ...


  •   星野凉…

      浅羽咬在蛋白上的动作没有迟疑,但他心里又泛起了些微不太高兴的情绪。

      这情绪十分的微妙,他说不清这到底是因何而生。

      但他又确实不高兴了。

      仅仅是在这个名字说完的下一秒。

      “那么你呢?”

      男人温和的声音随后响起,不用回首他都能通过声音想象到讲话的人此刻是什么模样。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定毫无阴霾。

      男孩咬了口蛋,没说话。

      而他的沉默也让保持着笑容的诸伏景光有些无措,感觉自己似乎又做错了事情…让小孩讨厌了。

      是不能问名字吗?

      诸伏景光叹气,看见男孩开始吃到蛋黄位置的时候,也不再提刚刚的话了,只安静的把手里才喝了一半的水递过去。

      浅羽没拒绝。

      就这样,剩下的半个蛋也慢慢的进入到了男孩的胃里。

      黑发的男人把东西都理好包在一张纸巾里,要站起来的时候却被拉住了衣摆。

      “怎么了?”

      训练场八点半有打卡登记,现在的时间已经快接近八点了,从这里赶过去一开始就来不及,诸伏景光也心里早就有数,他不仅没催过男孩吃饭的速度,这会儿被拉住了衣服,放弃了要站起来的举动,甚至微微弯了些腰,和男孩视线齐平,耐心地问道。

      “洗澡。”和刷牙。

      浅羽吃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有刷牙就吃了东西,这让他有些难受。

      男人起身的动作被他认为是要出门的预兆,从小浅羽就被母亲教导,要做一个爱干净的好孩子,这也就导致他养成了在每天早上洗澡的坏习惯,所以在闻到自己身上并不太好闻的酒味和烟味以及没有洗脸这几项加在一起,他才会在不太高兴的情况下伸手抓住男人的衣服。

      说出自己的意图。

      男孩说得十分言简意赅,和刚开始面对诸伏景光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果然还是被讨厌了吧…

      男人想。

      因为离得近,所以诸伏景光可以对男孩的瘦有着更为清晰的认知。

      完全没有一点孩童该有的肥嫩,那只拉住他衣摆的手瘦骨嶙峋,让诸伏景光有些奇怪的担心会不会断掉。

      真的好脆弱…

      他心下感慨,面上还得掩盖住自己的吃惊和不该产生的心疼,对着男孩微笑,“好,我坐在这里等你。”

      浅羽定定地看了两眼男人的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手一松,从沙发上下来转身就上了楼梯。

      而被留在沙发上的诸伏景光则听着男孩“哒哒哒”上楼的声音,摸了摸已经收起笑容的脸颊,犹豫的在心里想也许下次不该笑…?

      感觉小孩每次都是看见他笑的时候就不高兴。

      是他笑得很难看吗?

      想到这,诸伏景光从兜里拿出手机,把黑屏当作镜子,露了个笑,研究了半天后又沮丧的垂下了嘴角。

      有个胡子后果然笑起来有点吓人了…

      但这个又不能刮。

      唉。

      果然还是少笑点吧。

      他在下面对自己的笑容丧失自信,楼上的浅羽也推开了浴室的门。

      他侧头看了看墙壁镶嵌的镜子。

      镜子里对照出他现在的样子。

      落魄、狼狈的如一只丧家之犬一般。

      不。

      他就是丧家之犬。

      只有母亲在的地方才能够算作被称为“家”的存在,可她却不愿意再给他这个容身之所。

      他已经没有家了。

      浅羽的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垂到胸口钻石,随后打开水龙头,捧着水浇到了镜面,模糊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影像。

      …

      再下楼出现在诸伏景光面前的男孩,已经擦去脸上的血污,露出了那张白白净净的脸,脖子上随意的围了条浅灰色的围巾,裹着白色的毛绒外套,隐藏了令人心惊的瘦,但却将额角上那个大刺喇喇的伤口衬得更加显眼。

      他显然没吹头发,一缕又一缕湿漉漉的黑发贴着他的脸蛋,发尾还在向下滴水。

      “……”

      浅羽站到男人面前便不动了,诸伏景光却是看了人的头发和伤口一次又一次,忍了忍,但没忍住,“你的头发…我帮你吹吧?”

      作为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好人,他实在是见不得未成年幅糟蹋身体的样子,哪怕这个未成年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如果是在外面碰见,他还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这个鲜活的少年,在接触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所表现出来的一切…

      都像是遭受过虐待。

      外围和组织的核心任务都不会有什么关系,那么眼前的这个少年,也应该还没做过坏事。

      只是个走投无路的小孩子而已。

      诸伏景光自己的童年也并不美满,那段悲惨的经历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即便真相在两年前已经明了,真凶也被缉拿归案了,他却依旧还是会在一些时候想起那天。

      想起那个染血的夜晚。

      所以他很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苦恼,或轻或重,它们会择机降落在一些人的身上,比如他,比如眼前的男孩。

      诸伏景光尚不知道男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男孩身上都曾经历过什么,他的情感便已经有了偏颇,倾向了这个此刻正被他摸着头发用吹风机吹干的男孩。

      男孩的头发很细,也很软。

      诸伏景光的手指拂过它们,那些黑发便如绸缎般顺滑的从他指尖滑走,毫不停留。

      右手的风机声音很大,嘈嘈杂杂的,男人以指作梳将吹乱了的发丝给理好,隐约间他似乎听见了些不寻常的声音,像是男孩在说话。

      风声停了,诸伏景光按着开关,不太确定般地问道:“什么?”

      “…没。”

      浅羽咽下了喉间的“hiro”。

      男孩否认。

      语气却是落寞的。

      诸伏景光没多问,风声重新响起,他则听着呼啸的声音,在脑海里发散思维的想男孩有可能说些什么,而他又错过了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指尖所接触的头发倒是都干了个大概。

      浅羽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他用碘伏消毒后,用纱布和胶带包扎好了。

      他放下吹风机,视线在男孩脖子处的围巾停了停,顺从内心想法的在男孩迷惑的视线下,伸手探进了围巾。

      意料之中的湿润感从指尖传来,诸伏景光心底微微叹气,解开那个围得一团糟的围巾,脖子处缠绕的绷带随之显露出来。

      男孩果然没有换。

      诸伏景光摸索着找到后颈处的固定结,解开,拆下了这个彻底湿透了的绷带。

      底下是男孩细细的脖子,被粗糙包扎给勒得泛青的皮肤上,一道自上而下斜着的刀痕赫然眼前。

      拿着绷带的手抖了抖,诸伏景光心神不定的用棉签沾上碘伏替男孩消毒。

      这是有多长…?

      五厘米…?

      诸伏景光越想越心惊,敛下眼底的心疼,拿出崭新的纱布抵着伤口,再用绷带细细包扎。

      那条围巾内里也沾上了水,他打开吹风机,把围巾吹得蓬松又暖和后,才展开它,为男孩围上。

      吹风机和医药箱也放回到了原有的位置,诸伏景光捡起地上的酒瓶,右手牵上了人瘦瘦小小的手,在男孩的怔愣中,放轻声音,温柔地说:“走吧。”

      九点半。

      该去训练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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